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薇登录游戏的时候，私信图标上挂着一个红点。
她点开，是纵火梯。消息不长，但措辞比平时认真——“有人在黑市大量收购异兽核，数量异常，来源不明。你们小队最近小心点。不是开玩笑。”
小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纵火梯这个人她了解，生意场上精明，从不说多余的话。他特意加上“不是开玩笑”，说明事情不简单。
她回了句“知道了”，下线。
宿舍里，梦娅正在看书。秦穆林和云欣雅都不在。小薇摘下头盔，犹豫了一下，开口：“灵狐出去一趟。”
“去哪？”梦娅抬头。
“找玖儿姐。”
梦娅没追问，点了点头。
丽玖玖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小薇去过两次。电梯到十二楼，按下门铃，等了几秒，门开了。丽玖玖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茶。
“怎么了？”她侧身让小薇进来。
“纵火梯给灵狐发了消息。”小薇把手机递过去，“有人在大量收异兽核，数量异常。”
丽玖玖接过手机，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把手机还给小薇，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你怎么看？”她问。
“灵狐觉得不对劲。”小薇坐在她旁边，“异兽核虽然有用，但一般人不会大量收购。而且纵火梯说‘来源不明’——他做这行这么久，能让他用这个词的不多。”
丽玖玖喝了一口茶，没有接话。
“玖儿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丽玖玖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知道一些，但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也没用。”丽玖玖的语气平静，“你们现在的任务是训练，其他的我来处理。”
小薇张嘴想说什么，丽玖玖抬手打断了她：“不是敷衍你。你现在已经睡不着了？我不说你也睡不着。但告诉你们，你们万一冲动会有大问题。”
小薇愣了一下。她确实睡不着。这几天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黑影、消息、玖儿姐的沉默。
“……那什么时候能说？”
“等你们够强的时候。”丽玖玖看着她，顿了顿，“我不希望它来得太快。”
小薇没有再追问，站起来：“那灵狐回去了。”
“嗯。”丽玖玖没起身，“帮我带上门。”
小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丽玖玖坐在沙发上，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
门关上了。
小薇走后，丽玖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她刚走。”她对着电话那头说，“猜到了。你那边呢？”
电话那头是林七夜的声音：“追到了。侦查型，已经被我清理。但消息可能已经传出去了。”
“东西呢？”
“带了残留物，明天给你。”
“好。”丽玖玖停顿了一下，“她们还需要时间。”
“我知道。”林七夜挂断了电话。
同一时间，梦娅在宿舍收到了挽霞的私信。
不是“下次一起”，是“最近任务多，小心。”
梦娅盯着那行字。挽霞很少主动发消息，更不会一次打这么多字。她回了个“嗯，你也是。”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们也是。”
挽霞没有回复，消息状态变成了“已读”。
梦娅没有在意。她已经习惯挽霞的沉默了。
卡蒂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那个人在担心你们。”
“嗯。”
“她话那么少，能打出这几个字，已经算很多了。”
梦娅把手机放到枕边。她想起便利店那天，挽霞递给她热可可，又碰了碰她的手背。那个人不是不想说话，是觉得不用说话——至少在她面前不用。
“卡蒂。”
“嗯？”
“你说同类相吸，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卡蒂的语气懒洋洋的，“不爱说话的人，会注意到同样不爱说话的人。不是因为不喜欢交流，而是知道对方也不会用‘说话多少’来评判自己。”
梦娅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第二天早上，小薇去训练场的路上，收到了纵火梯的另一条私信。
“我查了一下，收购异兽核的人，和之前查你们小队信息的是同一批。”
小薇差点在楼梯上踩空。她稳住身形，把消息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有人在查她们的信息，有人在收异兽核，而且是同一批人。丽小薇心里琢磨着：为什么会盯上自己？是不是和玖儿姐最近忙的那些事有关？这意味着有人在现实中和游戏里同时活动。不是零散的收购商，不是偶然的异兽暴动，而是有组织、有预谋地在做什么。
她加快脚步。
训练场上，顾小雨已经在热身了，林子欣蹲在旁边系鞋带，梦娅坐在长椅上喝热可可。
“怎么了？”顾小雨看到小薇的表情，放下拉伸的手臂。
小薇把手机递过去，让三人轮流看了消息。
林子欣看完，脸色变了：“同一批？那不是说……有人在专门针对我们？”
“不一定针对我们。”顾小雨把手机还给小薇，“但肯定和我们有关。”
“怎么说？”
“查小队信息，说明他们对‘我们’感兴趣。收异兽核，说明他们需要大量能量物资。”顾小雨顿了顿，“两件事同时发生，不是巧合。”
梦娅捧着可可杯，忽然插了一句：“玖儿姐知道吗？”
“昨天去问了，她说‘知道一些，但现在不能说’。还说告诉我们怕我们冲动。”小薇活动了一下手指。
“那她为什么不说？”林子欣皱眉。
“说了有用吗？”顾小雨替小薇回答，“我们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知道了又能怎样？”
林子欣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
训练照常进行。
丽玖玖今天没来，只有她们四个人。没有陪练，没有指导，自己练自己的。
顾小雨练速度，一圈一圈冲刺，发梢甩出的汗水在地面上留下一串细小的水渍。林子欣练弧线火球，对着靶子反复出手，偶尔骂一句“又偏了”。
小薇没有立刻开始训练。她站在场地一角，闭上眼睛。
她想试一件事。
这几天丽玖玖提到过“隔空取物”——异能者可以通过感应自己的游戏人物，将游戏内的物品拉到现实中。小薇一直想试，但每次集中精神都会头痛。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勾勒出鬼泪的样子。紫色的刀身，暗红色的刀柄，刀刃上那些发光的纹路……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她睁开眼，指尖闪烁着微弱的紫光，但什么都没有出现。她再试，头痛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腔内拉扯。紫光闪了两下，消散了。
“你在干什么？”顾小雨停下来看她。
“灵狐想试试玖儿姐说的那个……隔空取物。”小薇揉了揉太阳穴，“不行，头好痛。”
“急什么。”顾小雨递给她一瓶水，“先练基础的。”
小薇接过水，没说话。她看着自己的指尖，紫光已经彻底消失了。
林子欣那边也不顺利。她站在靶子前，双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火焰。她想把火球分成两发，结果火焰刚离手就炸开了，炸了她一脸灰。
“咳、咳咳……”林子欣挥着手扇灰，“怎么又炸了。”
“你太急了。”顾小雨走过来，“单发的精准度还没练好，就想分？”
“我不是想快点变强嘛。”林子欣嘟囔。
“快不了。”顾小雨看了一眼小薇，“你们都急躁。”
梦娅坐在长椅上，低头喝可可，没有搭话。
训练结束后，小薇拧开水瓶盖，忽然说了一句：“好久没和云兜他们聚了。”
林子欣躺在地上喘气：“上次聚餐是什么时候来着？”
“两周前。”顾小雨说。
“那该聚聚了。”小薇喝完水，把瓶子放下，“这周末？老地方。”
“行。”顾小雨点头。
梦娅坐在长椅上，低头喝可可，没有搭话，但嘴角弯了一点。
训练结束，小薇拿出手机给云兜发了条消息。
晚上回到宿舍，梦娅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是挽霞的私信。
“谢谢。”
就两个字。梦娅不知道她在谢什么——谢周末的聚餐？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了想，回了三个字：“应该的。”
挽霞没有回复。
卡蒂说：“她今天心情应该不错。”
“你怎么知道？”
“不爱说话的人，说‘谢谢’比说‘再见’难。”
梦娅把手机放到枕边。她闭上眼睛，忽然觉得，也许不用说话也能成为朋友这件事，是真的存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