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白炽灯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丽玖玖站在场地中央，双手插兜，扫了一眼四人：“今天不练个人，练配合。二对二，自己分组。”
林子欣立刻举手：“我和薇薇一组！”
“你每次都和她一组。”顾小雨看了她一眼。
“因为她靠谱啊。”林子欣理直气壮。
“那你俩一组。”丽玖玖没废话，“小雨和梦娅一组。梦娅——你过来。”
梦娅坐在长椅上，抱着背包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也要打吗？”
“你不打怎么练？”丽玖玖看着她，“又不是让你上去挨打。用你的感知，帮小雨看对面的走位。”
梦娅犹豫了几秒，放下背包，站起来。
卡蒂的声音在心里响起：“你今天倒是挺干脆。”
梦娅没回答，走到顾小雨旁边。顾小雨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有质疑。
“规则简单。”丽玖玖说，“碰到对方身体任何部位算赢。不限手段，不限时间。开始。”
林子欣第一个冲出去。
她的火球在训练中已经练得不错了，出手快，弧线也能控制。但顾小雨更快——她侧身躲开火球，同时朝林子欣的侧翼切入。
“右边。”梦娅的声音很轻。
顾小雨脚步一顿，转向右边。林子欣果然朝那个方向放了第二发火球，如果顾小雨刚才没变向，正好撞上。
“好险。”林子欣嘟囔。
“别说话，专心打。”小薇从侧面凝出冰锥，三根齐发，封住顾小雨的退路。
顾小雨后翻躲开两根，第三根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去。梦娅站在后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的动作。
“左边，三步。”她又说。
顾小雨没有犹豫，朝左边闪了一步。林子欣的火球从她右侧飞过，差点打中小薇。
“子欣，你打我干嘛？”小薇侧头躲开。
“我不是故意的！她躲得太快了！”
顾小雨没有给她们喘息的时间，趁着林子欣说话的间隙冲上去，指尖距离小薇的肩膀只差半寸。小薇竖起冰墙挡住，顾小雨立刻变向，朝林子欣扑过去。
“梦娅！”顾小雨喊了一声。
“右边……不对，左边！”梦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紧张，“她往左撤了！”
顾小雨信了，朝左扑。林子欣果然在那个方向，来不及放火球，只能后退。顾小雨的指尖擦过她的袖口——差一点，没碰到。
“停。”丽玖玖拍手。
四人停下来。林子欣蹲在地上喘气，顾小雨呼吸还算平稳，小薇收了冰墙。
“梦娅。”丽玖玖叫她。
梦娅站在场边，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你刚才右边又改左边，怎么回事？”
“她……她肩膀动了一下。”梦娅说，“我以为她要往右，但她肩膀往回收了，所以我改了口。”
丽玖玖看着她，没说话。
“……我是不是喊错了？”梦娅低着头。
“没有。”丽玖玖语气平淡，“你看到变化才改口，比乱喊强。但下次确定了再喊，别让小雨猜。”
梦娅点头。
卡蒂的声音在心里响起：“你这不是挺会帮忙的嘛。”
梦娅没说话，但指尖在口袋里轻轻握了一下。
休息时间，四人坐在长椅上喝水。林子欣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累死了……小雨姐你怎么反应那么快。”
“练的。”顾小雨拧开水瓶盖，“你多练也行。”
“那得练多久？”
“不知道。”
林子欣翻了个白眼，不问了。
小薇喝着水，看了一眼坐在边上喝可可的梦娅：“你今天反应挺快的。”
梦娅愣了一下：“……我吗？”
“嗯。小雨姐冲到我面前的时候，你喊的那句‘右边’，刚好让她躲开子欣的火球。”小薇顿了顿，“要是慢半秒，她就撞上了。”
梦娅低头看着手里的可可罐：“我只是看到了……说了出来。”
“那就是你的作用。”顾小雨忽然开口，“看到，说出来。够用了。”
梦娅张了张嘴，想说“可是不够”，但没出声。
卡蒂说：“她们说得对。”
“……嗯。”
训练继续。第二轮对抗，丽玖玖让交换队友——小薇和梦娅一组，林子欣和顾小雨一组。
“我和小雨姐一组？”林子欣愣了一下，“玖儿姐你确定？”
“确定。开始。”
小薇走到梦娅旁边，低声说：“你就站在我后面，帮我看对面的动作。”
梦娅点头。
林子欣这次学聪明了，不急着冲，而是和顾小雨打配合。她放火球封走位，顾小雨趁机近身。小薇用冰墙挡了一次又一次，但顾小雨的速度太快，总是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切进来。
“右边——不对，左边！”梦娅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小薇没有犹豫，直接朝左边竖冰墙。顾小雨的拳头刚好砸在冰墙上，差一寸就碰到小薇的肩膀。
顾小雨退后两步，看了梦娅一眼，没说话。梦娅低着头，耳朵红了。
林子欣在对面喊：“不公平！梦娅的感知太bug了！”
“人家天生的，你嫉妒不来。”顾小雨替梦娅回了一句。
“我才没嫉妒！”
“那就闭嘴打。”
小薇趁她们拌嘴，从侧面凝出冰锥。梦娅忽然说：“右边，三步，她要绕后。”
小薇转头，林子欣果然出现在那个位置，掌心已经蓄好了火球。
“冰墙。”小薇竖起墙挡住。
林子欣叹了口气：“梦娅，你能不能别这么准。”
梦娅没回答，但嘴角弯了一点。
比赛结束，二比二平。丽玖玖拍了拍手：“行了，今天就到这里。”
四人收拾东西的时候，梦娅坐在长椅上，把可可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卡蒂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你今天像只猫。”
“什么意思？”
“喜欢做的事就会去做，不犹豫。”
梦娅想了想：“我今天只是站在那里说话。”
“那也是做了。”卡蒂打了个哈欠，“以前你连话都不说。”
梦娅没有否认。
走出协会大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林子欣走在前面，还在复盘今天的对抗：“下次我一定赢。”
“你说过很多次了。”顾小雨走在她旁边。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
“……”
小薇走在后面，看了一眼旁边的梦娅。梦娅低着头，但嘴角有很淡的弧度。
“今天开心？”小薇小声问。
梦娅想了想：“……嗯。不是赢了，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用。”
“你一直都有用。”小薇说。
梦娅没有回答，但脚步轻了一些。
晚上回到宿舍，梦娅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卡蒂问：“你今天的问题有答案了吗？”
“什么问题？”
“光感知有什么用。”
梦娅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够。但至少今天有用。”
卡蒂没再说话。窗外的风不大，但窗帘还是轻轻晃了两下。梦娅也闭上眼睛，忽然觉得，也许确实不用“打”，也能成为队伍里的一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