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小薇登录游戏的时候，云兜的组队邀请已经发过来好一会儿了。
她点了接受，眼前一花，角色出现在副本门口。云兜、挽霞、小雅、秦穆林已经在队伍里了。小雅在语音里叽叽喳喳：“薇薇姐怎么才来！”
“刚上线。”丽小薇检查了一下装备，“打什么？”
“日常副本，经验还行。”云兜说，“随便打打。”
挽霞没有在语音里说话，系统显示她在队伍里，头像亮着，但麦克风的图标始终没亮过。丽小薇已经习惯了。
副本是低级图，小怪没有威胁。云兜在前面扛，小雅和秦穆林在后面输出，挽霞负责清理侧面漏掉的小怪。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不说话，但从不失位。
丽小薇跟在他们后面，偶尔放几个冰锥补刀。她注意到挽霞的角色走位很稳——不是那种炫技的稳，而是每一步都刚好卡在怪物的攻击盲区里。
打完Boss，小雅在语音里说：“手都酸了。”
“你站在后面放技能，有什么好酸的。”云兜说。
“薇薇姐也在后面放技能啊！”
“这是在训练我们自己。”云兜说。
小雅哼了一声，没有继续争。
队伍解散的时候，丽小薇收到一条私信。点开，是挽霞。只有一行字：“辛苦了。”
丽小薇回了个表情，没有多聊。
副本刷完之后，丽小薇没有立刻下线。她站在主城的广场上，打开背包看了看。药水瓶还有几瓶，都是低级恢复药。她想起丽玖玖说的“隔空取物”，决定再试一次。
她找了个角落，把药水瓶从背包里取出来，拿在手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脑海里浮现出瓶子的轮廓，不是形状，而是一种“感觉”——像是瓶子就在她手心里，只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手心传来一阵温热。
她睁开眼，指尖闪烁着微弱的蓝光。药水瓶悬浮在半空中，半透明，边缘模糊。蓝光闪了两下，瓶子消散了，像雾气被风吹散。
丽小薇甩了甩手，掌心什么都没有。
“又失败了。”她叹了口气。关掉游戏界面，下线。
现实中，梦娅正坐在床上看书。丽小薇摘下头盔，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今天不打游戏？”梦娅问。
“打完了。”丽小薇伸了个懒腰，“云兜他们组的日常本，没什么难度。”
梦娅点点头。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游戏内的私信提醒。挽霞发的。
她点开，只有一行字：“你也不爱说话。”
梦娅盯着屏幕。挽霞很少主动发消息，更不会一次打这么多字。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嗯。”
没有解释，没有反问。
卡蒂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她在说你。”
“我知道。”
“她注意到你了。”
“……嗯。”
梦娅把手机放在枕边。过了一会儿，消息状态变成了“已读”。挽霞没有继续发。
“同类相吸。”卡蒂说，语气懒洋洋的，“不爱说话的人，会注意到同样不爱说话的人。”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卡蒂打了个哈欠，“不是因为她喜欢不说话，是因为她知道你也不会用‘说话多少’来评判她。”
梦娅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想起便利店那天，挽霞递给她热可可，两个人并排站着，谁也没说话。那个人不是不想说话，是觉得不用说话——至少在她面前不用。
“卡蒂。”
“嗯？”
“她会把我当朋友吗？”
卡蒂沉默了一会儿：“她已经把你当朋友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只给你发了消息。云兜、小雅、秦穆林，她都没发。”
梦娅没有验证，但她觉得卡蒂说得对。
训练场上，林子欣还在练她的火球。
靶子换了一批新的，墙上多了几块焦黑的痕迹。她站在二十米外，双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两团火焰。深吸一口气，同时推出——两发火球一左一右，落点都在靶子上。
“中了。”林子欣说，语气比平时平静。她不想每次都大惊小怪，但嘴角还是翘了一下。
顾小雨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看了她一眼：“弧线比昨天稳。”
“那当然，我可是加练了的。”林子欣拍了拍手，“小雨姐，你那边呢？”
顾小雨没有回答，走到旁边的靶子前。她抬起右手，指尖渗出几滴鲜血。血液在空中凝聚，拉长，变硬，形成一把半透明的红色匕首。
她握住刀柄，朝靶子挥了一刀。靶子从中间裂开，切面整齐。
“凝血成刃。”顾小雨看着手里的匕首，皱了皱眉，“消耗还是大。”
“比上次好多了。”林子欣凑过来看，“上次你凝出来连五秒都撑不住，这次至少十秒了。”
顾小雨点头，松开手。匕首化成一摊血水，滴在地上。她从腰包里抽出一袋血，咬开吸管喝了两口，脸色才缓过来。
“血袋够用吗？”林子欣问。
“还有三袋。”顾小雨把空袋收好，“省着用，够打一场。”
林子欣没有再问。顾小雨已经走到另一个靶子面前，重新凝聚血液。
丽小薇从训练场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怎么了？”顾小雨看她脸色不对。
“纵火梯又发消息了。”丽小薇把手机递过去，“他说收异兽核的人还在收，数量更大了，而且来源查不到。”
顾小雨扫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查不到是正常的。玖儿姐不是说别管吗？”
“灵狐知道。”丽小薇把手机收进口袋，“就是觉得……不太好。”
“当然不好。”顾小雨的语气平静，“但我们现在做不了什么。”
丽小薇没有再说话。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凝出一把冰剑，对着靶子练刺击。一剑，两剑，三剑。每一剑都刺在同一个位置，靶心的冰屑越来越多。
梦娅坐在长椅上，看着她们训练。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不像以前那样只是发呆。她在观察——观察顾小雨凝血的节奏、林子欣火球的出手时机、丽小薇冰剑的角度和力度。
“你在干嘛？”卡蒂问。
“在学习。”梦娅说，“如果有一天我要打，不能什么都不会。”
“你不是说要练感知吗？”
“感知不够。”梦娅的目光落在丽小薇身上，“光看到，做不到，还是一样。”
卡蒂没有回答。梦娅能感觉到他在“嗯”了一声，很轻，像是认可。
晚上回到宿舍，梦娅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是挽霞的私信。
“明天见。”
就三个字。梦娅愣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嗯。”
没有多余的话。但她在心里多回了一句：好。
卡蒂没有点评。窗外的风停了，窗帘安静地垂着。梦娅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弯了一下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