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珂是知道的,石要疑似魔王后裔这件事。
在知道石要准备前往撒旦城之后,蓝正阳就把那次诺贝和石要的谈话告知了冯珂。
“你认为之所以看不到,是因为他魔王继承人的身份?”她盯着亚斯塔禄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玩笑的意味。
她负责和联邦的外交事宜,虽然和亚斯塔禄打交道不多,但也大致知道他懒人的本性。
可如今那张总是挂着懒散笑意的脸上此刻只有认真。
“不,这种猜想我也考虑过,但不够合理。异能又不能辨认身份,不应该唯独看不到他。异能的持有者也不只有我一个人,既然人类也能用,那就代表和魔王的身份无关才对。”
无论未来的命运多么特殊,都不应该存在触发了异能却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
石要和魔王之间,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共性吗?
“还有,你之前说的‘有人不想让你看到’是什么意思?”
“你问题很多啊,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亚斯塔禄对满腹疑问的冯珂有些无语,“看在你是联邦人还负责共存的份上,我才告诉你的啊。本来我知道的这些也都只是我个人的推断而已,我不觉得你会在生死这件事上骗我,刚好我也希望把一些东西分享出去。”
“……谢谢。”
看来预知异能者都对预知到的未来深信不疑啊,他一点也不怀疑我会死在这次出行里。
“我们七兄弟里,我虽然排行老二,但其实成长缓慢,并没有得到过多的催熟,导致我侍奉魔王大人的时间比毕纳还要晚上一点。”
“毕纳……我记得是老四吧?”
“没错,所以,当我第一次见到魔王大人的时候,其实也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那个时候,魔王大人其实也失踪过一段时间,也是在一场和神王的对战里失踪的,而他重回撒旦城的时候带了一个人类回来。”
“人类?”冯珂可不知道魔王的上次失踪,联邦和撒旦城建联是在魔王最近的那次失踪之后。
“我并不清楚那个男人是谁,那个时候我咸得很,反正,我看他的时候也和刚才是一样的情况。之后看魔王大人也是这样,我当时还以为我异能出问题了呢。”
“不只是魔王吗……”
“魔王大人好像和那个男人达成了某种协议,反正自从那次跟那个男人离开之后,魔王大人就一直失踪至今。”
“所以你到最后也不清楚那个男人是谁?”
“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能确信,能让魔王大人如此郑重对待的人不可能比他弱。”
“神明……等等,你的意思是,石要也是神明级?这怎么可能?”冯珂刚说出口就否认了,这个答案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亚斯塔禄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意思再明显不过。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他也找不出别的理由了。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冯珂深吸一口气,将那个过于沉重的猜测暂时压回心底,转而问起了她一直以来的疑虑:“如果石要的情况真的和神明有关……那李沧雨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她以石要为基准行动?”
“联邦的预知异能者?”亚斯塔禄挑了挑眉,“虽然没见过,但从你的描述来看,她的情况应该和我一样。恐怕是觉得既然石要的未来无法观测,那他某种意义上也就拥有改变未来的能力吧。至于她有没有看到石要的未来,那得你自己去问她本人了。”
冯珂没有立刻接话。
她想到李沧雨临走前的警告,想到她一直待在卫城,甚至非要隐藏身份在明光福利院里当家庭教师,对石要近乎偏执的关注,以及那句嘱托。
结合亚斯塔禄今天提供的信息,她忽然觉得李沧雨真正想说的恐怕不是“石要可以帮到你”,而是“只有石要拥有改变命运的可能性”。
“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异能不会出错,尤其是在已经展现过未来的情况下。哪怕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权威性,控制这一切的人也不会让未来脱轨。”
“你所说的控制这一切的人又是谁?”
“我不确定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和上一个话题不同,亚斯塔禄的语气里多了些迟疑,“撒旦城的古籍记载,达到极限之人会被本能聚在一起,厮杀到最后一人,最终活下来的人会拥有崩裂世界的力量。”
“这个传说和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冯珂不理解。
“所以说只是猜测,在某个方向达到极限,某种能力达到极限,预知会不会也被算在内?”
“这……会不会有点牵强?”冯珂不是很能接受这个说辞。
“预知异能者的顶点或许已经存在了,所以他可以肆意控制我们这些下位者的预知对象,这也说得通不是吗?虽然我也不知道预知要证明达到极限就是了。”
“……”冯珂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一直想搞明白的是石要的身份,而现在,她却被对方的话带进了一个更深的谜团里。
……
“弗法?”石要愣愣地看着眼前毫无征兆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女石像鬼。
她穿着一件旧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风衣,身形纤细,一头几乎要垂到地面的黑发,虽然有几分阴森的气质,但石要清楚她外表和内在截然不同。
弗法其实并没有固定的根据地,她不对族群负责,但也是有领地的。
只是她的领地居民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的作风,常年都找不到她人。
不过领地也不是没恶魔管,大小事项她都安排了值得信任的恶魔处理,只是没有她而已。
本来如果找不到,石要还打算让莉莉丝帮自己联系的,结果她自己找上门了。
“您为什么?”
“啊,石要是吧?放心,我找的人不是你。”
“?”
石要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对方越过他的肩膀的视线吸引了注意,她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凌歌。
弗法微微偏了偏头,视线在凌歌身上停了大约两秒,然后她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轻轻“嗯”了一声。
“你是凌歌,对吧?”她的嗓音相当独特,给人沁人心脾般的空灵感。
凌歌显然没想到会被点名叫住,犹豫了一下才点头:“我是。”
她的表现有些唯唯诺诺的,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认识自己,毕竟以天使和恶魔的关系,认识可不是什么好事,大概率是有仇。
“卡米拉经常寄信回来提到过你,你是她的室友,还有石要也是。”
怎么听起来我是顺带的?
石要在心里默默嘀咕。
“您为什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我不知道啊,刚才医生动静这么大,我来看看而已。”
医生是说佛拉士吧,记忆库里的她大多数世界线也很喜欢给人取外号。
“而且我不是你要找的家伙,看看这个就知道了吧?”弗法的手中多了一个像是麦克风似的物件,“宣告之音,这就是我的神器。”
这……倒也没有错,灰鼠的千面无形虽然又复制外貌又复制记忆,但并不能复制神器、召唤兽这种超凡能力的伴生之物。
这也确实就是石要原本打算辨别剩下几位帝皇的办法,但没想到弗法仿佛什么都知道似的在他提之前就这样做了。
“您为什么——”
“因为我刚才在弗内乌斯那边就都听到了呀。”弗法伸出手指放在了石要的嘴唇上,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而且别您啊您的了,叫声弗姐来听听?”
“……还真是无趣的答案呢。”石要后退两步避开了她伸出的手,也没有接她的话茬。
宣告之音拥有放大听力的能力,刚才她应该是躲在很远的地方偷听才避开了石要的空间感知。
“这么大人了还姐呢……”艾莉娅在角落默默吐槽。
弗法作为莉莉丝的闺蜜,艾莉娅见得也比较多,知道对方是不着调的性子。
“比起这个,我还有更好奇的事情。”她转过头看向凌歌,无视了一旁的艾莉娅。
“……您认识卡米拉?”
刚才弗法提到两人是卡米拉的室友时,凌歌的手指就已经攥住了外套边缘。
“当然了,在她没良心跑去跟诺贝之前,她都是跟我混的。”弗法双手抱胸,嘴角弯的愈发明显,“可惜,她当了诺贝的徒弟之后,就越来越无趣了。”
“……她跟我吵架用的话,估计都是跟您学的吧。”见她兴致这么高,凌歌也只好附和下去。
但一想到卡米拉是死在自己手里,凌歌就不敢看她的眼睛。
“别在意,”弗法注意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不都是那个叫灰鼠的家伙干的吗?你这么自责可要被卡米拉嘲笑了。”
“……嗯,谢谢。”
“而且,你们不就是来找灰鼠报仇的吗?要是被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发现你还在纠结这种事,那不得让他嘴角翘到天上去了?”
“……报仇?”凌歌疑惑。
“……”石要很绝望。
你不说你从弗内乌斯那里听到的吗?合着这个你没听到啊?
哦,我好像只给他使了眼色,听得到就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