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芒散去，圆形大厅亮如白昼。穹顶嵌满发光的晶石，墙壁光滑平整。
大厅正中央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
半透明的灰白色皮肤，能看到体内能量脉络缓慢流动。体型比普通人类小一圈，像十岁出头的孩子。身上裹着几块破布，歪歪斜斜地挂在肩头，勉强遮住了身体。赤脚，露出的脚趾上没有指甲。
女孩抬起头。眼睛？不，这应该只是她拟态时做出来的“假眼睛”，此时它的目光扫过四人。
“什么东西？记忆体畸变体吗？”林子欣压低声音。
顾小雨凝出短刃，挡在前面。丽小薇手按在冰晶上，没有急着拔。她盯着那个女孩看了几秒——她没有像之前的畸变体那样扑上来，也没有膨胀分裂。只是站着，歪着头，像在观察。
“她不动。”顾小雨说。
丽小薇朝前迈了一步。女孩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没有慌张，只是退。
“在躲。”梦娅低声说。
顾小雨没有收刀，试探性地朝前逼近。女孩又退了一步，同时低头看了看顾小雨手里的短刃，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她试着凝出一把短刃——指尖渗出一丝淡蓝色的光，只维持了半秒就散了。又试一次，还是不行。
“她想复制小雨姐的能力，但应该是没做到。”梦娅盯着她的能量波动，“她好像只能感知元素类的。血族的……不行。”
丽小薇把冰晶取下来握在手里。女孩看到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次成功了——掌心凝出一根冰锥，形状粗糙，边缘不齐。
“她能复制薇薇的冰。”林子欣说。
顾小雨又逼近一步。女孩背靠墙壁，犹豫了一下，抬手把冰锥朝顾小雨扔过来。速度不快，准头一般，顾小雨侧身躲开。冰锥钉在地上，碎成冰屑。
扔完之后，女孩没有继续攻击。她缩在墙边，看着顾小雨，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
“她不是主动攻击。”梦娅说，“她是在防。”
顾小雨看了丽小薇一眼。“怎么说？”
丽小薇没有回答。她就这样看着那个像人类女孩一样的生物。
“那我先试试她的底。”顾小雨收了短刃，换用拳脚——速度放慢，力量收着。她朝女孩靠近，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女孩闪开了。很快，纯粹的快。不是什么预判，是看到对面手伸过来想要捉住自己才动，但身体反应速度比正常人快出一截。或者说，单凭速度，可能比顾小雨还快。顾小雨抓空，又伸左手。女孩再闪，这次没站稳，踉跄了一步。
这就能看出来了，她不会打架，只是单纯的快，甚至连自己身体都没法好好协调。
顾小雨停手，退后一步。女孩没有追，爬起来站在原地。看着顾小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像是在想自己刚才为什么没站稳。
“她只是速度快，不会打架。”顾小雨说，“她那些复制和丢冰锥，都是看着我们做的。”
“那她之前怎么活下来的？”林子欣问，“看她身上披着的东西，这里的设定应该是有其他冒险者来过吧？”
“可能就是跑得快，加上不主动惹事。”顾小雨说。
丽小薇空着手走到女孩面前。女孩看着她，没有后退。丽小薇蹲下来，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女孩低头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丽小薇的脸。
“就想这么带她走？”林子欣压低声音问顾小雨。
“先看看。”顾小雨的手没离开刀柄。
女孩慢慢抬起手，放在丽小薇的掌心里。她的皮肤是凉的，没有体温。丽小薇没有握，只是让她放着。
“那现在怎么办？”林子欣问。
“带回去。”丽小薇说。
“带到哪？”顾小雨问。
丽小薇沉默了一会儿，“这是游戏。她出不去。”
“可是，以后呢？”顾小雨再次提问。
没有人回答。
“玖儿姐说过，游戏和现实迟早会结合。”顾小雨的声音很轻，“虽然她现在出不去，但不代表以后也出不去。如果到时候她在现实里出现，你打算怎么办？能把她教好吗？还有就是她会不会有危险，协会又是怎么看她的。”
丽小薇看着那个女孩。女孩也在看她。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是在看。
“灵狐不知道以后的事。”丽小薇说，“但灵狐觉得，把她一个有理智的东西留在这里，感觉不太好。”
“你怎么知道她有理智？”林子欣问。
“她会躲，会学，会判断该不该打。”丽小薇说，“把这种能思考的家伙扔在这种地方，灵狐觉得有点残忍。”
顾小雨没说话。
梦娅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空白标签纸，用笔写了“记忆体”三个字，走到女孩面前蹲下来，贴在斗篷领子内侧。女孩低头看了看，伸手按了按，没有撕掉。
“行吧，我不是怪你，我也知道你想这样做的原因。”顾小雨说到，“那你……好好教她，以后别让她犯什么事。后面的事情……就后面再说吧。”
“嗯，我会的。”丽小薇站起来，牵着她朝传送阵走去。
蓝光闪过，五人消失在传送阵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