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将房间照得通明，也照亮了桌上那排证物袋里格外刺眼的白色方块。
石要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里面那位被捕的嫌疑人面对询问时一脸茫然的表情，心里却翻涌着不祥的预感。
这些白色方块，和之前林默案中缴获的禁药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但在后来的案子里，顾理，也就是禁药的开发人已经交代过，他的药物只针对魅魔，虽然配方和制作流程并不算没人知道，但没有他的异能参与其中，是不可能完美复现的。
而现在，这位盗窃犯的随身物品里居然出现了类似的东西……
“齐局，成分分析出来了。”鉴定科的人推门进来，递上一份报告，语气凝重，“基本构成框架和之前的禁药高度相似，但成分发生了不少变化。”
“不是同一类？”齐峻川问道。
“之前的禁药只对魅魔有效，而这一批……虽然还没做过具体的测试，但根据我们推测，恐怕，对所有恶魔种族都有不同程度的效果，包括魅魔、吸血鬼、石像鬼、甚至是未成年的巨魔。”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齐峻川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他打开审讯室的大门，走向被铐在椅子上的偷盗犯：“你这些东西，哪来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这包里的东西基本都是我偷来的，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问题！更不知道什么禁药！”
后续的审讯也证实了他的话。
他对白色方块的来源所知甚少，不知道灰鼠也不知道顾理，两边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对药物的原理和真实用途也一无所知。
齐峻川将同步信息发给了冯珂，然后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看向跟进来的石要和古生，语气沉重：“这个案子，你们暂时不要跟进了。”
石要一愣：“局长？”
“这次的规模显然更大，药物覆盖了所有恶魔种族，影响面远非上次可比。”齐峻川揉了揉眉心，“而且，顾理已经交代过，他的药物是以自己的催眠异能为蓝本制作的，没有他的异能辅助，理论上无法复制。现在出现了改良版，说明要么是他在撒谎，但我个人推测可能性不大。要么……有另外的人，能接触到他的异能原理，甚至能绕过他的配合直接制作药物。”
这意味着，背后可能有一个更庞大、更隐秘的组织在运作。
“接下来的调查，会由冯市长直接协调，可能涉及跟恶魔那边的沟通合作。”齐峻川看着两人，“不是我不信任你们，而是这个案子的危险性已经超出了你们能承受的范畴。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上学，维持正常的巡逻任务，以及……保护好自己。等需要人手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的。”
两人忧心忡忡地离开警卫局，一路上基本没说话。白色方块的再次出现，像一块突然坠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预期。
本以为已经结束的案子，竟然还有更深的黑幕。
那种药物如果真的在对所有恶魔起作用，那意味着什么？有人想控制恶魔？还是想挑起什么？
回到宿舍时，已经接近午夜。石要掏出钥匙打开门，意外地发现客厅里的灯光亮着。
他本以为这个时间客厅应该空无一人——欧利昂向来早睡，凌歌没有加班也基本也睡了，卡米拉则通常待在自己房间。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客厅沙发上，两个人罕见地并肩坐着。
凌歌和卡米拉。
这对平时见面就互相呛声、能不说话绝不共处一室的天使与恶魔，此刻竟然同时出现在客厅，而且谁都没有回房间的意思。
注意到他们回来，沙发上的两人也抬起了头。
虽然觉得奇怪，但石要还是放平心态问道：“欧利昂呢？已经睡了吗？”
“……他不见了。”卡米拉接过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紧绷。
“什么？”石要一愣，“不见了？什么意思？”
“我今天没加班，回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还以为他遇到什么事情了。但是一直到卡米拉回来，他都没有影子，打电话也没人接。街坊邻居我都问过了，有人看到他下午出门了，之后就一直没回来。”凌歌的神情显露出一丝担忧。
“有没有可能临时有事，手机没电了？”古生皱眉。
“不会，”卡米拉摇摇头，语气笃定，“他不是超凡者，平时就很谨慎，这种时候都不回来的话肯定会在群里跟我们说一声的。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凌歌，示意接下来的事由她来说。
凌歌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情绪：“我在酒吧那边认识的朋友多，所有可能见过他的人我都问过了，都说没看到过他，他平时经常去的地方也都没找到。”
石要的心沉了下去。
欧利昂是他来迪塞尔市后最早认识的朋友，只是一个没有超凡能力的普通市民而已，就算身份上是特殊的混血，但为什么偏偏是他失踪呢？
“报警了吗？”古生问。
“还没，”卡米拉说，“我们想等你们回来商量一下，欧利昂的情况比较特殊，直接走常规报警流程，不一定有用。”
石要明白，一个普通人的失踪还好，但一个混血的失踪在这个节骨眼很容易引发不小的问题。
直接告诉齐局长让他帮忙吗？
不行，现在新的禁药已经让局里焦头烂额了，这种事说了只会添麻烦而已。
不过，只是通知一声的话倒没什么问题。
“古生，你把这件事同步给局长，看他有什么指示。”
“嗯。”古生点头。
“我们再去找找吧，先从欧利昂最后出现的地方开始查，问周边商铺和住户。凌歌，你把欧利昂可能去的地点列出来，分头排查。卡米拉，你那边有没有可以通过诺贝大人联系到的、比较靠谱的地下消息渠道？”
卡米拉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点头：“有，我会去问。”
“好。”石要深吸一口气，“我换身衣服就出去找。”
上楼路过欧利昂的房间，那个房门意料之外的没有关紧，而是留了道缝隙。
奇怪，欧利昂平时出门都是会把卧室门关好的，难道今天出门很急吗？
石要推开了门想要看看房内的情况，和上次来恋爱咨询的时候没什么差别。
打开灯，石要走进屋内。
“咦，这个是……”
石要看到了桌上的笔记本，上次来的时候他貌似也在写什么。
如果是平时，石要也不会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乱动别人的东西，但现在人都失踪了，他只想看看笔记本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不过，一看到里面的内容，石要顿时愣住了。
“这个是……堕落天使的相关资料记载？”
【不行，想不起来，我抽空查查资料看看。】
想起了最早暴露堕落天使混血身份时，欧利昂就叮嘱过他的话。
“那家伙，居然还在帮我查资料吗……”
石要合上了笔记本，里面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内容了，这就是个类似备忘录的小册子。
除了堕落天使的资料外，还有些他平时管过的闲事。
包括上次石要跟古生巡逻时，遇到了一些邻里纠纷也都记在里面。
“烂好人……偶尔也对自己好一点吧，”石要将空间感知的能力悄然展开，虽然范围不大，但或许能捕捉到那熟悉的、温和的能量波动，“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要找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