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补充道，语气轻快：
''所以，您看，这根本不是'争风吃醋'。这只是您那源自古老盆地灵魂的、对'生活艺术'和'微观辩证'的深沉热爱，在全新的、多元宇宙环境下的一次自然流露。与那颗铁脑壳较劲，不是自降身份，而是......嗯，文化传承的现世实践。我这样理解，是否更贴近您那'高深学问'的精髓？''
死寂。
比之前更深的死寂。
嘎嘣脆颅骨内的幽火，彻底凝固了。它不再跳动，不再闪烁，只是像两粒被冻结在万古寒冰中的微弱火星，呆呆地''望''着艾瑞斯。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成了徒劳。反驳？那等于承认自己就是那个为''跑调儿歌''与''铁皮喇叭''争论的''诗圣''。赞同？那更是坐实了自己灵魂深处那''悠哉盆地老茶客''的本源气质。
它那仅存的白骨头颅，似乎都在这番''学术解构''下，显得更加苍白、更加单薄，甚至......更加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充满了市井生活气息的装饰挂件。
艾莉莎终于放弃了忍耐，她把脸深深垂到自己的胸口，身体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连一丝笑声都不敢泄露出来，生怕打破这足以载入多元宇宙吐槽史册的、终极的''寂静胜利''。
只有艾瑞斯，像个刚完成一道复杂证明题的学者，轻松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关于存在哲学的友好交流。艾瑞斯点头，语气平淡地补充了嘎嘣脆未曾提及的细节，''然后呢？和神合作完，还顺手做了发型，是不是该轮到龙了？我猜接下来肯定是'我们战胜了邪恶，在庆功宴上与龙族祖先开怀畅饮，顺便点评了它鳞片护理秘方'之类的经典桥段？''
''你怎知......''嘎嘣脆下意识脱口，随即立刻稳住，轻咳一声（虽然没有），灰雾画面一转，变成了一些庞大、威严、鳞片闪闪发光的生物轮廓，它们围绕着巨大的、仿佛在燃烧液态黄金的''酒池''，''......没错！在成功击退深渊的第一波侵袭后，幸存的古老存在们于'熔铸之山'的巅峰举行了一场盛宴。龙族的始祖，'群山之怒'格朗多，一位真正豪迈而可敬的存在——虽然它有点口臭，上次啃食的泰坦脚趾甲估计没消化完全——它带来了深埋地心万载的'炽火精髓'。我们用它兑着月光泉饮酒，哦，当然，老夫当时用的是灵魂汲取的方式品味其韵味，格朗多那家伙非说老夫这样喝没劲，试图用龙息把酒液汽化直接灌进老夫的灵魂核心，差点引发一场小型的元素殉爆......''
灰雾画面里，一个巨大的龙头正凑近一副骷髅骨架，喷出可疑的烟气和火花，骷髅骨架则做出一个类似''推拒''的动作。
''至于比试......''嘎嘣脆继续道，语气带上一丝回味，''格朗多醉后，还拉着老夫比试谁能在不运用任何超凡力量的情况下，以龙息（它喷火，老夫喷......高度凝练且无害化的灵魂寒气）在玄武岩上刻出更精细的微观法阵。老夫刻了一套完整的、具备十三重变化的'宁静符文阵列'，而它......它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像是在火焰里跳舞的蜥蜴，非说是抽象派的'暴怒龙魂象征'。最后我们请'织梦者'的长老评判，长老看了半天，说老夫的法阵能让看着它的石头都犯困，而格朗多的蜥蜴能让犯困的石头做噩梦，算平手。格朗多哈哈大笑，声震百里，说老夫是它见过的'最有意思的骨头架子'，还送了老夫一片它幼年时蜕下的、边缘有点磨损的逆鳞作为纪念，非要老夫当场戴上，差点把老夫的锁骨挂歪......''
艾瑞斯已经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脸，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肩膀微微抖动。''用龙息和灵魂寒气......在玄武岩上刻微观法阵......比谁刻得能让石头犯困或者做噩梦......你们远古存在的庆功宴娱乐活动......以及对'平手'的评判标准......还真是......清新脱俗啊。''他放下手，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无力感和强烈好奇的表情，''那片差点把您锁骨弄脱臼的、边缘磨损的逆鳞呢？拿出来瞻仰瞻仰？或者，''他精准地指向帐篷角落那堆漂浮的骨牌，''是不是也被您夜深人静、孤芳自赏的时候，刻上'龙鳞赠品，边缘有损，疑似格朗多换牙期啃咬所致；光泽度尚可，但缺乏成年体的深邃反光；附着的原始龙魂印记过于活泼，与老夫沉静气质不符。暂收，可用于未来制作逗龙棒或震慑低等魔兽'的判词，然后塞到哪个位面角落积灰去了？''
''那、那是基于美学和实用性的客观评估！珍藏品也需要定期归档和评鉴！''嘎嘣脆的幽火明显飘忽了一下，声音陡然提高以掩饰心虚，并再次强行切换''频道''，''......咳！后来，老夫还曾指引过一支迷途的星舟舰队，他们来自遥远的水晶星河，被时空风暴卷至此界，飞船上的'灵能核心'快熄火了，船员们饿得只能啃能量管道里凝结的糖霜——对，就是你想的那种，类似糖霜，但带有辐射味道。老夫为他们绘制了星图，以亡灵秘法为他们衰弱的'灵能核心'注入了可持续燃烧三千年的'安魂之力'，其实就是把附近几个刚自然消亡的衰老恒星残骸的'宁静余晖'给导进去了......他们尊称老夫为'苍骸指引者'，临别时非要以舰队旗舰的主炮——那玩意一炮能轰碎小行星——在虚空中为老夫刻画一幅肖像光束画，说是最高礼仪。老夫推辞不过，只好摆了个姿势。结果他们技术不过关，控制不了能量逸散，画出来的肖像横跨了三个星系，把老夫的颅骨画得比星云还大，眼眶里的幽火被画成了两个不断喷发粒子风暴的涡旋，据说那画像因为能量残留太猛，留存了足足一个标准星璇周期才消散，期间导致经过那片星域的商船导航仪集体失灵了七次，纷纷投诉说看到了'骷髅形态的太空恐怖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