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作者:星瀚协议w 更新时间:2026/2/22 12:12:06 字数:3499

{罗路易·哈努特,你该死}

罗路易·哈努特曾想起一个他看到的故事,曾有这样一个人,他完成了十三项无人能及的伟业,他轻而易举地攀登上世界最高的山峰取下千年雪莲献给海耶斯的女王、徒手杀死一百多只智慧不逊于人类的食人虎豹、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于其上救下了对立双方中不该就此离世的上万人,从此连续制止了十多场血腥的战争,诸如此类的事迹不胜枚举,晚年却以凄凉的结局收场,他在身强体壮精力旺盛的早年不愿以伤害他人为代价换取财富,也不曾接受所救之人的赠予,因为他将那视为责任,而那时候也确实不需要那赠予,后来身形佝偻不再伟岸却日显光辉,他本该回到家中陪伴家人渡过欢乐的晚年,二十年后却因一场洪水而走到灾害的最前沿,四处奔袭,散尽家财,但很快他发现这杯水车薪,最后目睹贪婪的恶人竟让无数人饿死,于是忍无可忍,带着一把残破的镰刀奔走呼告,在家乡联合起数百人后四处出击,便以浩荡的大势和非凡的魅力纠集起两万余人的大军,被包裹之人更是数不胜数。他说,我们掀起这一场场战斗是为了和平,面包和土地,他在那时的战场上接连击退敌人的七次围剿,所到之处除却敌人外无人不曾欢呼,最后在第八次围剿时因背叛者和极度紧张的资源被击溃而败退,本人也被射中一箭后俘虏,随后他便被投入监牢,每日只可得到一些明显肮脏的水源和残羹剩饭,他在这里度过了六百七十三天的年华,在后来有人告诉他那些都是他家乡的土地出产的产品,在深知获救无望后他便将那些视为侮辱,绝食而死。

他叫罗米·盖叶斯。

超越一切骑士的骑士、高居一切英雄之前的英雄,以及真正的自由人,这是故事的结尾对他一生的总结。

{罗路易·哈努特,你该死}

罗路易·哈努特那时还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故事,但他模糊地想起它是因为他要饿死了。如果只是他倒也无所谓,但是他的家人也要跟着他饿死了。大洪水的后遗症来了,以不可阻挡的声势来了。开始时仍有些许喘息的空间,接着就不得不求助于当地的组织希望能给予可观的帮助,然后费了大力气终于得来少许粮食和工具等得以勉强生存,最后被敲诈勒索陷入窘境,而后抵押可以抵押的一切只为求得生存。土地不断烂成一摊泡泥,大洪水和暴雨的残留是漫天的水雾,自然的伟力摧毁了堤坝和水利工程,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开响,亚述国王在卡拉赫的铭文登上舞台,脚步声先是轻盈剔透,再是重重喘息,最后便不再有脚步声,开始时是注意力的分散,接着胃部就空虚,思维和存在似乎相分离,然后竟感到压力减轻,最后体温维持困难,本能不断挣扎着寻找食物,而后极度的虚弱涌上心尖,麻痹感遍布全身。重复的旋律在重复中重复,罗路易·哈努特遍寻一切,竟感到不曾有过的无限空旷,没有草,他脑中冒出来这句话,他挣着眼睛往前爬,从不曾看见一人,最后在意识的最后,他看到着装长矛和穿着一身温暖的毛皮大衣的黑发守卫,他手中正拿着一叠厚厚的面包,看着正努力爬起来的罗路易·哈努特,他说:

“还想来吗?”

血雨。罗路易·哈努特没有力气理他,他惊呼起来,接着就感到一身轻松,晕厥过去。

这场雨下了两周零三天,但它不是来加剧破坏的,是在修复可见的万物,血液似的雨滴每落下一份,便修复一分事物,仅仅第一天,伤痕就被填平,第二天,水雾就被清扫回一般的水平,第三天,普遍的绿色爬上新芽在各处飞舞,第四天,无数的水流平复归去,第五天,所有的土地都回复往常,堤坝同时随之修复,直到第七天,万物归于原始,光明普照大地。之后的时间便是增长的时节,世界好似回到了新生伊始,罗路易·哈努特同许多人一起因此受益在那时存活下来,狂飙猛进的增长时代在血雨下完后开始,此后的数年作物的产量将达到远远甩开这时理论上的最高点的水平,牲畜的繁殖将超过生理的极限,哈茨费尔特伯爵将因此到处宣传自己的功业,就像那一切是他造就,尽管那堆满山谷的尸体从来不曾同意,流转出山谷的血液汇入江河传唱着古老的歌谣,在四百年后让巴赫·科桑斯落泪,让他得以目睹卡沙·哈努特的遗留,而罗路易·哈努特会在这疯狂之前的缓停期建起新家,那时尽管税收与苛捐仍重,绝对值的增长还是让人得以有喘息之机,直到征召令的到来一切才不得不从欢喜中退出回归到往常。

罗路易·哈努特被人叫醒,血雨从他的脸颊滑过,伯努利·哈努特向他诉说了最近的事,他奇迹般的在极度饥饿中昏迷的状态下活了下来,让家人惊喜万分,他在拥抱住伯努利·哈努特又在之后推开伯努利·哈努特的肩膀,向外走去的罗路易·哈努特吹着从约翰·哈罗代德那学到的口哨,他每走一步土地就愈发肥沃,家的旁边长起一颗大树,树上留着血色的液滴,时间与空间在眼前重组,消失的概念从无中构筑而出,万有填充起概念的枯骨,血雨的雨滴滴落入土地后消解,哈登无数人的家宅或院落从毁灭到新生,罗路易·哈努特在外目睹邻居家的房屋如画一般在虚空中勾勒出线条,在之后便拔地而起,一栋栋大小各异的建筑在虚空的线条上从虚幻到真实。涂抹。他的脑中闪过这个概念。要有叙事,那声音说。叙事的层数在以疯狂到不断增长的增长率爆炸式的向上堆叠,在一层叙事内又足以被设定无数层叙事,无限的叙事组装成阵列在前方被蒸发,没能留下痕迹。超越无限的虚空所以为超越无限的,是因为虚空是所有类型的世界的总和,而在某个世界内部为构成它的一部分的概念便可以有无限之本体,从而那世界真包含了无限,虚空又真包含了世界,真包含关系是真正的强弱关系,所以虚空超越了无限,怒火从每一世界的内部开启,在燃烧中达成了用时间去增长超越时间的事物的悖论,虚空在无时差的怒火面前烧尽,澎湃的世界大海组合成淹没虚无的洪流,虚空重组又消灭,超越悖论与逻辑,无视公理与道理,抹消世界对象之穷尽的伟力,你是支撑万物的第一因,逻辑体系的构筑者,主宰虚空之伟大实体。

【我乃唯一之实在本体】

就好像是梦一样,罗路易·哈努特安然来到了他的二十岁,生活的狂欢让他沉浸其中不愿离开,他记下约翰·哈罗代德离开的时间,却又不时把它遗忘,那段时间是一杯酒,让人欢心醉倒,安淳的生活令伯努利·哈努特活到了八十三岁,血雨的两周零三天带来了万众般的狂欢,伯努利·哈努特在一天摆正倾倒的窗户时想到这老房理应被大清扫了,很快便在清晨组织全家起来清扫,机能的退化没能阻挡他如火的热情,几天之内屋内一切晦气就被清扫一空,然而屋外终年不化的死气仍盘旋在那里不散甚至偶有增加,随着时间推移,历经风浪得以喘息好像重拾年轻时激情的伯努利·哈努特早已不大忌讳谈论它,乃至愈发觉得它实在使人憋屈,罗路易·哈努特这时又被迫般送上助攻,他将要结婚了,他本来是不愿如此的,因为早在许多年前他已决心把一生奉献给上帝,欲望和享受在他看来理应是予以节制乃至摒弃之物,哪怕这段时间这原则因众人的激情与多萨克斯普遍的生活旋律而有所松动但也依然可称为恪守,但是家人的时刻鼓动和时刻面临的无处不在的巨大压力还是让他不得不选择遵从尊长的意见,而历史的幽默在于正因如此在多年以后他才不愿过多干涉孩子的意见因而让伯努利·哈努特陷入爱河,让这一支血脉得以延续,于是罗路易·哈努特不情不愿地同意同路易莎·安特努瓦步入婚姻,伯努利·哈努特也终于因此下定决心彻底收拾屋内屋外的晦气,真正使家庭焕然一新,他决定拿出家里多年的积蓄改建屋舍,把一切推倒重来,而那一切也快到不得不这样的程度了,罗路易·哈努特则认为应该保持以往,不仅仅是因为他认为这样不符合他个人的原则,更多是他认为以为这样就能清除死气实在是无稽之谈,他说,这东西必将陪伴我们一生直到我们归入土地,然后矛盾的二重螺旋就在家庭中掀起风浪,不时能看到罗路易·哈努特与伯努利·哈努特的隐秘冲突,最终是伯努利·哈努特凭借尊长的威望与其余所有人的支持赢得了胜利,很快工匠就被请来,原来的屋舍几乎整个被推倒重建,墙壁被凿开,泥土被铲出,不断有声音传来,一时间忙碌不已,罗路易·哈努特那段时间为表达不满在各处刻下的字眼被清除,门窗都被敞开,并引来了收税人的清点,共计一门三窗,好在那段时间门窗税还不算繁重,因此工程只是停滞了一会儿便又开启,门前胡乱生长的野草终于一空,多萨克斯狂放简单的民间舞蹈在路易莎·安特努瓦的脚下体现的淋漓尽致,她牵来正在沉思的罗路易·哈努特,与他一同起舞,一个个房间在时间的进程下被隔离开安排好,直到罗路易·哈努特二十一岁的末年时归于一体,那时罗路易·哈努特正同路易莎·安特努瓦在新来的神甫的见证下在上帝面前宣誓,时间的天秤在不稳定中步入夜晚的一端,从多萨克斯到哈弗里德平原的生活这时都遁入寂静,并在第二天的一大早重新燃起火焰,那生活的调子使人沉迷,在多年以后,哈弗里德平原终将使无数人葬身于它的躯体,罗路易·哈努特会为此陷入绝境,四百年后将会有无意中遁入历史的诗人如此总结到:

美丽的平原啊,

你使哈茨费尔特为你倾倒,

你让悲伤的人死去,

你让活着的人悲伤,

它们将染上鲜血,

涂红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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