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残月与“御三家”们分别后,踏上回去的路。月光在“双月同辉”过后格外明亮。夜色如墨稠,北极星闪烁。樱花在不属于它的季节飘荡,只为月下与情人对吟。
残月走在满月身侧,一路没说话。她低着头,盯着自己木屐在石板上磕出规律的嗒嗒声。偶尔有风铃从谁家屋檐下响起,声音清亮,像是替她喊出点什么,但铃响过去,她还是沉默。
满月倒是自在,把玩着太刀,步子不紧不慢,偶尔抬头看看月亮。今晚是满月——和她的名字一样,一轮圆得毫无缺憾的银盘挂在天顶,光落下来,把整条路都铺成水银的颜色。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残月,对方侧脸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明显在生闷气。
满月没急着开口。她知道残月这大小姐脾气,气头上你越哄她越来劲,晾一会儿反而自己就憋不住了。
果然,拐进通往御前家的岔路时,残月忽然喊住满月:
“喂……”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压着火气。残月转身,双颊还带着之前流泪的红晕,眉头蹙得紧紧的,直直盯着满月。
“今天在茶屋……你和奈奈说的,贫乳的事……”
她咬了咬唇,像是把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真的觉得我……我……”
残月说不下去了,耳尖已经红透,连脖子都泛着粉。
满月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她抬手揉揉残月的发顶,手指顺着两边双鬓往下捋:
“啊,那个是玩笑话啦。你这样就很好,很可爱。”
“可爱又不能当饭吃!”
残月嘟囔着,拍开对方的手,嘟起嘴。
“哎呀~不要因为糖果纸有褶皱而质疑糖果的味道,也不要因为糖果纸太小就小瞧里面的甜度。没有就没有喽,你的气质根本不需要那两团脂肪来衬托。哈哈。”
满月挑眉,故意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残月耳尖瞬间通红,狐耳炸毛挺立,双髻气得直晃。她一把抓住满月的袖子,急忙辩解:
“你你你——!你知不知道‘女人味’?!我在大众里的评价从来没有‘性感’之类的词!只有一味的‘少女感十足’、‘绝世美少女’什么的。他们只认可奈奈那种!说我没有胸的!我只是……平时用绷带裹得紧,不明显!还有……你不许再笑我!”
满月被她这副炸毛样儿逗得腰都笑弯了。她忍着笑,解释道:
“好,好,我不笑你,呵呵~”
可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在她胸前停留了一小会儿,然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嗯……好像是有一点。”
“你还看!”
残月羞得伸手推她,木屐在青石板上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向前扑过去。满月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捞进怀里:
“小心点,要是摔坏了……可就真没了。”
“满——月——!!!”
残月羞愤交加,在她胸口捶了两下。拳头砸在柔软的地方,她突然僵住了——满月那里,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沉甸甸的弧度。她慌忙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小声嘟囔:
“你……也……”
满月故意凑近,逼残月说出来:
“嗯?什么?”
“奈奈的……比我大……”
残月的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满月这下彻底忍不住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槲奈子的都快比你脑袋大了好吗。”
“才没有!”
残月猛地转身,快步往前走,木屐嗒嗒嗒敲得又急又响,
“你给我滚!”
满月笑着跟上去,步伐不紧不慢:
“不过呢,小小的也很可爱啊。你不懂,大的是好看,小的耐看。那种钢板嵌螺丝其实是上帝在打造艺术品时,给她捏了两颗最璀璨的钻石,懂的人自然懂它的高级。”
“闭嘴!胡言乱语。”
两人一前一后,月光把她们的身影镀上银边。风穿巷子,带着祭典残余的烟火和情动,又很快被夜露的凉意冲淡。
回到御前家时,仆人们没几个在岗了。空气里飘着艾草和桧木的香气,汤屋的烟囱正冒着薄薄的白汽,看来为大小姐归来的水已经烧好了。
残月走在前面,满月跟在后面,看着她微微僵硬的肩膀,心里觉得好笑——这家伙肯定还在想那件事。
果然,残月在通往内院的回廊转角突然停步。她转身,盯着满月,胸口起伏了几下,像是鼓了很大勇气。
“你……跟我去泡澡。”
满月一愣,随即笑容里带了点促狭:
“哦?这几天一起睡时没看够摸够吗?这么急着和我坦诚相见?”
“少废话!”
残月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躲,反而抬高下巴,
“我只是想证明一件事!”
满月反问道:
“证明什么?”
残月咬住下唇,声音低下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就是……我不是钢板。”
“切~你是不是钢板,我都喜欢。”
残月气得一跺脚:
“快走!”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重。
满月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跟在她后面穿过回廊。风穿过庭院,竹筒敲在石钵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咚”,惊起几片落叶。残月推开汤屋的门,热气呼地涌出来,带着硫磺和桧木的暖香,把两人裹进一片白茫茫的雾里。
汤屋不大,地面铺着防滑的木板,中央是一方石砌的浴池,水面被蒸汽笼罩,映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月光和壁龛里的烛光,波光粼粼的。角落漂着几片玫瑰花瓣,大概是白天谁随手撒的,还没捞走。
残月把满月推到池边,自己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满月没催她,只是伸手解开自己的衣带,外袍滑落在脚边,然后是内衫。她动作自然,像每天做惯了一样。
残月背对着她,能听见身后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解开自己腰间的带子。外袍掉了,裹胸的绷带一圈一圈松开,她手指有些发抖,解到最后一圈时忽然停住。
“你、你别看!”
满月已经泡进池子里了,水声哗啦响过,她靠在池壁上,撑着下巴笑:
“你不是要证明吗?转过来啊。”
残月咬牙,把最后那圈绷带扯掉,转过身。
蒸汽在两人之间流动。
烛光昏黄,残月的肌肤被热水汽蒸得泛着细腻的光泽,锁骨的线条突出明显。腰细腿细皮鼓翘,漂亮五官脸上挂形容一下就是“小荷才露尖尖角”。
残月平时极少主动提出这种要求,她总是像一潭安静的湖水,疏离而自持。
“看、看到了吧?”
残月的声音止不住颤抖,手捂胸口,尾巴环绕在下身,两腿夹紧,
“我平时用绷带裹着……所以才会……”
满月没接话,只是从水里站起身,朝她走过去。水珠顺着她的肩颈滑落,打湿了地面。
对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上了门。满月在她面前停下,手掌轻轻覆在她脸颊上。
满月偏了偏头,表情认真得像在鉴定什么器物,过了两秒才低声说:
“果然是钢板。”
“你!”
满月笑了,俯身凑到她耳边,呼出的气又湿又暖:
“不笑你了……不过,我想再确认确认。”
“确认什——呀!”
水面溅起一片波纹。满月揽着她的腰,两人一起跌进池里。热水漫过肩膀,残月呛了一口,咳了两声,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撑住池壁想站起来,却被满月从后面环住腰,带了回来。
满月的手沿着她的腰腹轻轻滑过。从肋骨下方开始,指腹一寸一寸往下,掠过平坦的小腹,触到肚脐上方微微凹陷的地方。残月的皮肤紧致而细腻,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柔韧弹性,腰侧薄薄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着。
残月呼吸乱了,扭了扭腰,却被满月的手臂箍得更用力。指尖落在她肚脐上,轻轻描了一圈,痒痒的感觉从那个点窜起来,顺着脊背一路蔓延到后脑勺。残月咬住唇,却还是漏出一声细细的呜咽:
“呜,别……”
满月在残月耳边呢喃耳语。她说着,低下头,嘴唇贴上对方的后颈。
那个位置刚好在发际线下面一点,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残月感觉自己像被点了穴,连尾巴都绷成一根棍子。
残月如哈吉米一样弓起身子,胡乱地哈起气来,肩胛骨猛地收紧,脊背弓起来。满月的手还抓着她的腰,能感觉到那一片细小的肌肉在颤。
然后是脖颈往下。嘴唇沿着颈椎的每一节凸起缓缓移动,像在用唇峰数那些骨头的排列。满月吻到第七节左右的时候停了一下,舌极轻地碰了碰那个凸出,残月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膝盖一软往下滑。满月捞住她,残月能感觉到背后有两团柔软压在自己肩胛骨上,隔着水温,沉甸甸的。她脑子里又闪过之前在茶屋满月说的那些话,脸烧得更厉害。
“你这里……”
满月的手顺着腰侧滑下去,指尖停在她胯骨外缘,
“还软软的。”
残月尾巴炸了一下,毛在水里蓬开又缩回去。
“别碰……尾巴……”
她说话已经带哭腔了。满月的手掌覆上尾巴根,五指顺着毛流捋到中段,又滑回尾巴根。狐狸尾巴比别的部位敏感太多,残月只觉得一阵酥麻从尾椎直冲后脑,脑袋里仿佛开了一场迪斯科派对,快感和兴奋充斥着全身。
残月的尾巴在水里烦躁地甩了两下,毛发蹭过满月的大腿。
满月手指沿着尾巴的轮廓慢慢捋下去,从最细的根部到渐渐撸到中段,再回到起点。动作很轻,但每一次撸动都让残月的脊椎跟挨电一样地抖。尾巴在水里散开,毛发像水草一样柔软地漂着,满月就顺着那些毛流的纹路一遍一遍地梳。
残月的呼吸越来越乱,浅而急,额头抵着池壁的石沿,冰凉的触感和背后温热的怀抱叠在一起。她咬着嘴唇,想把自己的声音压下去,可那些细碎的东西还是从牙缝里漏出来,混在水声里,模糊又黏稠。
“满……满月……”
满月没有抱得太紧,只是把手臂松松地环在她腰上,手掌时不时从尾巴根滑到胯侧,再滑回来。每一次经过那个交界的位置,残月整个人往她怀里缩。
“满月……”
残月的声音哑了,含着一口水,嘀咕着:
“……不可以~”
满月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后颈那个刚吻过的地方,呼出的热气烫得残月一抖。手里那条尾巴还在颤,被她的手缠了几圈——一圈一圈的,不紧不慢,跟盘宝贝似的。每转一圈、每抓一抓,残月就哼一声,声音越来越细,越来越短。
“满月~”
残月叫了一声满月的名字,但语气变得很奇怪、躁动,蠢蠢欲动。
“嗯?”
满月从她肩后偏过头,想看她表情。
残月没回头。她额头抵着池壁的石沿,两肩缩着,尾巴在满月手里微微发颤。水汽氤氲,汤屋里除了水声和呼吸声,原本什么别的味道都没有。
但满月忽然嗅到一丝异样。
那气味很淡,混在硫磺和桧木的暖香里,如同一根极细的丝线,若有若无地往鼻腔里钻。说不上来是什么——有点像初春融雪时新翻的泥土味,又像是某种花开到极盛时蕊心里积的那一点蜜,却转瞬又被水汽冲散。
满月鼻翼微动,低头嗅了嗅残月后颈的皮肤。那里湿热,气味更清晰了些,顺着皮肤的温度蒸腾上来。残月自己似乎毫无察觉,只是身体绷得更紧,腿不自觉地夹了一下,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
“残月,”
满月的声音低下来,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你闻到了吗?好奇特的气味。”
残月没答话,呼吸又急又乱。
满月松开尾巴,手沿着她胯侧滑到肚子前,掌心贴上去。那片皮肤烫得不像话,薄薄的腹肌在掌下细微地抽搐。
气味更浓了。
满月偏过头,看见残月耳朵尖红得要滴血,耳廓里细小的绒毛都竖着。她没有回头,肩膀在抖,后颈上细密的汗珠混着水汽,顺着颈椎的凹陷流下去,融进池水里。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
她说不下去,只剩急促的喘息。
满月没有再问。她把残月整个人转过来,让对方面对自己。残月咪着眼,睫毛湿成一簇簇的,脸颊绯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满月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别怕。”
满月安慰着,知道了那是什么——残月自己大概也隐约知道,羞耻心却让她死死咬住唇,不肯承认。
“满月……我……好奇怪……”
残月喘着粗气,意识还保留着最基础的克制。
满月的手还在那个位置,拇指顺着尾巴的轮廓慢慢揉了一圈。
残月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了,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涣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人偶,软软地瘫下去。
但下一秒,那片温热的触感忽然褪去了情欲的灼度,极度的压抑过后,往往会回忆“伤疤”。残月又回到了满月杀了兄长的那一夜……
可现实是……满月接住了她。
残月晕了过去,身体轻飘飘,呼吸浅而匀,耗尽了所有力气。那条尾巴还卷在满月小臂上,松松地绕着,随着主人失去意识也一点点松开。
空气中那股腥甜味慢慢淡了,被水汽重新盖过去。满月抱着残月,在池边坐下,把对方湿漉漉的脑袋搁在自己肩上。
她没再动,就那样坐着,等“枕边人”慢慢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