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很大。
丽玖玖站在栏杆边，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她没有喝，只是握着。林七夜从暗处走出来，脚步没有声音。
“你跟着我多久了？”她没有回头。
林七夜没回答。时间对他没有意义，他答不上来。
丽玖玖转过身看着他。“你可以走。我没有锁住你。”
林七夜沉默了几秒。“走了去哪。”
四处流浪的话，虽然他不会主动害人，不会被协会盯上，但普通人怕怪物。保不定哪天被哪个路人看见了，举报上去，又是麻烦。
丽玖玖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协会那边有个新人咨询，你去处理一下。我这边走不开。”
他接过文件，转身离开。
咨询室在协会二楼，一间不大的房间，白色墙壁，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几本训练手册和一张登记表。林七夜把文件放在桌上，靠着墙站好，没有坐。
门被推开了。
校服，马尾辫，手里拿着文件夹——林予曦站在门口，抬头看到他的瞬间愣住了。
“……是你？”
林七夜没说话。
她没有退出去，而是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歪头看着他。“你是这里的指导员？”
“不是。”林七夜说，“负责交文件的。”
林予曦拉开椅子坐下，翻看登记表。“我还以为你今天只是路过。”
她写了几行字，停下来，抬头看他。“你上次没告诉我名字，这次能说吗？”
“快写。”
她也不在意，低头继续写。“那我叫你面具先生。”
之后没有再问名字。写完表格，把文件夹推过来。“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林七夜拿起文件夹扫了一眼。姓名：林予曦。异能类型：治愈系（弱）。申请事项：基础训练指导。
“你不是教官。”林七夜把文件夹推回去，“你的训练方向由教官定。”
“那你来干嘛？”
“新人先登记，然后分配给S级人员，作为以后小队成员的预选。”林七夜说，“我只是来确认你的信息。”
林予曦看着他。“那就是说，以后我可能会被分到你那边？”
“不一定。”
“但有可能。”
林七夜没回答。
她也没有追问，把文件夹收好，站起来。“好吧。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那下次见到你，我依旧叫你面具先生。”
她走出去，马尾辫在门外一晃就不见了。
林七夜站在原地，桌上的糖还在。她刚才递过来的，他没接。他看了眼，顺手摸上，转身走了。
林七夜回到天台的时候，丽玖玖还站在那里，手里换了一杯新的咖啡。
“处理完了？”
“嗯。”
丽玖玖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手上的文件袋上。“新人怎么样？”
“……治愈系，太弱了。”
“弱没关系，可以练。”丽玖玖喝了口咖啡，“你不想带？”
林七夜没说话。
丽玖玖转过头看着他。“协会的意思是，像你这种S级，迟早要配小队。新人登记完就会往各个S级那边分。你不选，上面也会给你塞人。”
“不需要。”林七夜说。
“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丽玖玖的语气很平淡，不是在劝，只是在陈述。“你一个人能做的事，一个小队也能做。但有些事，一个人做不了。”
林七夜看着她。他知道她在说她自己。她一个人扛着整个局面，从那个世界逃过来，和协会周旋，训练丽小薇她们，还要应付反叛者的追兵。她不是不想找人帮忙，是找不到。
“我不需要队员。”林七夜说。
“那你需要什么？”丽玖玖问，”既然你想跟着我了，就得知道，这边不是那么轻松的。”
他答不上来。他不需要什么。不饿，不困，不冷，不热。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同伴，不需要人陪。他也没有理由强行拒绝别人的好意。但到底要不要跟着这只狐狸，他也没去细想。难？做就行了，自己又没有情感。做不到？到时候再说。
丽玖玖没有继续问，转回头看着夜景。“有个人说说话也挺好。”
风从远处吹过来，把她的白发吹散了几缕。林七夜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走。
他看向训练场的方向。灯还亮着。那四个人还在加练——顾小雨在凝短刃，林子欣在放火球，丽小薇在练冰墙，梦娅坐在长椅上。
“你觉得她们需要人带吗？”丽玖玖忽然问。
“反正不是我带。”林七夜说。
“你可以带。”
“她们有自己的训练方式。”
丽玖玖没有再说话。
他想起林予曦说的“面具先生”。他不叫这个名字，但也不讨厌，或者说没有感觉，而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手机震了一下。林予曦发来的消息：“今天又见到你了，好巧。”
他看了两秒，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下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