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要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这么来到明墨姐房间的了。
“刚和一个美女分开，转头又钻进另一个美女的家里，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刚敲开门就被她这样调侃。
“那我走了。”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赵明墨侧过身，让身后的小不点得以扑向石要。
“石要哥哥！”
看着变成自己大腿挂件的赵玟，石要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走进屋，刚才看到的她买的菜都已经料理好了，变成了饭桌上的可口佳肴。
“好了小玟，先去洗手准备吃饭，他现在走不了的。”
“嗯！”赵玟乖巧地去洗手，依依不舍地放开了石要。
“别傻站着，不吃点吗？”赵明墨扫了一眼呆站着发愣的石要。
“啊，好。”
“话说，怎么不把她也一起带过来？我还特意多做了一点的。”她说的当然是古生。
“那你当时不说。”
“可别告诉我你没问？”
“……”
还真没有。
没办法，当时的石要脑子里都被古生最后说的事情装满了，根本想不起来邀请她吃宵夜。
或者说，他现在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古生，她不在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而他目前表情的不自然，也被赵明墨看在眼里。
“古生——”石要被这两个字吓得一个激灵，这种反应也如她所料，“我还以为你们俩会多逛一会儿。”
“没，没什么好逛的了。”他只好故作淡定地想把古生的话题揭过去。
“嗯哼，你这表现很可疑哦。”赵明墨微微挑了下眉。
完蛋，根本瞒不住她啊。
石要决定糊弄过去。
“真的就只是一起逛一下，没说什么。”
“你们都说了些啥？还是说遇到姐姐打扰到你们了？”
完全不起作用，还是转移话题吧。
“……其实是聊了下遣返的事情，她在烦恼离开联邦之后要不要去伊甸园。”
“遣返啊……”赵明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回过神来，“不对，如果是这件事，那你的表现也不对啊。哟呵，学会转移话题了是吧。”
有个从小到大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马真不是件好事啊。
赵明墨看着他不说话，这种无声的凝视比任何追问都要有用，石要完全招架不住。
但是说到底，女生的告白不是什么好拿出来当话题的谈资，虽然不知道怎么应付明墨姐，但石要还是打定主意不说出来。
而且，现在在她面前把这件事说出口，有点卑鄙。
石要不是木头人，零式会用那副样貌出现，其实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可事到如今，他也不好说自己对明墨姐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一想到伊竹和欧利昂的前例，他就有些害怕，包括古生也是。
关系太近的话，会不会还会发生差不多的事情？
“明墨姐，你又不了解古生，跟你说了也没用。”
“古生吗？那你还真说错了。”赵明墨笑了笑。
石要一愣。
“前段时间我在卫城，和古雨聊了很多哦，”赵明墨语气随意，“她还跟我讲了很多古生的事，包括她逃出伊甸园的经历，包括她是怎么跟古雨一家认识的，也包括她当初为什么会在赏金联盟当猎人。”
“……”
这下好了，这么一说全是石要不知道的事，明明相隔万里，结果比自己这个近在咫尺的人还要了解古生。
她微微歪了歪头：“不过，她在我这儿的第一印象确实是不怎么样，毕竟卫城那件事是她搞出来的，先入为主嘛。不过呢，我向来是不想只用一个人的过错来评判一个人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些忐忑地问出口：“那，那你现在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赵明墨没用立刻回答，她的视线落在石要脸上，微微泛红的脸颊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怎么的，他看上去既紧张又渴求一个答案。
……
是吗……原来是这种事啊……
石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她的目光似乎在他的脸颊和嘴角附近停留了一下，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弯了一下嘴角，移开了视线。
“我眼中的古生，”她说，“和某人眼中的古生肯定不一样，你问我有什么用？”
石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赵明墨已经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显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了。
也是，说到底，印象中明墨姐也确实没谈过恋爱，大概给不了什么有用的建议吧。
“喂，你刚才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吧？”赵明墨猛然转过头。
“你会读心吗！”
饭后，赵玟已经睡着了，石要便离开了。
“我回去了。”
“嗯。”
等到大门关上，房间只剩下赵玟轻微的喘息声时，赵明墨才放松下来。
“在那之后艳福不浅嘛老弟，”她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无人知晓其中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如果是我的话……”
“……”
“……”
“……”
“……疯了，我在想些什么？”她红着脸，摇摇头想把刚才的念头从脑子里清出去。
“清醒点吧，赵明墨……”
……
离开赵明墨的房间后，石要准备径直回自己的房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去撒旦城，到时候少不了要消耗一番精力。
“呼……”
他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放空了几秒。
虽然古生说现在不需要他的回复，但他觉得这样不好。
他不喜欢把一件事吊在半空中没有结果，更何况是感情这种事，哪怕这是对方说的。
更何况，他们马上就要分隔两地，石要不觉得这种情况下自己对她的感情会发生太大的变化。
到时候，自己的答案恐怕也只会和现在一样。
而他现在的答案——只会是拒绝。
诚然古生是一个无可争议的美人，石要自然是不讨厌她的，但要说喜欢的话，至少现在还没到那种程度。
好歹也是初吻的对象，要让石要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有难度的。
如果古生真的拿这件事来要他负责的话，石要也没辙。
古生的房间不远，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古生已经换了睡衣，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看到他的时候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古生，我——”
“停！”没等他说完，古生就伸出手堵住了石要的嘴。
她的表情从惊讶变为了然，然后变成了一种他不太能读懂的复杂。
石要看着她脸上露出的为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石要，我大概知道你的来意。“她的声音很轻，有着一股石要从未在她身上感受到的温柔。
石要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古生看着他，眼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在掩饰什么：“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现在会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她继续说道：“但如果你说出来了，我可能就不敢一个人去伊甸园了。”
石要的呼吸顿了一瞬，他看着古生的眼睛，她没有躲闪，那里展现出的只有她下定决心的觉悟。
“我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总是妄想能得到全部，所以我不想失去你，也想要和过去做个了断。”她忐忑不安地开口，“至少现在，我希望你可以充当那个让我鼓起勇气的借口。”
石要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开口：“……你认真的？”
“嗯。”
“可我不明白，我到底——”
我到底有什么好的？
依旧是没等他说完，古生抬手阻止了石要继续说下去。
“……”
“请不要贬低我喜欢的人，哪怕是你自己。”
“古生……”
“……说实话，我刚才有一瞬间想用嘴来堵你的嘴。”作为当事人，古生此刻终于能理解艾莉娅口中所谓魅魔的诅咒了。
若非时机不合适，她都想直接把他拉进房间了。
石要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但古生的目光却丝毫没有移开：“我会去伊甸园，试着把过去那些事都理清楚，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会再问你一次，到时候你再告诉我你的回答吧。”
她顿了顿，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如果我回不来了，那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石要沉默了很久。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古生歪了下头：“你这是在夸我？”
“我在陈述事实。”
古生看了他几秒，然后低下头，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她抬起视线，那双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带着挑衅的光：“石要，我一定会用尽全力来让你回心转意的。”
她的嘴角弯了弯：“到那时候，请做好觉悟吧。”
石要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人大概是真的会说到做到的。
“魅魔的爱，可是很猛烈的哦。”
“……嗯，我很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