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隐话音一落，石要就发动了异能。
缓时效果一开，该隐的动作在他的眼中清晰可见。
面前的汉帕并没有行动，还在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该隐的手指浮现出一柄通体漆黑的巨型镰刀，刀柄的长度超过两米，末端弯成一个尖锐的弧度，刀刃部分泛着一种不像是金属的哑光，像是吸收了所有照射到它表面的光线。
幽冥鬼镰。
在该隐成为帝皇级的世界线里，他所拥有的神器几乎都是它。
一道暗影从石要的侧后方劈落，速度快得像是一道被强行压缩到极致的黑线，但很可惜，在石要眼里并不是如此。
石要算准时间，将身体往右侧偏了半个身位，同时伸出左手抓住身旁艾莉娅的胳膊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把。
镰刀的锋刃从他刚才站着的位置划过，将地面犁出一道半臂深的裂口。
碎石和尘土在那道裂缝边缘缓慢地、一帧一帧地迸溅开来，像是被冻在空中的水珠。
石要不敢做得太明显，在他们眼里，自己应该只是堪堪躲开了这一袭击而已。
而握着那把镰刀的吸血鬼，此刻正站在裂口边缘，面色阴冷地看着他。
该隐。
吸血鬼的帝皇，反共存派，狂妄暴虐。
石要的视线和他对上的那一瞬间，就能感觉到那股不加掩饰的恶意，纯粹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这是什么意思？”
“你倒是挺能躲。”该隐根本不想回答石要的问题。
他的身形微微压低，镰刀的刀柄在他掌中转了个方向，锋刃重新对准了石要的方向。
石要的缓时异能持续运转着，该隐的动作在他眼中被拉慢了数倍，但那把镰刀本身却丝毫不受影响，斩向石要的速度分毫不减。
【命脉锁定】
依靠连接对手的命脉，只会斩杀目标生命之源的鬼镰。
也正是因为连接了石要的命脉，所以在该隐手中的它并不受缓时影响。
不过，除了缓时之外，靠着空间感知，石要也能提前预判鬼镰的斩击，躲开攻击。
真是浑身都透露着诡异的神器。
“汉帕大人，您就这么看着？”艾莉娅的声音从石要身侧传来，带着明显的怒意和焦急。
而这位负责城防的老石像鬼此刻正侧着身，双臂交叠在胸前，根本没有上前阻止的打算。
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目光从石要身上扫过，又移向该隐，像是一个正在看戏的旁观者。
汉帕的目光最终移向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一个从小在联邦长大、还是堕落天使和天使的混血，带着一个天使，也有资格做魔王的继承人？”
“他是不是继承人又不由你说了算！”
“那就让他证明自己，”汉帕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连该隐的攻击都撑不下去，凭什么继承魔王的位置？”
话音未落，该隐已经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偷袭，他的身形在石要的缓时异能中划过一道拉长的暗影，像一条被缓慢拉扯的黑布。
但在石要的感知里，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哪怕是被放慢了数倍，也依然是一个需要认真应对的威胁。
石要拉着艾莉娅朝侧面闪避，镰刀的刀刃从他身后掠过，带起的风压擦过他的外套边缘，留下了一道细微的撕裂声。
“跑得倒是很快，魔王的权柄是这样用的吗？”该隐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多久？”
他说着，手腕一翻，镰刀在他手中转了一圈，然后他猛地朝前一甩。
一道暗红色的半月形刀气从那道漆黑的锋刃上剥离出来，像一块被掷出的飞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石要的后背。
石要等的就是这个。
他当然清楚自己没法跟该隐近身缠斗——缓时异能再强，也改变不了对方是帝皇级的事实。
持续消耗下去，先撑不住的一定是自己。
近战周旋从来不是他的目的，他一直在等拉开距离等该隐用远程攻击。
那道刀气飞来的速度很快，但在石要的感知中依旧清晰可辨。他没有闪避，而是眼泛银光，在正前方生成了一道无形的空间屏障。
刀气撞上屏障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重物砸在厚玻璃上的响声。
毫无悬念地停住了。
那道暗红色的能量刀刃在空间中被凝固了片刻，边缘的能量纹路如同冻结的涟漪般缓慢扩散。
石要的眼中银光一闪，屏障的方向被他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原本被挡住的刀气调转方向，沿着来路飞了回去。
该隐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手，那把黑色镰刀的刀柄在他手中微微偏转，挡住了返回的刀气，却也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红色的划痕。
“有意思。”该隐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血色在他苍白的手臂上显得格外扎眼。
他的语气听不出愤怒，倒更像是一种被激起了兴致的冷意：“反转攻击、躲避攻击……魔王的权柄如此强大，你却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石要没有搭理他。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确认距离最近的建筑结构，在心里快速计算着下一次规避的路线。
缓时异能的消耗很快。
刚才那一下反击，虽然效果显著，但不足以让该隐失去战斗能力。
艾莉娅已经联系上了莉莉丝，但距离太远，以莉莉丝的速度全力赶过来也需要时间，她可不是巨魔。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靠自己撑住。
该隐的身形再次压近，这一次的攻击更加密集，镰刀的锋刃在他手中翻飞，像是在编织一张不断收紧的黑色网。
石要的缓时异能全开，空间感知也覆盖着这个大厅，他的身体在刀锋的间隙中穿行、闪避、腾挪。
有一刀擦过他的肩膀，在外套上又划开了一道口子，带出一丝浅浅的血痕。
他几乎没有停顿，借着那股力道侧身避过下一次扫击。
该隐的速度越来越快，镰刀的攻击频率也在提升。
石要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缓时异能的覆盖范围开始出现微弱的波动，反应速度也比刚才慢了一线。
这样下去还能撑最多五分钟。
他必须要找到反击的机会，哪怕只是让对方短暂停顿也行。
就在这时，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侧面切入战场，速度快到石要的空间感知都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该隐的镰刀正在下劈，那道身影在它落下的路径上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那道锋刃。
“铛——”
一声异常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气中炸开。
该隐的镰刀停在半空，距离那道灰白色身影的掌心还有大约一掌的宽度，但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在石要的感知中，一道纤细的、由暗色能量凝聚而成的丝线正缠在那道镰刀的刀刃上，像是蛛丝一样将它牢牢束缚在原地。
那道灰白色身影的人终于露出了真容。
他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身形比该隐略显纤细，面容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却有一双带着沧桑感的灰绿色眼眸。
桑杨沙。
撒旦城议会里唯一的堕落天使，甚至是撒旦城唯一的堕落天使。
该隐的脸色在看清来者的那一刻骤然阴沉下来。
他的手掌猛地收紧，想要压下镰刀，但那些暗色丝线比他预想的要坚韧得多，刀刃被牢牢缠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挣脱。
“桑杨沙，”该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压抑的怒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桑杨沙放下手，看了该隐一眼，语气平淡：“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当着我的面杀我的同族，不太合适。”
“同族？”该隐嗤笑了一声，“一个天使和堕落天使的混血，你也好意思说他是同族？”
“当然算，一半的血脉那也是血脉。”
他的身形在下一瞬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挡在了石要身前。
那把镰刀上的暗色丝线在这一刻同时收紧，发出细微的、像是金属被缓慢弯曲的声响。
该隐终于放弃了压下镰刀的动作，他选择抽回镰刀，身形也向后撤了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他的目光从桑杨沙身上缓缓扫过，又落回石要身上，最终定格在了桑杨沙那张看不出想法的脸上。
“桑杨沙，”该隐说，“我等你回来给我一个解释。”
桑杨沙没有回应。
该隐等了几秒，见他依旧没有退让的意思，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大厅。
“还能站起来吗？”
石要撑着膝盖直起身，缓时异能已经收回体内，精神力的消耗让他的视野边缘泛着一阵模糊的白光。
艾莉娅站在旁边，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桑杨沙，又看了一眼石要，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能，”石要说，“多谢了。”
桑杨沙点了点头，没有多客套。
“你走吧，魔王的位置不是现在的你能坐的。”汉帕倒是没有紧逼，只是下了逐客令。
石要看了一眼台阶上的汉帕，大致明白了他的立场。
他的确反对石要继承魔王之位，但不代表他不希望撒旦拥有一位魔王。
如果石要的能力足够，他也可以接受。
但现在的石要还不行。
桑杨沙低声说了一句：“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没有继续停留，率先转身朝街道另一侧走去。
石要和艾莉娅也跟着他的脚步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