我的脑袋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眼前金星直冒，耳朵里全是高频的鸣响，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跪倒。电筒脱手掉在地上，光柱乱转，照出一群躁动的紫影。
黑鲁加动了。
它没有吼叫，没有释放火焰，只是突然张开嘴——一道暗红色的光波从它喉咙里涌出来，贴着地面平推出去，像一阵无声的冲击波。那些朝我扑过来的超音蝠被这道光波正面击中，一只只像撞上了看不见的墙，纷纷倒飞出去。
吼叫。黑鲁加用了吼叫。
超声波和吼叫对冲抵消，我耳朵里的嗡鸣终于减轻了一些。我挣扎着爬起来，看见那只体型最大的大嘴蝠正悬停在半空中，竖瞳盯着我和黑鲁加。
它没有立刻攻击。它在观察。
我慢慢举起双手，做出"我没有恶意"的姿态。"抱歉……"我的声音在发抖，但尽量稳住。"我不该闯进来……我不是来伤害你们的。"
大嘴蝠没有动。
我灵机一动，慢慢打开背包——动作要多慢有多慢，生怕任何一个大动作被误认为攻击——掏出几袋精灵食物，放在地上。
"这是赔礼。"我说。"我的食物。虽然不多……但希望你们能收下。"
大嘴蝠俯冲下来，停在食物旁边嗅了嗅。它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叼起一袋食物飞到后方，扔给了一群小超音蝠。
这个动作让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它没有驱逐我，它在安排幼崽先吃。
但我不能得寸进尺。我示意黑鲁加跟着我，继续慢慢往后退。退到岔路口，退到来时的那条窄通道——就在我以为安全了的时候，脚后跟绊到了什么东西，身体后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电筒光扫过去，照见一颗滚到墙角的蛋。
和别的蛋不一样，它的壳上有一道裂纹。裂纹从蛋的顶端蔓延到底端，虽然蛋壳还保持完整，但裂缝里透出一丝黯淡的光。我伸手摸了一下——温的。比周围的空气温度高一些。
系统自动弹出信息：
【未孵化精灵蛋。状态：濒危。生命体征微弱，能量供给严重不足。若不干预，预计72小时内彻底死亡。】
"……还有72小时。"我喃喃。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管它干什么？你今天是来收服的，不是来救死扶伤的。这颗蛋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裂纹这么严重，就算救活了也资质不高，养它纯粹是浪费资源。
另一个说：但它还活着。还有72小时。你走之后它死在这里，你能不能当作没看见？
我坐在地上，身边是漆黑的洞穴，头顶是超音蝠群翅膀拍打的碎响，怀里是那颗微微发烫的裂纹蛋。
"……系统。"我在心里喊。"这颗蛋还有没有救？"
【检测到宿主意志波动。可选方案一：放弃干预。可选方案二：尝试救治。救治成功率42%，需配套营养液及恒温孵化器。成功孵化后精灵资质大概率低于B级。】
"还有呢？"我追问。
【系统提示：宿主本次进入洞穴已达最大信息采集量。扫描到隐藏区域——坐标：当前方位左转12步，被石块覆盖。】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左前方。那里有一块半人高的石头，表面长满青苔，但底部有光滑的痕迹——那是被反复挪动过的证据。
我爬起来走过去，用力推那块石头。它比看起来重，我憋红了脸才挪开一条缝。黑鲁加走过来，用头顶了一下，"轰"的一声石头翻倒在地。
石头后面是一个浅坑，坑里躺着两枚蛋。
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壳色，一模一样的光泽。系统瞬间弹出信息：
【超音蝠精灵蛋 ×2】
【资质：S】
【特性：穿透】
【遗传技能：蛋1—电光一闪、吹飞、勇鸟猛攻。蛋2—起风、吹飞、意念头锤。】
S级。两枚S级。
我蹲在坑边上，手悬在两枚蛋上方，不知道该碰哪一个。
S级超音蝠。这意味着只要正常培养，它们保底能达到准天王的层次，运气好冲击冠军也不是没可能。而且遗传技能一个比一个狠——勇鸟猛攻是飞行系大招，意念头锤是超能力系技能，对一只纯毒飞属性的超音蝠来说，任何一个遗传都能让它在同级别里横着走。
但这里有两枚。两枚都是S级，两枚都藏在隐蔽的坑里，被巨石遮住。
为什么？
我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个念头：一个族群不可能有两个首领。大嘴蝠首领选定了两枚最优秀的蛋同时培养，等它们孵化之后根据表现再选一个，另一个……废掉，或者驱逐。
我在心里把那些超音蝠和蛋重新过了一遍。地面上那些蛋大多是C级、D级，零星几枚B级。唯独这两枚被藏得这么深。
大嘴蝠首领的野心，比我想象中大。
"你们这个族群养不起两个王者。"我对着那两枚蛋轻声说。"与其让其中一枚将来被驱逐，不如我带走一个。"
我伸手拿起左边那枚——遗传了意念头锤的那枚。手心接触到蛋壳的时候，蛋微微震了一下，像里面那个小生命在回应。
然后我的目光又落在旁边那颗裂纹蛋上。
我把三枚蛋排成一排放好。左边是S级的超音蝠蛋，光滑、完满、前途无量。中间是那颗裂纹蛋，破败、濒死、前途未卜。右边是另一枚S级蛋，被我留下了。
"我选你。"我把S级蛋小心地包进衣服里。"带你走，好好养你。"
然后我伸手捧起那颗裂纹蛋。
"也带你走。救不救得活另说，但我至少试试。"
我把两颗蛋都揣好，招呼黑鲁加往外走。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颗被我留下的S级蛋安安静静地躺在坑里，我用石头重新掩好了它。没有人知道那里还有一枚蛋。它不会被打扰。
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在洞口停了一下，从背包里翻出伤药和剩下的所有精灵食物，放在洞口。超音蝠们没有追出来。
"这样不算偷吧。"我对自己说。"给钱了。"
然后我抱着两颗蛋，一路小跑往家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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