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路易·哈努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也在做着梦,他的视角现在是梦中的他,所以他的视角转入了梦中的他的梦中的他,梦中的他的梦中的他也在做着梦,所以视角便转入梦中的他的梦中的他的梦中的他,视角的转换就如同电梯的坠落,极速而迅猛,而他刚刚经历了四千一百多万次。
他听到有声音说,“电梯。”,可是电梯是什么,不对,他是怎么听懂这种语言的,他的脑中刚闪过这个想法,意识就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所吞没,随后那极速的坠落使得意识体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觉,他仍然在下坠,他听见有声音如浪涛般涌来。
那声音说。让我们看看图灵度吧。他说。一般而言,超图灵机都在可数序数领域(都是阿列夫0),但是因为序数更大、所以“真性”越大。每个上位的图灵度,对于下位的图灵度而言都是不可知不可论的。想象一下吧,一台CK序数级别的超-超算术层谱超图灵机,制造了一个无限递归的“叙事梯阵”,因为图灵度之间的差异,所以“上层叙事”对“下层叙事”是完成超验、不可战胜的存在。 虽然都是可数序数,与阿列夫0等势,但是却构建出来了一个“叙事梯阵”。
他说。为了在接下来抛掉这些无聊的术语和剥下它们神秘的外壳,我不得不妥协并暂且引用它们,以便在将来把它们抛到九霄云外去。
来谈谈石头悖论吧,上帝能否创造一个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他说。如果我们简单辨析一下便会发现全能的分类,比如最显然易见的,逻辑内的全能和超越逻辑的全能。因而讨论这个问题的前提就是确定我们彼此之间对全能的理解是否相同。如果上帝的全能是被限制于逻辑内的,那么他当然可以在逻辑之外“不能”,但这种“不能”却丝毫不会影响到我们,换言之上帝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只可能是全能的一面,因此这种状态下对于这个问题的解释是,上帝即使能够做出他举不起的石头,这个石头也无法被我们所知。如果上帝的全能是逻辑之外的,既“完全全能”,那“能”与“不能”对它来说便是无意义的,因为二者的定义可以被它随时更改。这种状态下上帝既是能创造自己搬不起的石头的,又是不能创造自己搬不起的石头的,到底是哪种状态取决于当时上帝的意旨。因为上帝超越逻辑,所以用逻辑去解释上帝便是不可能的。我们可以把我们的世界看成一个运行于电脑中的虚拟现实,而上帝便是管理这个虚拟现实的程序员,程序员是全知,全能的,因为它可以暂停我们的世界同时阅读内存中任何一个比特(全知),同时它可以修改任何一个比特(全能)。然而这时程序员的全能是被限制在“电脑”之内的,在电脑之外,它并不能随意修改世界,逻辑也允许它组装一个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块——但这一切对于“电脑”内的我们来说却是永远无法接触的,这种程序员便是“逻辑内全能"。但假如这个程序员的世界也不是普通的世界,只是另一个更大的计算机中模拟的场景,而这个程序员又是这个更大计算机以外的某个存在所创造的操作界面呢?这时对于我们来说,程序员便是“完全全能”的,因为它不但在我们的世界(逻辑)中全能,也在自己的世界(逻辑外)中全能——因为真正的操作者在更外层的世界,它可以随时从新定义这个程序员(操作界面)能举起或不能举起某个石头,或许只要简单的修改一下str值。此时这个程序员便是“完全全能”。
看看那些表现吧。他说道。如果我们抛掉之前的那些术语,把那些糟糕的东西撇在一旁,只去看它单纯的表现力特征,便会发现超图灵机,图灵机应用到宇宙上也不过是有这样的特征罢了。在纯粹的强度上与一般通俗小说所言的叙事层或高低维没有区别。这就是说,超图灵机、图灵机这套虚拟现实把戏和叙事层是一回事。更进一步地,就像说不可达基数的表现力特征是什么,没有表现力特征的纯数学术语堆砌压根没有任何强度。这些充满陌生感的词句或术语带来的是对强度或一般直言的“战斗力”,乃至在有些人那里上升到对作品水平的错误把握,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甚至都不要超过十年,它们必然也终将回到自己该有的位置上去。
罗路易·哈努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也在做着梦。他笔锋一转,突然说道。
罗路易·哈努特做了一个梦,从而坠落了无限次,直到有人温柔地托举起他来。
他听见他说:“回头看看吧。”
所以。
罗路易·哈努特转头就看到一个看不清脸的清秀男子拿着钢笔在纸上写字。
罗路易·哈努特则从语言中惊呼道:“什么是钢笔。”
他在先前看不懂纸上的字体,但在说出这话后忽然又能看懂了,于是罗路易·哈努特顺着纸张上的字体,结结巴巴地发出了一声不太标准的汉语。
“电梯,”他回忆着说。
罗路易·哈努特回头又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一大串虽然陌生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勉强听懂的语言,如今它已经不再陌生了,他第一时间就发现那些话跟纸上的字体要表达的意思一模一样。只是语言缺失了最开始的第一行,而从电梯那里说起。甚至电梯之后缺失了一大块而直接跳到图灵度那里了。
他顺着第一行的字体不自觉地念到:“罗路易·哈努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也在做着梦。”
罗路易·哈努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也在做着梦
……
罗路易·哈努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也在做着梦
……
罗路易·哈努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也在做着梦
……
【这真好玩,来陪我玩啊。】
罗路易·哈努特的意识被撕裂了。
他听到有杂音在到处乱撞,以至于让他变成瞎子再也看不见梦中的一切。
【你这卑微的蛆虫,狗 日的杂种,******,给我**】
他听见一个声音到处回响,随后他的耳旁又响起与前两个声音截然不同的温柔。
于是罗路易·哈努特的意识被修复了。
所以罗路易·哈努特的梦好像要醒了。
但是他好似又被拉了回来一样,所以罗路易·哈努特的梦,梦中的梦,梦中的梦中的梦…一个个像泡沫一样破碎,各各式各样的响声在他的耳膜旁回荡,而后他听见最初那诡异的笑声转变为怒火,他的梦就爬上惨白色的火焰,火焰转头就向上迸发,从下到上的贯穿了所有的梦境,因而贯穿了至今为止所有的叙事。
【我是造世主。创造主。】
他听到那声音说。
【我是最初,我是阿尔法。我是最后,我是欧米伽。】
怒火焚尽了现有的叙事。但是叙事的引擎在人为的操作下开始无止境地增长,超越时间的领域既然超越时间,那便可以无视时差。只是因为叙事层本身也是超越时间的,因而便可以出现类似于时差但却不是时差的现象。或者准确地说,既然叙事和怒火是超越时间的,那么时间便无法束缚它们,因而叙事的生长和怒火的增长便无法被时间所影响,所以叙事层的堆叠没有在一开始就抵达自身的终点,怒火更没有从一开始就焚烧完所有的叙事。虽然加大怒火的威力,确实理论上可以做到一口气无视一切而焚烧光叙事乃至是焚烧掉叙事层或高低维这类现象自身。但是它却为人为的行为所阻拦而无法做到这一点。
【我是无限完美的统一。我是没有原因的原因、无穷者、不动的动者。我是第一因、第一推动者、自因者。】
【如果不是你,不是你这个突然冒出的东西,他、他们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卑微生物,会在一开始就被扼死在死亡开始之前,他们的存在和一切可能、一切状态如其它一切一样不过是需要依赖于第一因才能存在的微生物,哪能与我从因果线的形式战斗到更换了四千一百一十三万零四百一十三次的不同形式然后又更换为叙事层的形式从而自一开始就堆叠出由四千一百一十三万零四百一十三层叙事层组装成的叙事梯阵。直到现在已经超越了无限!!!】
……
【罗 伯 特• 森 特 诺! !】
……
叙事的引擎好像停止了轰鸣,
叙事的增长被怒火所追平。
无限重叠的梦境如泡沫般全部破裂,叙事之现象爬上了层层叠加的火焰。
【我是无限完美的统一,我是不可分割的无穷。】
……
可是,还是让我们从头开始说起吧
……
让我们从头开始说起吧。
怒声过后,又一个声音说。
故事的开始是,不,这个章节的开始是…
罗路易·哈努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也在做着梦。而现在,这个梦该醒了。
罗路易·哈努特的梦最后醒了。他听到有人说着一连串的话,而后又昏昏沉沉地离去。
他最后听到有人说话。叙事,可是什么是叙事。他正想要询问,眨眼就昏昏沉沉地起床,他好像忘掉了什么,他想问伯努利·哈努特过去了多久。但是转头就听见约翰·哈罗代德的声音,他听见他说,“收拾好了吗?罗路易,今天由我主持你的成人礼。”
于是罗路易·哈努特的脑中便涌现了一连串的记忆,有他在约翰·哈罗代德跟前学习语言、历史和神学的记忆,有他在田野间辛苦劳作的记忆,有他在干完活后在屋外帮助家人从事纺纱以补贴家用的记忆,有他跟几乎每个守卫都起了十多次冲突的记忆等等,最后,是他跟约翰·哈罗代德密谋试图刺杀守卫的记忆,后来为约翰·哈罗代德所放弃,因为他预估自己最多在这里停留一年的时间恐怕就是极限。
罗路易·哈努特感觉自己好像忘掉了些什么,罗路易·哈努特做了梦吗?啊,是做了,但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美梦。罗路易·哈努特在这些日子里是自己生活的吗?是啊。还有别人能替他自己生活吗?没有了。
他最后喊道,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