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丽玖玖的状态似乎恢复了一些。
至少她开始说废话了。
“今天的任务是清理城郊废弃车站，C级，数量不多。”她把委托单递给丽小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辆白色的车别弄脏，上次你们回来我闻了三天的化工厂味。”
林子欣小声嘀咕：“明明说花钱洗的……”
“我听到了。”丽玖玖瞥她一眼，语气懒洋洋的，“弄脏了自己擦，我可不管。”
“你什么时候管过……”林子欣嘟囔。
丽玖玖假装没听见，挥挥手：“快走快走，天黑前回来。”
顾小雨面无表情地接过车钥匙，率先往外走。丽小薇跟上去，经过丽玖玖身边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没事了？”
丽玖玖弯了弯嘴角：“没事。去吧。”
那个笑容比前两天自然了一些，但丽小薇总觉得哪里还是不太对。说不上来，就像一杯水表面平静，杯底却沉着没化开的盐。
废弃车站在城郊，铁轨上长满了杂草，候车室的玻璃碎了大半，墙上爬满枯藤。
梦娅站在入口处，闭上眼睛。
“左边轨道尽头，两只。”她睁开眼，“右边候车室，三只在里面，不动，可能在睡觉。”
顾小雨点头，朝丽小薇打了个手势。
分工照旧——顾小雨打前锋，丽小薇控场，林子欣输出，梦娅在后面提醒位置。
左边轨道尽头确实有两只，体型不大，刚露头就被顾小雨一脚踹翻。林子欣补了一发火球，结束。
右边候车室的门半掩着，里面光线很暗。顾小雨侧身挤进去，丽小薇跟在后面，掌心凝着冰晶。
三只异兽蜷缩在角落，像是挤在一起取暖。听到动静，齐刷刷抬起头，眼睛泛着暗红色的光。
“速度快一点。”顾小雨说完就冲了上去。
丽小薇配合她封住退路，林子欣在外面守着窗口，防止有逃跑的。
三只打完，梦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没了，就这些。”
“这么快？”林子欣探头进来，“我还没出力呢。”
“下次让你多出力。”顾小雨走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梦娅站在候车室外面的空地上，望着远处的铁轨发呆。
“怎么了？”丽小薇走过去。
“没什么。”梦娅收回目光，“就是觉得……这里以前应该很热闹。”
“废弃之前吧。”丽小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火车进站、人上下车、接站的、送站的……”
“嗯。”梦娅轻轻应了一声，“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丽小薇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回程的路上，林子欣开着车，顾小雨坐在副驾闭目养神。丽小薇和梦娅在后座，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
“薇薇姐。”梦娅忽然开口。
“嗯？”
“你之前说，玖儿姐心情不好是因为有些事情要处理。”
“嗯。”
“你怎么知道会处理好？”
丽小薇想了想：“不知道。但她说了‘不是大事’，灵狐就信了。”
梦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卡蒂也说‘快了’，但我不太敢问他是什么事。”
“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梦娅点头。
丽小薇拍了拍她的肩：“那就先别问。该知道的，到时候自然会知道。”
梦娅没有回答。
车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但一直没下下来。
晚上回到宿舍，梦娅洗漱完坐在床边擦头发。
秦穆林和云欣雅都不在，宿舍很安静。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丽小薇那天的场景——协会大厅里，一个穿着白斗篷、戴着狐狸面具的人朝她走过来。她紧张得不敢抬头，对方却一把拉起她的手，说“借一步说话”。
那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白斗篷会变成现在这个坐在她旁边、吃饭时给她夹菜、训练时回头喊她跟上的人。
“想什么呢？”卡蒂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想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梦娅放下毛巾，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卡蒂沉默了一下：“不是不肯，是现在说了也没用。”
“那你什么时候会说？”
“等有用的时候。”
梦娅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梦娅没再追问。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树枝沙沙响。
“卡蒂。”
“嗯。”
“你那几天不说话，不是因为没话说吧。”
“……嗯。”
“是在想事情？”
“嗯。”
“到底想什么？”
卡蒂没有回答。
梦娅等了一会儿，轻声说：“又是‘快了’？”
卡蒂笑了笑——她能感觉到，像是有只猫在耳边轻轻呼了口气。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训练。”
梦娅闭上眼睛。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快了是什么时候呢？
没有答案。
但那个声音还在，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