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一在彩虹市的第一天没有急着去道馆。
他在精灵中心安顿好之后，先带着精灵们做了一次全面检查——大奶罐的体力恢复状态良好，壶壶在灯塔和兰普尔琪的经历中没有留下暗伤，超音蝠挂在不变量石上的时间有些长了，乔伊小姐建议偶尔取下来让它适应一下自然生长状态。
"它在压等级。"乔伊小姐看着扫描仪上的数据说，"这只超音蝠的进化条件其实已经达到了，但它的身体在等一个信号。有些精灵是这样的，它们会自己选择什么时候进化。"
建一接过超音蝠的精灵球，球面温温热热的。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不变量石可以取下来了，剩下的交给超音蝠自己决定。
第二天上午，他沿着香水街找到了彩虹道馆的入口。
那道门藏在一家香水店铺的后墙，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混杂着数百种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建一从来没有闻过这么复杂的味道——甜的、清冽的、温厚的、尖锐的，一层叠着一层，像一首看不见的交响乐在鼻尖上演奏。
"欢迎光临！"柜台后面的年轻女性抬起头来，她的长发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搭在肩上，目光柔和，手里还握着一瓶刚调配好的精油。"需要些什么吗？香水、精油、还是——"她停了一下，认出了建一腰间的徽章盒。"是挑战者？"
"井上建一，来自真新镇。"建一把徽章盒打开放在柜台上，露出里面的灰色、蓝色、橘色三枚徽章。"为了彩虹徽章而来。"
艾莉嘉放下手里的精油瓶，目光在三枚徽章上停留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三枚徽章了……以你的年龄来说，进度不错。跟我来吧。"
她推开柜台后面的另一扇门，穿过后院的植物园。建一跟着她走进去的时候，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植物园的穹顶是玻璃做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来变成柔和的绿光，空气中的氧气浓度高得让人皮肤都在微微发麻。各种草系精灵在花丛和藤蔓之间活动——走路草在盆栽边上打瞌睡，蔓藤怪缠绕在棚架上晒太阳，几只臭臭花挤在角落的花圃里，空气中弥漫着它们特有的浓郁气息。
"这里的环境……"建一深吸了一口气，"我见过最好的道馆场地。"
艾莉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笑意深了一些。"很多挑战者只会说'这里太香了'或者'花粉让我打喷嚏'。你是第一个说环境好的。"
"因为真的很好。"建一跟上去，"这些精灵的状态很放松。它们在道馆里待着不是被迫的，是自愿的。"
艾莉嘉没有回答，但她的脚步轻快了些。
道馆的挑战场地建在植物园最深处的一个圆形区域，地面铺着细密的草皮，周围环绕着修剪整齐的灌木丛。裁判已经就位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性站在场地边的高台上，手里拿着红绿两面旗帜。
"彩虹道馆馆主艾莉嘉，接受真新镇挑战者井上建一的道馆对战申请。"裁判宣布，"规则为三对三对抗赛，只有挑战者拥有更换精灵的权利。当一方所有精灵失去战斗能力时比赛结束。"
艾莉嘉走到场地对面站定，从腰间取下第一枚精灵球。"建一，你的徽章虽然只有三枚，但能走到这里的训练家都不是等闲之辈。我不会放水的。"
"好。"建一摘下壶壶的精灵球。"壶壶，打头阵。"
红光闪过，壶壶落在草皮上，慢吞吞地把脑袋伸出来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艾莉嘉看见壶壶的时候眼神微微亮了一下："异色的壶壶？而且等级不低——"
"它是我手上防御最稳的精灵。适合用来做第一轮的试探。"
艾莉嘉不再多言，抛出了自己的精灵球。"蔓藤怪，上。"
蓝色的藤蔓精灵落在地面上，数根藤蔓像触手一样舒展开来。建一用系统扫了一眼——【蔓藤怪：等级25级，资质C。技能：绑紧、吸取、麻痹粉、生长、终极吸取、藤鞭、睡眠粉。学习机：大晴天、阳光烈焰。遗传：自然之力、寄生种子。】
对面先手。建一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战术——草系对虫岩双属性的壶壶并不算克制，但蔓藤怪的大晴天加阳光烈焰组合是实打实的威胁。而且睡眠粉和麻痹粉的控制能力对壶壶的持久战风格是致命打击。
"比赛开始！"裁判的旗子落下。
"蔓藤怪，大晴天！"艾莉嘉的指令干脆利落。
蔓藤怪的藤蔓向天空伸展，一股无形的能量冲破了场馆穹顶的玻璃缝。阳光瞬间变得炽烈起来，建一感觉皮肤上的温度至少升高了五度。草系精灵在大晴天下的光合作用效率翻倍，阳光烈焰的蓄力时间也能大幅缩短。
"壶壶，神秘守护。"建一没有慌张。
壶壶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膜。神秘守护能在短时间内隔绝异常状态的影响，睡眠粉和麻痹粉在防护生效期间无法起作用。艾莉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的下一道指令立刻转向了攻击："阳光烈焰——"
蔓藤怪的藤蔓聚拢在身前，吸收着大晴天提供的充沛阳光。建一看着蔓藤怪身上聚集的能量光点，在那道白光即将发射的瞬间喊了一声："守住！"
绿色的屏障在壶壶面前展开。阳光烈焰轰在屏障上炸开一圈刺目的白光，屏障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但没有破碎，把绝大部分的冲击力都抵消了。建一听见壶壶的壳在草皮上滑动了一小段距离，但它没有倒。
"滚动！"建一立刻换招。
壶壶在守住消散的瞬间蜷缩成球，朝蔓藤怪滚去。它的滚动速度不算快，但胜在稳定，像一颗被稳稳推动的石球。蔓藤怪用藤鞭试图拦截，藤蔓抽打在壶壶的外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滚动的冲击力把藤蔓弹开了。
"生长！"艾莉嘉也在快速调整。
蔓藤怪扎根进草皮里，身体表面的光泽变得更深。生长提升了它的攻击和特攻，但建一注意到它的移动速度也同时变慢了——生长需要消耗体力和时间，在扎根状态下蔓藤怪很难快速闪避。
"再来一次滚动。"建一的声音压得很低。
壶壶第二次滚出去，这次比第一次更快了。蔓藤怪的藤蔓来不及收回，被壶壶的身体正面撞上，藤蔓缠绕的根部在地面上滑出去一大截。蔓藤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滚动的连续冲击消耗了它太多体力——它的藤蔓开始发软，光合作用的恢复速度跟不上损耗。
"蔓藤怪失去战斗能力。"裁判举旗示意。
建一把壶壶收回来。它的外壳上有几道藤蔓抽打的痕迹，但整体状态良好，守住和滚动的衔接也在实战中得到了检验。
艾莉嘉把蔓藤怪收进球里，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出手第二只精灵的速度明显快了一些。"大食花，拜托你了。"
红光落地，一只体型修长的大食花出现在场地中央。它的捕虫囊在空气中张开又合拢，模拟花蜜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建一用系统扫了一眼——【大食花：等级33级，资质C。特性：叶绿素。技能：藤鞭、溶解液、飞叶快刀、毒粉沫、麻痹粉、睡眠粉、摔打。学习机：能源球、影子分身。遗传：光学合成、扎根。】
大晴天还在持续。大食花在阳光下的行动速度会被叶绿素特性大幅提升——意味着它的整体速度至少翻倍。
"壶壶，辛苦了。"建一把壶壶换下来，"接下来换你上——大奶罐！"
粉色的身影落在地上，四蹄踏稳，尾巴在身后微微甩动。大奶罐的体量比壶壶大一圈，站在草系场地上的压迫感完全不同。艾莉嘉挑了挑眉："让大奶罐面对大食花？"
"试试才知道。"
"大食花，飞叶快刀。"艾莉嘉先动。
大食花的捕虫囊剧烈抖动，数十片锋利的叶片像飞镖一样朝大奶罐射来。大奶罐的速度在常磐森林和华蓝森林的拉练中已经练出来了——她侧身闪避，叶片擦着她的皮毛飞过去，在身后的灌木丛上留下几道切痕。
"十万伏特。"建一喊。
大奶罐浑身发出一道蓝白色的电流。大食花在阳光下的速度太快了，电流追着它的身形走了一截，但只擦到了它的侧翼。大食花被电击扫中之后身体僵了一瞬，但叶绿素带来的速度加成让它很快恢复了行动。
"影子分身。"艾莉嘉的指令跟得很紧。
大食花的身体猛地分裂出五六道虚影，在阳光下的草皮上快速移动。建一眯着眼睛辨认了半秒——真身带着一道极淡的影子，虚影没有。但他没有喊"左边第三"这样的具体指令，而是对大奶罐说了一句话：
"信你自己。打你觉得对的。"
大奶罐的耳朵动了一下。她没有像训练时那样等建一的指令，而是低头、蜷身、然后弹射出去。滚动的轨迹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准地撞在左侧第二道虚影的位置——真身被撞得从原地弹起来，虚影瞬间消散。
"藤鞭！"艾莉嘉的指令终于急了一些。
大食花在落地瞬间甩出藤蔓。但大奶罐借着滚动的惯性已经重新站起来了——"踩踏！"
四蹄同时落下，压在刚刚稳住身形的大食花背上。大食花的捕虫囊被压扁了一瞬，整个身体陷入草皮里，挣扎了两下没能起来。裁判等待了几秒，确认大食花没有继续战斗的能力，举起了旗子。
"大食花失去战斗能力。"
建一把大奶罐收了回来。她喘得比平时重一些，但眼睛里亮亮的。建一拍了拍球面，没有多说什么。艾莉嘉第三只精灵出手的时候，动作明显比前两次慢了半拍。她的掌心贴着那枚精灵球，停了一下，然后才抛出去。
"霸王花。"
那只花出现在场地上的时候，建一的系统自动弹出了信息——【霸王花：等级40级。资质B。特性：孢子。技能：落英缤纷、溶解液、超级吸取、毒粉沫、麻痹粉、睡眠粉、花瓣舞、剧毒。学习机：种子爆弹、神秘守护。遗传：飞叶快刀、寄生种子、光学合成。】
40级。比前两只加起来都高。建一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自己剩下的选择——壶壶体力消耗过半，大奶罐刚打完一场，状态最好的反而是一直没上场的超音蝠。但超音蝠的毒飞属性对上草毒双属性的霸王花并不占优，孢子特性更是近身攻击的大敌。
"大奶罐，继续。"他做出了选择。
"霸王花，寄生种子。"艾莉嘉开局就是控制技。
一颗翠绿色的种子从霸王花的花蕊中飞出来，精准地落在大奶罐背上。种子迅速生根发芽，建一看见大奶罐的体力正在被一丝一丝地抽离出去。
"落英缤纷。"她的指令变得密集了。
漫天的花瓣从霸王花的花冠中涌出，像一场粉色的风暴朝大奶罐卷来。建一的心沉了一下——霸王花的花瓣舞是草系的大威力招式，配合孢子特性的被动效果，只要接触到就有可能触发中毒或麻痹。
"守住——！"
绿色的屏障挡在身前。花瓣撞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像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但守住撑不了太久，建一心里清楚。大奶罐的体力在寄生种子的持续抽取和落英缤纷的双重消耗下正在飞速下滑。
"铁尾——打断它——！"
大奶罐在守住消散的那一刻甩出尾巴。铁尾抽开面前残余的花瓣，朝霸王花的本体方向攻去。但艾莉嘉的指令更快："种子爆弹。"
绿色的能量球正面轰在大奶罐身上。她退了三步，前蹄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但没有倒。
"换人。"建一按下精灵球按钮，红光把大奶罐收了回来。他摘下超音蝠的球，拇指停在球面上一瞬——超音蝠还没有取下不变石。但它的翅膀在球里振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犹豫。
"超音蝠，准备上场。"他把球抛了出去。
紫色的小身影落在半空中。它出现的那一瞬间，建一感觉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超音蝠变强了，是它在被放出球的那一秒做的第一个动作。它没有像平时那样先保持悬停观察环境，而是直接朝霸王花的方向俯冲了半米，翅膀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极轻的破风声。
它想打。
"大晴天还有效。"建一沉声说，"超音蝠，起风把这些花瓣吹回去——"
超音蝠的翅膀猛地一振。大风从它体内涌出来，把面前残余的花瓣逆着方向卷回去，落在霸王花自己的花冠上。但花瓣本来就是霸王花自己发出的招式，这只能暂时干扰视线，制造不了有效伤害。
"剧毒。"建一换了打法。
超音蝠在空中做了一个急转弯，从侧面接近霸王花。它的尖喙在接近的一瞬张开，紫色的毒液凝聚在牙尖。但霸王花的孢子特性在它接近的瞬间就被触发了——一团细密的毒粉沫从花瓣间涌出来，正面罩住了超音蝠。
超音蝠的速度在毒粉沫中明显慢了一拍。建一看见它的翅膀尖端开始轻微颤抖——中毒状态正在生效，体力在持续流失。
"霸王花，花之舞。"艾莉嘉的声音在这时沉了下来。
"空气利刃！"
两道攻击在半空中碰撞。花瓣和气刃交缠炸开，形成一圈混着花粉和风刃的冲击波。建一被冲击波推得往后退了半步，手臂挡住脸。等他放下手的时候，超音蝠已经从花瓣雨中穿出来了——它的翅膀上挂着好几道细小的切痕，但它的嘴还张开着。
剧毒牙命中了。
"光学合成！"艾莉嘉喊道。
霸王花吸收了残存的大晴天阳光，身体表面的伤痕在快速修复。但剧毒的伤害也在同步推进，修复的速度和损耗的速度在拉锯。
"守住。"建一说。超音蝠的前方展开一道绿色屏障，挡住了新一轮的花瓣攻击。"起风——拉近距离。"
超音蝠的身体借着起风的反推力加速，朝霸王花俯冲。它的翅膀在最后一次拍打中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快的速度——然后建一看见一道白光。
那道光从超音蝠体内涌出来，包裹住它整个身体。光越来越亮，翅膀的形状在光中发生了变化——变大了，翼展更宽了，边缘的褶皱舒展开来变成了更完整的翼膜。尖喙在光中变得更粗壮，身体的紫色也加深了一个色号。
进化了。
超音蝠在战斗的最后一刻进化成了大嘴蝠。
建一看见白光散去后那只落在霸王花背上的身影——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翼膜展开的宽度超过了一米，眼窝处的轮廓比之前更具攻击性。它的尖喙在进化结束的同时已经咬进了霸王花的花冠深处，剧毒持续注入。
霸王花的花瓣开始蜷缩。艾莉嘉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最后一个指令没有喊出口。她看着自己的精灵缓缓倒下，花瓣散落一地，花冠上的光泽迅速暗淡下去。
"霸王花失去战斗能力。"裁判举旗的手停了一瞬，"道馆馆主艾莉嘉所有精灵失去战斗能力——胜者，挑战者井上建一！"
场地安静了两秒。建一冲进场地把大嘴蝠接住——它的翅膀还在微微发抖，进化后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新的重心和飞行方式。但它的眼睛亮亮的，尖喙还在微微颤动，像在说"我做到了"。
艾莉嘉走过来，手里握着那枚淡绿色的彩虹徽章。她递出徽章的时候目光落在大嘴蝠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抬头看着建一："你的精灵……它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建一接过徽章，指尖触到金属表面的清凉触感。他把徽章放进徽章盒里，和另外三枚并排在一起。
"谢谢。"他说。
走出道馆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大嘴蝠新生的翼膜上，把那层深紫色照成了带光泽的暗红。建一低头看着它落在自己肩头调整重心——它的爪子比以前重了，抓得也更稳了。它歪着脑袋看他，像是确认他还在。
"在呢。"建一伸手弹了弹它的翅膀尖。"一直在呢。"
大嘴蝠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声音比之前的尖细叫声厚了不少。建一笑着摇了摇头，迈开步子朝精灵中心走去。
晚上的时候，他把地图在桌上摊开，手指在金黄市的位置点了点。超能力系道馆，娜姿，他的手指在金黄市旁边的紫苑镇滑过去——那上面标着一行小字：宝可梦塔，传闻有幽灵系精灵出没。
"在挑战金黄道馆之前，我需要一只幽灵系精灵。"他自言自语，"要不然正面硬扛娜姿的胡地，胜算太低了。"
大嘴蝠挂在窗帘杆上，新生的翼膜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大奶罐趴在床尾打着轻鼾。壶壶缩在台灯底座上一动不动。
建一拿起笔，在地图上从彩虹市到紫苑镇之间画了一条线，然后关灯躺下。
"明天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