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珂的话说得很清楚——回学校几天，过过正常的学院生活，不要让人看出什么。
石要明白她背后的意思，灰鼠的消失、欧利昂的失踪，背后牵扯的力量远非他能应对的。
与其让他继续在外头乱转，不如先退回校园这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里等待消息。
可欧利昂的失踪想要瞒住实在太难了。
他在迪塞尔圣学府里和几乎所有种族、所有圈子的同学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那个没有超凡能力的混血少年，靠着与生俱来的温和与善意，在这座充满隔阂与矛盾的城市里，搭建起了无数细小的、连接不同人群的桥梁。
他的消失，像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子，泛起的涟漪正以不可阻挡的速度扩散开去。
石要回校的第一天就感觉到了异样。
以前课间时，走廊里总会有人笑着打招呼，不同种族的同学三两成群地聊天。
可今天，气氛明显紧绷了许多。
天使和恶魔的学生不再像以往那样维持着表面的客气，而是各自聚集在走廊两侧，目光交汇时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关键词还是会飘进石要的耳朵——
“……听说了吗？那个混血……”
“……这种事肯定是恶魔干的……”
“……阴谋诡计还是那群鸟人擅长啊……”
欧利昂失踪的原因虽然还没有定论，但猜忌已经开始发酵。
有人说他是被恶魔带走了，肯定是为了嫁祸给天使；也有人说他是被天使处置了，毕竟天使内部对混血的态度一向恶劣。
毫无根据的谣言像野草一样疯长，将原本脆弱的平衡撕开了一道口子。
石要走进教室时，几个平时和欧利昂关系不错的同学立刻围了上来。
“石要，欧利昂他到底怎么了？你有消息吗？”
“他是不是出事了？我们都很担心……”
石要看着他们焦急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摇头：“我也在等消息。”
那几个同学失望地散开了，但投向石要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询和怀疑——堕落天使的事情石要没有告诉别人，从没在学校暴露过自己种族的石要在他们眼里同样可疑。
古生跟在石要身边，冷冷地扫过那些目光，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那些投来的视线也收敛了不少。
上课铃响了，历史老师走进教室，这堂课以前欧利昂总是听得很认真，还会在课后积极和老师讨论。
教室里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石要握紧了手中的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
下课后，石要独自去了趟欧利昂常去的图书馆。管理员阿姨认识他，看到他第一句话就是：“小欧今天没来吗？他上次借的书快到期了。”
石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他最近有事”，然后匆匆离开。
食堂里，曾经热热闹闹围坐在一起的不同种族的学生，如今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几片区域。天使们坐在一起，恶魔们坐在一起，人类学生和混血则散落在边缘，像是不敢靠任何一边太近。
石要和古生、卡米拉、凌歌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谁都没有食欲。
“这种氛围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凌歌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说，“昨天晚上我在酒吧，听到有客人说欧利昂是‘自作自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当时差点把酒杯砸他脸上。”
卡米拉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菜：“诺贝大人那边也有人在说，欧利昂失踪的时间节点太敏感了，白色方块刚出现针对所有恶魔的版本，他就失踪了，有些恶魔已经开始怀疑是天使那边动的手了。”
“凭什么怀疑天使？”凌歌立刻瞪眼。
“因为他也流着天使的血，”卡米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被纯血天使清理门户的混血，这个逻辑在恶魔看来很通顺。”
“切。”凌歌没法反驳，只是用力戳着盘子里的食物。
古生沉默地吃完自己那份，擦了擦嘴，低声对石要说：“我下午请假去趟冯市长那边，你留在学校。”
石要看了她一眼：“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古生的语气很平淡，“你现在被太多人盯着，别添乱。”
石要还没来得及反驳，古生就已经起身离开了食堂。
卡米拉和凌歌也先后离开，她俩下午似乎也都请了假。
下午的课石要几乎没听进去。放学后，他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经过学校大门时，看到赵明墨正靠在门柱上等他，赵玟则蹲在旁边逗一只流浪猫。
赵玟听到动静，立刻扔下猫扑了过来：“石要哥哥！”
石要接住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赵玟仰着头看他，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那个哥哥还没找到吗？”
“会找到的。”石要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想让她担心太多。
赵明墨走上前：“高远今早的飞机，走之前让我转告你，说联邦的案子真多，哪儿都不消停，以后想旅游放个假可以去东边找他。”
“黎叔没来吗？”
“他住警卫局安排的宿舍。”
明墨姐和赵玟住在他们这儿的空房间，他心里并没有多少“团聚”的喜悦，反而更沉重了。
回到宿舍，客厅里空荡荡的。
飞行训练，陪赵玟玩，石要心事重重地做着这些。
赵明墨已经放弃了悬赏任务，在从冯珂那里回来之后，虽然不能直接说明，但隐晦地暗示一下她还是不难的。
在知道甚至连超阶超凡者都极有可能参与其中之后，她就彻底从心了。
优秀毕业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这次就老老实实地当过来旅个游，稍微给石要当当保镖就好了。
说到底还是悬赏的判定不够标准。
一个涉及超阶的悬赏，哪怕最低也得定到S级才对。
可惜，这种情报她没法跟学院明说。
……
“市长还没回来吗？”
中午离开学校之后，古生就有来找过冯珂，却被告知她不在。
“抱歉，我已经通知过那边了，但没有收到确切的回复。”
“那你知道市长现在在哪里吗？”
“可能，是在诺贝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