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
丽玖玖接了个电话，挥挥手说“今天先到这儿”，就走了。四人收拾好东西，慢悠悠走出协会大门。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路灯刚亮。
“吃什么？”林子欣伸了个懒腰。
“食堂。”顾小雨说。
“又是食堂……”
“那你请客。”丽小薇接了一句。
林子欣闭嘴了。
最后去了食堂三楼，窗边的位置空着。四人端着餐盘坐下，林子欣面前堆得最高，顾小雨最少。
林子欣咬了一口鸡腿，含混不清地说：“今天玖儿姐那个‘解析’，你们怎么看？”
“拆解能量结构。”顾小雨夹了一筷子青菜，“原理不复杂，难在操作。”
“你试过吗？”丽小薇问。
“试过。拆自己的行，拆别人的完全没头绪。”
林子欣放下鸡腿：“自己的怎么拆？”
“先把火球放出来，别出手，感受它的结构。”顾小雨比划了一下，“像……摸一个东西的轮廓。摸清了，才能找到薄弱点。”
“你摸清了？”
“轮廓能摸到，薄弱点找不到。”顾小雨摇头，“玖儿姐说还差得远。”
丽小薇若有所思。她凝出一颗冰珠，悬浮在掌心，低头看着。冰珠表面光滑，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冰的结构比火稳定。”顾小雨看了一眼，“你应该比子欣好拆。”
“灵狐试过。”丽小薇收了冰珠，“拆不掉。玖儿姐说是灵狐对自己的能量‘太习惯了’，反而看不清。”
林子欣想了想：“那梦娅呢？你的感知能不能用来拆？”
梦娅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
“我没试过。”她说，“我只是能感觉到，不是能改变。”
“那你试试呗。”林子欣说。
梦娅摇了摇头：“拆不了。我连自己的都感觉不完整，别说拆了。”
卡蒂的声音在心里响起：“你现在确实拆不了。”
梦娅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丽小薇转头问梦娅：“你刚才训练的时候，是怎么判断玖儿姐会往左走的？”
梦娅想了想：“肩膀先动。她往左躲的时候，右肩会先往后收。”
“那往右呢？”
“左肩收。”
“你观察了多久？”
“第三次交手的时候才确定。”梦娅说，“前两次没看出来。”
丽小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吃完走出食堂，夜风迎面扑来，有点凉。林子欣缩了缩脖子。
“走一走吧，消食。”她说。
没人反对。
她们沿着学校外围的小路慢慢走，梧桐叶开始泛黄，偶尔飘一两片下来。
“你刚才那个火球，出手慢了。”顾小雨忽然说。
“我知道。”林子欣把手插进口袋里，“在想弧线的曲率。太大了控制不住，太小了没效果。”
“你试过几种？”
“今天试了三种。曲率最小的那个方向最稳，但容易被预判。”
“那你下次试试先直线再弧线。”顾小雨说，“近身的时候变向，对方来不及反应。”
林子欣想了想：“那出手时机要再早一点。”
“对。”
丽小薇听着，插了一句：“灵狐的冰墙呢？今天被玖儿姐拆了两面。”
“你的冰墙太均匀了。”顾小雨说，“均匀意味着薄弱点明显。你试着把能量往几个点集中，其他地方薄一点也没关系。”
“那防御力不是下降了吗？”
“正面下降，但不会被一击全拆。你留几个加固点，拆掉一面还有其他的。”顾小雨顿了顿，“玖儿姐说的，原话。”
丽小薇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你上厕所的时候。”
“……难怪。”
梦娅走在最后面，安静地听着。卡蒂的声音在心里响起：“她们在聊战术。”
“嗯。”
“你不参与？”
“我没什么可说的。我又不会打架。”
“感知也是战术的一环。”卡蒂说，“你今天提醒的那一句，比她们打了半天都有用。”
梦娅没有回答，但脚步慢了一点。
林子欣忽然回头：“梦娅，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玖儿姐往哪边躲？”
“我尽量。”梦娅说，“但她太快了，我看到的时候，她已经动了。”
“那就是我出手太慢。”林子欣叹了口气，“得练。”
“你练不了这个。”顾小雨说，“梦娅的感知是天生的，你学不来。”
“我知道，我是说反应速度。”
“那可以练。”
四个人走出校门，沿着围墙绕了一圈。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梦娅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游戏内的私信提醒。挽霞发的，只有四个字：“下次一起。”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谁发的？”丽小薇回头。
“挽霞。”梦娅说，“说下次一起玩。”
“哦。”丽小薇没多想，转回头继续走。
梦娅把手插进口袋里，卡蒂的声音响起：“那个挽霞，话是真少。”
“……嗯。”
“不过这种性格，说什么就是什么，一般说的事还都很重要。”
梦娅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往口袋深处塞了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