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罐到家后的第一个晚上,就出了状况。
我把她和超音蝠从精灵球里放出来,想让它们正式认识一下。超音蝠刚孵化不久,巴掌大一团,悬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大奶罐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
然后"噗"一下,用鼻尖把超音蝠拱飞了。
超音蝠在半空翻了两圈,"啪"地贴在了墙上,挂着滑下来,懵在那里一动不动。
"喂!"我赶紧跑过去把超音蝠托起来检查——没受伤,就是吓傻了。大奶罐站在原地,尾巴轻轻甩了两下,那个表情怎么说呢……不是恶意,更像"让我看看你够不够格当同伴"。
"大奶罐。"我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我知道你以前在牧场里跟别的同伴打架打惯了。但现在不一样了,超音蝠是我们自己人,你不能欺负它。"
大奶罐偏过头,不看我的眼睛。
"……行。"我站起来。"那就慢慢来。"
那之后的几天我一直在调整她和超音蝠的相处方式。喂食的时候让它们一起吃,但中间隔了一米远;训练的时候让它们各练各的,但训练完了必须同在一个区域休息。超音蝠胆子小,不敢靠近大奶罐,大奶罐倒是慢慢对她失去了兴趣,除了偶尔用尾巴扫一下超音蝠当打招呼。
真正让我头疼的,是训练本身。
大奶罐的身体素质确实比一般同类强,但强的有限。第一天晨跑,我带着她绕果园跑了三圈——大概两公里——我就喘成狗了,她倒好,还有余力拿脑袋顶我的后背催我继续。
"……你到底是谁训练谁啊。"我扶着膝盖喘气。
大奶罐轻哼了一声,往前踱了两步,回头看我。
我咬牙跟上。
跑完之后我靠着一棵树坐在地上记录数据。大奶罐的体能在同级别里偏上,但距离"耐打"还差得远。我想要的可不是一只只会产奶灌奶的奶妈,我要的是能扛能打、续航变态的战场绞肉机。
但怎么练呢?
我前世看了那么多对战视频,对宝可梦的培养思路门儿清,但"知道"和"做出来"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训练强度怎么定?营养怎么跟?招式熟练度怎么升?没有现成的教材,也没有前辈手把手教。
"只能自己试了。"
第二天我给大奶罐加了负重——往她前腿上各绑了一公斤的沙袋,后腿各零点五公斤。先让她适应重量再跑。
"今天的目标:负重跑两公里,然后撞击树干一百次。用撞击招式,不用普通冲撞。"
大奶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情愿,但她还是迈开了步子。
跑完两公里,她停下来的时候呼吸明显变重了。我让她歇了五分钟,然后领她到一棵粗壮的树前。
"用撞击,全力。"
她退了几步,前蹄刨了刨土,然后冲出去——"砰"!
树干纹丝不动。大奶罐自己弹回来两步,左肩的位置被树皮蹭红了一片。
我咬着牙说:"继续。再来。"
"砰!""砰!""砰!"
前面二十次她还能保持稳定的力量和角度,三十次之后开始偏了,撞击点从树干中间滑到左边,再滑到右边。四十次的时候她前腿发软,差点跪下去。
我蹲下来检查她左肩的红肿——已经泛紫了,皮下隐隐有淤血。我的手刚碰到她,她往后缩了一下,喷了口粗气。
"……歇会儿吧。"
我把伤药敷上去,轻轻推开揉。她低头看着我,呼吸还是粗的,但没有躲。
休息了十分钟,我说:"再试十次,用变圆之后接撞击。"
她立起身体,全身缩成球状,毛发紧贴皮肤——变圆招式成功发动。然后她像一颗炮弹一样滚出去撞在树上,"砰"的一声比刚才任何一次都闷,树干落了半兜叶子。
"漂亮!"我拍了拍手。"就是这个方向!你记住刚才的发力感觉——"
大奶罐从变圆状态里舒展开,喘着气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亮光,像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能做到这种事。
晚上的时候我给大奶罐用草药泡了澡,又给她做了顿她喜欢吃的精灵食团。超音蝠也分到了一份,趴在我肩膀上用小尖牙啃食团,啃得满嘴渣子。
第二天继续。第三天继续。
大概练了七八天的样子,我开始注意到一个变化——大奶罐不再用那种"打量我够不够格"的眼神看我了。她现在会主动跑到我面前,用脑袋顶一下我的手心,然后用下巴指指训练场的方向。
"今天还练?"
她哼了一声,前蹄刨了两下地。
我笑了。"行。今天就练点新东西——"
我打算让她尝试"臂锤"。
这个技能按理说大奶罐的种族身体构造不适合使用——臂锤是格斗系技能,依靠臂力挥砸,但大奶罐的四肢结构更偏向支撑和奔跑。然而她遗传了铁甲暴龙的血脉,系统显示"臂锤(未领悟)"这个条目一直挂在技能栏里,说明她有这个潜力。
"用前蹄。"我站在她面前比划。"把整个身体的力量压在前蹄上,像这样往下砸——"
我在地面上拍了一下。
大奶罐歪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抬起右前蹄,学着我的动作往下砸——"啪"!泥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蹄印。
"对!再试一次,用全力——"
"啪!"
比刚才深了一点,但离真正的"臂锤"还差得远。不过我不着急,我能看见她眼里那种认真劲儿——她在思考怎么发力、怎么把身体的重量压到那个点上。
这就够了。
训练完之后我躺在院子里看星星,超音蝠趴在我胸口睡觉,大奶罐趴在脚边嚼草。爷爷从屋里出来往我旁边放了杯水,什么也没说就回去了。
我端起杯子喝水,脑子里算着这几天的消耗:草药、伤药、沙袋、精灵食材……钱又花出去不少。但看着脚边喘着粗气的大奶罐和胸口睡熟了的超音蝠,我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
前世十八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有人在等你。有小东西需要你照顾。你每天做的事,它们在长、在变、在信任你。
"明天继续练。"我自言自语。"等你能把臂锤使出来,我们就去外面闯闯。"
大奶罐耳朵动了动,嚼草的动作没停。
星空下面是果园、是院子、是爷爷亮着灯的房间。黑鲁加趴在房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竖瞳半阖着,尾巴尖偶尔扫一下地面。
我闭上眼睛。
这日子,真不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