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是……市长?”
凌歌在宅邸前停下了脚步,她看见冯珂从里面走出来。
似乎是没有发现她,就这么朝着她的反方向离开了。
目视着冯珂走远之后,凌歌才进了宅邸,一路走到书房。
梅嘉特隆站在窗边,听到了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低沉地说了句:“你也来了。”
“爷爷。”凌歌轻声唤道。
梅嘉特隆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冯珂刚走。”
“我看到了,”凌歌走到书桌前,犹豫了一下,“她来……是因为欧利昂的事吗?”
“差不多,”梅嘉特隆坐回沙发上,“她让我管好手下的天使,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怕局势失控。”
凌歌微微松了口气。
她刚才看到冯珂的时候其实有些担心——担心她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爷爷一直以来都不支持共存,甚至也真的有做过不少试探底线的事情。
就算这次不是他策划的一切,凌歌也担心爷爷的态度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但现在看来,至少爷爷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绑架一个学生。
只是,她的这口气松得太明显了。
梅嘉特隆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你松什么气?你觉得冯珂来找我是好事?”
凌歌一愣:“难道不是?至少说明有人在想办法——”
“想办法?”梅嘉特隆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冷意,“凌歌,在迪塞尔市住了太久,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我……”凌歌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忘,但梅嘉特隆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是天使,”他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走向凌歌,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凌歌,其他人怎么想我管不着。你的父母——我的女儿和她的丈夫——是死在战场上,死在恶魔手里的!而你,在这座为了虚无缥缈的共存而建立的城市里,居然真的支持冯珂那可笑至极的共存计划吗?!”
“我没有忘,”凌歌咬了咬嘴唇,“我只是觉得……仇恨不应该一直延续下去,欧利昂他——”
“欧利昂?一个无能力的混血?”梅嘉特隆冷笑一声,“呵,凌歌,你不会真的天真地以为他所做的那些可以化解仇恨吧?我不否认,他的确在倔强地做一件值得尊敬的事情。作为一个生物,我敬佩他;但作为天使,我只会恶心他。”
“他是我朋友!”凌歌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眼眶开始泛红,“他不像您说的那样!他没有能力,但他一直在努力让不同种族的人能好好相处!他比我见过的很多‘有能力’的人都强!”
“强?”梅嘉特隆的音量并未提高,但那份冷意却更重了,“他强不强,与我无关。与天使和恶魔之间的仇恨,更无关。凌歌,你不要搞错了——你和他做朋友,是你的自由。但他的理想与你无关,口头上支持也就罢了,你还真打算付诸行动吗?”
凌歌咬紧嘴唇,手指绞着衣角。
她知道爷爷固执,但没想到会固执到这种地步。
在迪塞尔市生活的这段时间,她见到了太多与天使的传统认知不同的事物。
欧利昂,卡米拉,古生还有石要……她在这里遇见的大多数人,都在让她对爷爷一直以来教导她的东西有了疑问。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爷爷,我只是觉得,我应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而不是只靠过去的仇恨来判断。在伊甸园长大的古生也好,还有卡米拉她也——”
“卡米拉?”梅嘉特隆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个石像鬼?诺贝的学徒?你和她住在一起是因为学校的安排,我管不着。但我看你的样子,你好像还把她也当朋友?”
凌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卡米拉和她虽然整天吵吵闹闹,为了冰箱里的布丁都能拌嘴十分钟,但那种争吵更多是习惯性的斗嘴,而不是真的厌恶。
她甚至觉得,如果没有那些历史的包袱,她们或许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就是这坦诚的一点头,彻底点燃了梅嘉特隆压抑许久的情绪。
“你的父母,”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知道他们是被谁杀的吗?”
凌歌浑身僵住,爷爷从没有告诉过她这件事,她还以为爷爷不知道凶手。
“是诺贝杀的。”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所以,你说我凭什么反对共存?凭什么不愿意和恶魔待在一起?你的父母死在了恶魔手里。而现在,那个恶魔就站在这座城市里,以外交官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活着,你的室友朋友是那个恶魔的学徒,你支持的市长要求我和那个恶魔共存。”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凌歌,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但你也不要强迫我放下仇恨。更不要在我面前,说你不讨厌恶魔。”
凌歌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卡米拉,诺贝,那些在宿舍里吵吵闹闹的日常……全都被“父母死于诺贝之手”这个事实染上了一层血色的阴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转身,踉跄着走出了官邸。
门外,阳光依旧灿烂,照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第一次觉得迪塞尔市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
……
在宿舍的洗手间里,石要正对着镜子发呆。
整个屋子安安静静的,只有钟表的滴答声陪着他,仿佛回到了他在卫城独居的时候。
突然间,他的空间感知突然发现了异样。
现在除非是宿舍里有其他人在,否则石要几乎一直开启着自己的空间感知,既是训练,也是警惕。
至于其他人在的时候,石要不想对自己的室友们太没边界感。
他连忙后退半步,眼前的镜面突然泛起涟漪,一个熟悉的半透明身姿以似曾相识的方式缓缓浮现。
“哟,好久不见。”
“李沧雨?”石要愣了愣,不明白原本在卫城的她怎么冒出来的。
“进步不小啊,居然能发现我。”她显然发现了石要刚才后退的动作。
“……镜子是你的刷新点吗?”他确信李沧雨肯定有契约镜妖一系的幻兽。
“迪塞尔市最近有事需要帮忙所以我才过来的,好歹我也是超阶嘛。”
“……”
明明卫城事件里几乎全程看戏,结果对这边的事情倒是很上心。
“那你找我做什么?别想又忽悠我去做什么了,我现在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唉,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也就现在老实了,反正后面肯定不会就这么待着的。”
“……你又预知到什么了?”
谜语人滚出联邦!
“天机不可泄露嘛,哦对了,我是来找你借一样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