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嘣脆眼眶里的幽火,在经历了剧烈闪烁、暗淡、差点熄灭又重新顽强燃起的过程后,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稳定的频率跳动着,仿佛在努力消化艾瑞斯这番话——到底是在夸它,还是在把它往更深的坑里推。
艾瑞斯可不管这些,他模仿着赛伦的''吟游诗人·吹捧''再配合上自己的独门天赋''暗夜精灵...艾瑞斯·毒舌''模式一旦启动,就很难刹车:''您想啊,之前艾莉莎痛苦不堪,您吸收缓慢,现在呢?虽然过程激烈了点,充满了灵魂层面的'友好交流'和'深度辩论',但结果呢?她灵魂淤积的同化洪流是不是被成功'讨论'掉了一部分?您是不是也从中获取了......呃,'丰富的情感能量'和'激烈的思维火花'作为补充?双方虽然精神疲惫,但灵魂层面是不是都得到了'另类'的舒缓?这效率!这效果!''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甚至把自己都快说服了:''这哪里是简单的斗嘴?这分明是一种我们凡人无法理解的、高维度的、充满了随机应变和即兴发挥的灵魂疏导艺术!是您将自身渊博知识、强大灵魂本质与当下情境完美结合所创造的治疗奇迹!''
嘎嘣脆的下颌骨无意识地开合了两下,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幽火明显亮了一些,虽然依旧闪烁着疑虑,但那里面似乎多了一丝......被挠到痒处的、微不可查的舒坦?毕竟,谁不喜欢听好话呢?尤其还是把它刚才那通''挑刺-吹牛-被打脸-再硬撑''的混乱操作,强行解读为''高维灵魂疏导艺术''。
艾瑞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幽火的微妙变化,心中暗笑,攻势更猛:''所以,尊贵的大师,我们之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听了您刚才那么多......呃,波澜壮阔、气吞山河的伟大事迹叙述——虽然其中可能夹杂了一些您为了增加故事趣味性而进行的、无伤大雅的'艺术加工'和'合理想象'——但我们已然对您辉煌的过去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好奇与敬仰!''
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语气却充满了''求知若渴''的真诚:''说了这么多,展现了如此非凡的'治疗手段',那您......究竟是谁呢?想必,以您如此传奇的经历,如此强大的本质,您的真名,必定是响彻寰宇,在无数世界、无数传说中如雷贯耳,被无数生灵传唱或敬畏的吧?''
他特意瞥了一眼旁边依旧处于''灵魂熔断''状态的艾莉莎,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夸张的调侃:''特别是,我们团队里还有个骚包......哦不,是才华横溢、走南闯北、知识渊博的吟游诗人。那家伙,平日里泡妞......哦不,是进行艺术创作和采风时,弹唱的那些英雄史诗、魔王传说、古老秘闻里,说不定就有那么一两段,是关于您这位真正传奇人物的光辉事迹呢!要是他知道我们竟然有幸与您本尊......呃,本灵同行,还体验了您的独家疗法,怕不是要羡慕得把鲁特琴弦都弹断!''
艾瑞斯一边说,一边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他身体微微后仰,一只手虚捂胸口,另一只手夸张地伸向前方,脸上摆出了一副''我即将听到一个震撼天地、让我纳头便拜的名字''的混合着期待、敬畏与一丝丝准备看好戏的复杂表情。他甚至用脚尖悄悄调整了一下重心,确保自己如果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姿势也会比较潇洒,不会太狼狈。
艾莉莎也被艾瑞斯这番极尽浮夸的''吹捧诱导''给稍微拉回了一点神智。她苍白着脸,眼神空洞地看向嘎嘣脆,虽然大脑依旧乱糟糟的,但也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好奇。这个聒噪、臭屁、爱吹牛、关键还总是戳人痛处的老骷髅,生前(或者说完整状态时)......到底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所有的目光(和幽火)都聚焦在嘎嘣脆那小小的骷髅挂件上。
嘎嘣脆似乎被艾瑞斯这一大串连捧带诱、夹枪带棒的话给整得有点......晕乎乎的?它眼眶里的幽火稳定了不少,甚至燃起了一点骄傲的小火苗。它那僵直的颅骨微微抬起,下颌骨又习惯性地开合了两下,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仿佛一位真正的大师在沉吟,在回忆,在斟酌如何向凡人们揭示自己那足以照亮历史长河的伟大名讳。
它周身的灰色雾霭似乎也感受到了''庄严''的气氛,再次缓缓缭绕起来,试图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氛围。连它那破旧的挂件绳子,都仿佛在无形的气势下挺直了些。
艾瑞斯屏住了呼吸,眼神更加''期待''了。
艾莉莎也下意识地微微睁大了些眼睛。
只见嘎嘣脆的幽火缓缓扫过两人,颅骨微微一点,苍老而充满岁月感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肃穆的语调,缓缓响起:
''吾之真名,乃贯穿生死之钥,追溯时光之痕,曾见证星辰陨落,亦曾指引......''(艾瑞斯:前面说过了,我们都知道,别重复自我介绍了,快点说真实身份.....)
它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艾瑞斯的心跳都快停了,身体已经进入了''随时准备震惊倒地''的预备状态。
然后,嘎嘣脆的声音顿了顿,幽火闪烁了一下,那肃穆的语调忽然卡壳,转而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
迟疑。
''呃......''
它又顿了一下,颅骨微微歪了歪,仿佛在努力从某个积满灰尘的记忆角落里挖掘什么。
''那个......''
幽火开始以不稳定的频率跳动。
''吾之名......''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不确定。
终于,在艾瑞斯已经快要维持不住那''期待震撼''的表情,脖子都有些发酸的时候,嘎嘣脆像是终于从一团乱麻中抽出了唯一能确定的线头,用一种混合着沧桑、坦然以及一丝丝理直气壮的......迷茫,吐出了两个清晰的字:
''忘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