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石要、古生、凌歌和卡米拉将欧利昂可能去的地方翻了个遍。
然而，一直到夜色褪去化为灰白，欧利昂就像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线索。
清晨，石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才发现手机上有齐峻川发来的消息。不是关于欧利昂的进展，而是让他们暂时停止寻找，不要再声张这件事，他已经将欧利昂失踪的情况一并汇报给了冯珂。
回复了一句“好”之后，他趴在沙发上休息，手机突然又有了消息提示音。
【我知道你们找了一夜，今天先休息吧，我给你们学校也请了假。另外，有几个你的熟人来了，他们在警卫局等你】
石要愣了一下。
熟人？
……
“哟，好久不见。”赵明墨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箱，看到石要来了，微微笑了笑。
“这么久不见居然变同事了。”黎治穿着常服，也拎着一个行李箱。
“石要哥！”躲在赵明墨身后，一看到石要就探出头来的赵玟。
“早啊。”还有个有点眼熟的眼镜男……哦，是卫城警务巡逻队的高远。
“你们……”
“石要哥哥！”
看到石要之后，赵玟这丫头的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星星，直接扑了上来，双手紧紧抱住石要的腰，小脸埋在他胸口。
石要愣了一下，身体本能地有些僵硬，但小丫头抱得太紧，他也只好拖着丫头的腿把她抱了起来。
赵玟又紧紧扣住了石要的脖子，石要只能轻抚她的后背，心里涌起一股无奈又温暖的情绪：“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先松手，喘不过气了……”
赵玟又蹭了几下，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但小手依然拽着石要的衣角，生怕他跑掉似的。
赵明墨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扫过石要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话到嘴边变成了：“你有心事。”
不是疑问，是陈述。
石要苦笑了一下，没有否认，他感觉明墨姐在猜他的心情上尤其准。
“虽然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们，但现在的确遇到一些麻烦事。总之，先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我现在住的地方。”
宿舍的客厅没有人，古生和卡米拉还在外面，凌歌不太能熬，已经回卧室休息了。
“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会突然来迪塞尔市？”也许是长途旅行的疲惫，在回宿舍的路上赵玟就睡着了，石要只好让她暂时用自己的卧室休息。
在他看来，明墨姐和黎治带着赵玟过来也就算了，怎么高远都要一起跟过来？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过来吧？”高远一眼就看出来石要想问的是啥了，“我要回国了，刚好我和老师提到过你那个空间异能的事，她想见见你。刚巧我也顺路，就一起过来了。”
“……现在？”
“一看你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不行，我会跟我老师说一声的。”
话说回来，石要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高远是管他的异能叫空间魔法的，看来已经基本融入联邦了嘛。
“我的话，是过来做毕业任务的。”
“欸？但是你的毕业不是……”他还记得，明墨姐的毕业应该已经定好了才对，她都已经高阶了。
“稍微有点不甘心嘛，既然能掌握异能了，就想干脆拼一把拿个优秀毕业咯。”
虽然她说得很轻巧，但石要觉得还是因为卫城发生的那件事才让她有了这个想法吧。
明洋学院每年的毕业生不少，但优秀毕业凤毛麟角，这需要毕业生去完成一件A级悬赏才行。
赏金猎人的A级悬赏，基本都是由一队高阶超凡者组成的队伍才能完成的委托。至少，石要知道古生提过她曾经试过一个人挑战A级委托，最终把自己弄进医院躺了一个月，而且还没能完成任务。
“有必要吗……”
“有，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算了，你决定就好，有什么需要官方配合的，我会尽量帮你。”事到如今，估计也很难改变她的想法了。
“嘿嘿放心，我会毫不客气地使唤你的。”
“那黎叔呢？警卫局休假了吗？”
“不是啊，我是被陈队叫过来交流学习的。”黎治摆摆手否认了石要的说法。
“啊？”
石要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卧室，意思不言而喻：合着你们都有正事，那为什么要把赵玟带到这种地方来？
“那就说来话长了……”
“咦？难道是高远要收养赵玟吗？”
“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啊？！”
“其实只是她偷偷摸摸跟着我们上车了，没法送回去，只能带过来了。”结果还是明墨姐一句话就说完了。
“也不长啊。”石要看向黎治。
“我本来是想从我打电话被她偷听到说起的。”
“你不会平时写报告都这么没重点吧？”一样加入了警卫局，石要对黎治的工作也算是了如指掌了。
眼前的几个人，都不是外人。
石要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自己来到迪塞尔市之后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最早的事情其实已经和明墨姐跟黎叔说过了，毕竟两边并没有断联系，但高远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从被赵廷越带来、和冯珂签订契约，到进入警卫局、查禁药案、抓捕顾理，再到最近白色方块再现、欧利昂失踪……他尽量简洁，但很多细节还是不可避免地提到了。
“等等，你说有个能剥夺视觉异能者？”话说完后，意外的是，高远居然是第一个开口的。
石要点点头：“对，灰鼠的异能，能封住人的视线。”
高远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剥夺视觉……虽然记载中确实有这样的异能，但评级肯定到不了高阶。而按你说的，不只是你，他甚至能短暂干扰古生那样的高阶超凡者……”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但在暗魔法里，夺走他人的视觉，是实实在在的高阶魔法。”
石要还记得高远是联邦少见的魔法师，而且也是学的暗魔法。
“你说魔法……可他发动能力的时候，没见过他咏唱咒语啊。”
“我需要咏唱是因为我还不够格，到了高阶才是学习无咏唱的门槛。”
“这……”灰鼠的超凡职业，说实话他的确有些想当然了。
但警卫局是不可能不做任何确认的，既然没有提到，那就多半不是魔法师吧。
听到两人的对话，赵明墨微微蹙眉，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照片有些模糊，像是从远处用长焦镜头偷拍的，光线昏暗，背景是一条逼仄的暗巷。画面中央，几个人影交错，像是在进行某种交易。石要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灰色连帽衫，瘦削的身形，微微低垂的头。
灰鼠。
他绝对没认错，那体态、那气质，和那天在小巷里和他初见时如出一辙。
“这张照片是昨天拍的，”赵明墨的声音平静，却在石要的心头引起了轩然大波，“就在明洋市，商业街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石要顿时愣住了。
昨天？明洋市？
灰鼠明明应该在迪塞尔市的拘留所里，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万里之外的明洋市？
石要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爬升。
他猛地站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齐峻川的电话。
“喂，石要？”齐峻川的声音带着一宿没睡的沙哑，“什么事？”
“局长，我想查一下之前禁药案里那个‘灰鼠’的关押状态。就是那个能剥夺视觉的中间人，那个人好像还有问题。”石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齐峻川的声音传来：
“……灰鼠？你说的，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