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炮画肖像......横跨三个星系......把导航仪都吓疯了......''艾瑞斯感觉自己吐槽的能量槽快要见底了,但槽点却源源不绝,''您老人家当年还真是......社交广泛,且朋友们的报恩(或者说报复?)方式一个比一个具有毁灭性的创意。所以,这位导致区域性航路事故的'苍骸指引者',您现在还能联系上那支技术力惊人、审美堪忧的水晶星河舰队吗?让他们开主炮来帮忙'稍微调整一下'外面森林的布局,给我们清条路?或者借点那种'辐射糖霜'来当调味料?我觉得艾莉莎可能需要点重口味刺激一下。''
嘎嘣脆的幽火黯淡了一瞬,灰雾中的星光舰队影像闪烁了几下,如同信号不良:''......时过境迁,星河位移,通讯协议早已迭代了不知多少版本。那份跨越星海的情谊,永存于记忆的星空中便是。''
''哦,就是不仅失联了,还给人家那片星空留下了长达一个星璇周期(那得多久?)的导航黑洞和恐怖传说。''艾瑞斯总结,然后不等嘎嘣脆(老....灵魂体)反驳,立刻追击,''还有呢?您这丰富多彩的履历,肯定不止这么点。是不是还曾经在某个失落文明当过国师,因为建议用亡灵仆从代替农夫种地导致全国闹鬼灾被罢黜?或者给某个魔王设计过城堡,结果因为对'恐怖氛围'的挑剔——比如嫌吊桥的吱嘎声不够凄厉,地牢的苔藓分布不符合美学梯度——被恼羞成怒的客户追杀?''
''荒、荒谬!''嘎嘣脆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虽然没有)的猫,灰雾一阵翻滚,显出新画面:一座极其华丽繁复、仿佛用黑曜石和水晶雕琢的宫殿,但细节处充满各种诡异的生物骨骼和哀嚎灵魂装饰,''老夫确实曾短暂担任过'永夜宫廷'的首席建筑与氛围顾问!那位'永夜大帝'对恐怖美学有着肤浅的理解,只追求血腥和堆积!是老夫,引入了'寂静中的惊怖'、'优雅下的腐朽'等高级概念!至于被追杀......那是大帝未能完全领悟老夫艺术真谛前的、小小的、暂时的误会!后来他陵寝的设计还偷偷参考了老夫留下的草图呢!''
''参考了草图?您是不是在草图角落用灵魂刻印了一行小字:'此设计之精妙,非汝之资质所能尽览,若强行仿造,恐引发次元褶裂与审美反噬,慎之慎之'?''艾瑞斯精准补刀。
''......那是负责任的提醒!''嘎嘣脆的幽火又弱了几分。
''我还参与过编织最初的梦境法则,''嘎嘣脆似乎决定用更多的、更离谱的''辉煌事迹''淹没艾瑞斯的质疑,灰雾画面变得光怪陆离,浮现出许多沉睡的星光和飘忽的幻影,还有几个看起来迷迷糊糊、穿着睡衣的灵体生物,''与'织梦者'一族探讨过噩梦的净化与甜美梦境的保鲜技术......他们最初想把噩梦直接扔掉,是老夫提出了'噩梦回收再利用'理念,将其提纯为'警惕精华',可以少量掺入美梦边缘,增加梦境的层次感和教育意义......曾应一位古代帝国末代皇帝临终的请求,为他打造了一座由纯粹'安宁'概念构成、不受任何外界侵扰的永恒陵寝,那陵寝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小型和平次元,门口还立了牌子:'内有长眠,非请勿扰,违者将享受永恒级别的宁静'。后来有几个盗墓的进去,再也没出来,据说是被'安宁'同化了,现在成了陵寝内的自动清洁幽魂......''
艾瑞斯插嘴:''牌子是不是您写的?'享受永恒级别的宁静'这威胁听起来怎么有点......欠揍?''
''那是优雅的警告!''嘎嘣脆强调,然后继续,''还曾因一时兴起,化身凡人在某个蒸汽初鸣的国度当了七天的宫廷糕点师,凭借对'物质衰变与重组'的深刻理解,创造了轰动一时的'瞬间融化三层风味亡灵焦糖布丁'——第一层是生前的甜蜜回忆,第二层是逝去的淡淡忧伤,第三层是永恒的宁静。口感层次分明,余味悠长,据说吃过的贵族都感动得哭了,皇帝想重金留下老夫,但老夫深藏功与名,飘然离去......当然,老夫用的是化名'骨先生',但那份食谱应该还在某个皇室秘藏里,或许已经失传了,可惜。''
''糕点师......'骨先生'......''艾瑞斯已经连吐槽的句式都懒得变换了,只是用死寂的眼神看着嘎嘣脆,仿佛在观看一场由过度活跃的记忆和严重自我美化滤镜共同编导的、冗长而荒诞的独角戏。''您的人生......不,骨生,可真是波澜壮阔,涉猎从星际外交、微观雕刻、恐怖建筑、梦境环卫到糕点烘焙......技能树点得跟被星空巨兽踩过的荆棘丛一样歪七扭八且枝繁叶茂。所以,''他坐直身体,目光如炬,再次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这么多惊天地泣鬼神、足以写满一千本传奇小说的技能和关系网里,有没有哪一样,能 直接、明确、不拐弯抹角 地解释您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以这种会发七彩光的挂件形态,并且似乎迫切需要我们帮忙'回忆'起什么——而不是直接一个响指召唤您的神明战友、龙族老友、星际舰队、被您设计过陵寝的皇帝亡灵、或者皇家特供糕点学徒来解决所有问题?哪怕您让那几个盗墓变的清洁幽魂过来帮我们搭帐篷也行啊!''
艾瑞斯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再次试图剥开嘎嘣脆那层层叠叠的华丽牛皮,直刺问题的核心——虚弱、失忆、以及某种显而易见的窘迫。
嘎嘣脆的''光辉岁月放映会''再次卡壳。灰雾不安地翻滚、收缩、又膨胀,仿佛它混乱的内心。那些辉煌的画面闪烁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信号接收不良的远古留影。它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幽火在空洞的眼眶里明明灭灭,像是风中残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