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爱葬在昨天(上)

作者:紫色月亮小姐 更新时间:2026/7/5 12:35:26 字数:6584

“我们为血之魔女举行了葬礼,一场普通到像是亲人去世的那种。玛赫的死被魔女会列为绝密,未透露出去。时之魔女在时间线里失去联系,目前我们尽力在寻找。至于新鸦之魔女梵恩维……我们暂停了她在魔女会的工作,批给她几天假散散心。可魔女会解散了,曾闻及一时的超级社团解散了。时之魔女后再无领导者,我与群星之魔女拒绝掌舵,其余魔女沉默不语。校长,请让我们这艘满是窟窿的船停下吧,停靠在学院的港湾里,永世不再起航。镜之魔女惟芙,留。”

一封离别信中,惟芙这样写道。

这封信被她送到了校长室的办公桌上,随后离开,再无音讯。

魔女们同样也坐不住,有些回到自己的部门,授课或者继续钻研魔法。全魔女会仅有三人留在图书馆——维利、阿斯莫奈、崔特。对了,其实还有麦蒂,不过她被研发部的人带去研究安眠液了,她并不在这儿。

“该死——!”

一声叫骂声从图书馆大厅中传来,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好好相处,一定要闹的分崩离析……”

吼叫声断断续续,那人的声音软了下来,梗咽夹杂在谈吐间,接着一句比一句崩溃的话从嘴里涌出:

“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都会为了各自的利益而抛弃爱、信任吗?!原来……大家……都大难临头各自飞啊……小时,这是你想看到的吗?从大名鼎鼎的魔法部里出来的白眼狼!”

经过排排书架,在书架间的某张长木桌上,坐着个被群星环绕的少女。她整个人抱膝缩在魔女帽与斗篷里,全身黑加丝带饰品跟个罐子似的,嘴却还嘟囔着“混蛋、白眼狼”之类的脏词。

“多多?你这……还在内耗啊……”

桌上的少女抬起脑袋,看向声音的源头——一抹蓝色入眼,是潮汐之魔女崔特,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少女面前。

“小特?呜……你来这干嘛……我没事,别管我。”

她说完转身抹了一把泪,将一颗命名为“天狼星”的恒星捏在手里把玩。

“可是你在哭啊,连馆里的角落都是你的声音,馆长强烈要求我来安慰你嘛!”

崔特微笑着,坐到维利背对的一张椅子上,继续说:

“你还要继续的话,我可以陪着你,不过……馆长可能要哈气了。黑豆那个大小姐脾气不太好哦~”

语罢几分钟后,维利停住了抽泣,转而讲述起某名魔女心照不宣的往日:

“好、好……小特。我哭时,总想讲故事,小特,你愿意听吗?”

维利说话时习惯把自己当成故事主角。

崔特不语,点了点头。

“那……我开始了——少女自有意识起被父母称为‘小天狼星’。从小天狼星上幼儿园开始,掌握星辰的魔法日益显现。小学时,小天狼星感觉自己把命运握在掌心,群星与光芒围绕她转。但有一次,能力失控,爆炸把父母弟妹与她相关的一切都抹除。家里只剩姐姐‘天狼星’与她相依为命。小天狼星本以为赋予命运温柔与耐心,驯服命运,让它俯首称臣、能随意支配时……命运却给了小天狼星最沉重的一击……那天入冬……少女亲手用一颗白色的恒星压死了唯爱她的亲姐姐。‘没有人会对一堆土产生感情,直到用土埋上了那个把饭喂到你嘴里的人。’呵。小特,你知道吗?天上的天狼星曾是双子星。为什么曾是呢?我讲给你听啊……”

维利说的是一篇姐妹自相残杀的故事,从头到尾,维利如同自己话里的主角般,描述的栩栩如生,

“最后……‘小天狼星’只剩下自己与一片夜空,她在想——世界上只剩下自己,家人与她阴阳相隔。所以她便跳进湖里把自己溺死,但是水太浅,于是摆烂躺在水里看星星。”

故事到这告一段落。这或许是儿童读物?是儿童读物又不太可能。可它就这么躺在维利房间的《儿童睡前故事》里。

崔特听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维利,看着糟心事和忧郁越积越多,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心头。

窗外,猎户座的参宿四的光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那颗‘星星’……”

崔特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尽可能的让维利舒服些,

“一定很孤独吧?”

崔特透过故事中的主角,用她自己的理解方式安慰道:

“亲姐姐死了,全世界只剩下一颗‘天狼星’。她想把自己溺死在水里,水却太浅——连死都死不成。然后她躺在水里看星星,看那些曾经属于她的群星,散落在夜空各处,不再绕着她转,”

维利的肩膀颤了一下。

“最后她一无所有,连命运都懒得再戏弄她。”

崔特说着伸出了手,越过桌面,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维利捏着恒星的那只手。那颗天狼星散发白光,在崔特的触碰下像一颗真正的心跳那样搏动了一瞬。

“可是,”

崔特看着对方,

“潮汐不会因为月亮走了就不涨了。水还是水,它每次涨落,都是为了更好的席卷陆地!卷起浪潮,或平静如镜!”

维利貌似听懂了般抬起头,脸颊发红,像被冬天的风吹了一整天。她看着崔特,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群星散了,可你还坐在这里!天狼星只剩下一个了,但它还在亮。你回归群星时发现群星离你而去——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群星不是离你而去,只是……它们不再围着你转了,它们也有自己的轨道呢?”

维利怔了一下,抹去泪水:

“可是……我还是好想它们。想它们都注意我、关心我、我……”

“我们一直在关心你呀多多。我们的关心从不写在脸上,都只默默守护在其身旁!”

崔特咧起一个微笑,

“难过的时候,人会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但图书馆里还有三个大魔女,我和阿斯莫奈、麦蒂,你,我们都还在。麦蒂虽然被研发部带走了,但她也没走远啊,就在学院,晚上还回来睡觉呢。”

维利吸了吸鼻子,把那颗天狼星重新放回空中,和其它几颗暗淡的星星一起,缓慢地旋转起来。

“……那魔女会还会回来吗?”

“应该会吧,”

崔特说得轻描淡写,但句句属实。

“咦,解散又不是死掉。你看,我们这不还在吗?只是没有‘魔女会’这个名头了而已。大不了以后改叫‘图书馆读书会’,每周三下午聚在一起喝茶看书,也挺好。”

维利噗地笑了一声,虽然还带着哭腔,但总算笑了。

“哼哼~你这个坏魔女……怎么什么都能说得这么轻松。”

“因为我是潮汐之魔女嘛~”

崔特眨了眨眼,

“潮汐从来不问月亮为什么走,潮汐只负责按时来、按时去。你来,我迎你;你走,我送你。水永远在,不会因为谁离开而停留。”

她说完站起身,向维利伸出手:

“走吧,今天我们请示出学院,去都市里玩。我打听过了,有一家魔女们都喜欢吃的限量抹茶蛋糕,就在市中心。你要是再在这里哭下去,蛋糕就被我和阿斯莫奈吃喽。”

维利看着面前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她下了桌,整理好衣饰,露出帽檐下被泪水划花的脸庞,用手胡乱擦了擦泪:

“小特!”

“嗯?”

崔特看向对方的双眼。

“谢谢你。你说得对,第三席的魔女怎么可能会这样堕落,只不过是恢复原状罢了,我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的。我所期望的……就在当下。”

维利发自内心的微笑起来。那笑容在参宿四的光芒下天真无邪,有说不出的魔力让人安心。

“不愧是我们魔女会最——可爱的大魔女~哼~!”

魔女会的故事告一段落,而两人相隔千里外的主世界,江户。

宅子里,梵恩维在樱花树下站了很久,凝望着面前不断飘落的樱花,不思观望。

庭院外响着行人的议论声和巡逻足轻的脚步声,但没有人敢靠近这座突然降临的宅子。

斑鸠从屋外走回来,拍了拍袖口的灰土,面色复杂:

“赔了些微不足道的金子,外加给松平家重修一座新仓库。我还得在E.M.D的月度报告里写三千字的意外事故说明——这笔账我回头记你头上。”

梵恩维叹了口气,说道:

“去找炼金术师要一份不就行了,斑鸠。她们的黄金多到当地砖。切。”

“哈?”

斑鸠随即走到梵恩维身旁,同样抬头望向那棵树。风穿过树冠,发出如同低语的沙沙声。

“真有你的。不过,你为什么一直盯着这颗树看?是传送时削掉了?还是——?”

“是执念……"

梵恩维轻声说,

"父母葬在它身旁看着它生根发芽,挂念着将来我带千寻回家,回来看他们。希望……树能替他们看着我们姐妹俩长大。"

斑鸠沉默片刻,罕见地没有再开玩笑:

"那现在这棵树已经跟过来了。它会继续替你的父母看着你。"

梵恩维转过身。她看着斑鸠,目光里那份桀骜与锐气被疲惫冲淡了许多。

"宅子已经在这里了,千寻迟早会回来。在这之前,我想重新整理一下庭院,种一些药草。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那几种,我记得种子配方。"

斑鸠挑起眉梢,对面前这个话语与气质完全不符的少女提出了疑惑:

"你打算在这长住?魔女会的那些事不管了?"

梵恩维神色微沉,两手攥紧袖口,心中难免有些失望。几天的时间里,魔女会就因她的失控而解散,只能说是扫把星中的扫把星了。

在惟芙写那封说明信前,魔女会要解散的消息她还半信半疑。但惟芙给的几天假足意让她意识到魔女会解散是确定的。

“魔女会……魔女们的家……可能已经解散了吧。我曾以为那个组织能庇护所有人,可最后连自己人都护不住——玛赫的死……嗯。说是一家人,其实个个都心怀鬼胎。”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至少这座宅子不会背叛我。我欠父母和千寻一个安稳的地方,欠自己……一个能停下来喘口气的地方。"

斑鸠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哟——!"

"别老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你才多大?二十岁就装得跟活了三千年的老妖精似的。听着,宅子我给你弄来了,赔偿我也垫了,接下来你就要靠自己。说吧,现在……你有什么计划?”

梵恩维捂着额头瞪她——仔细一想,在人生地不熟的江户既没有关系,也没有人脉调查玛赫在哪,要计划没计划。干脆就把自己进入魔女会之后的事情告诉班鸠,让她出出主意。

梵恩维便把入会之后的事讲述给斑鸠听。有些认知外的东西让对方愣神的同时,脑袋上还升起了一股透明蒸汽,貌似还有温度。

“□□□?那种地方?可以□□?□……□□?!天哪!这……我很难理解这其中的意义,但你描述的至少是生活中常见的。什么‘走廊’啊,‘伦敦’……都是□□?!”

从斑鸠的反应不难看出,梵恩维说的确实“抽象”。对一个没接触过认知外的事物的人来说,不可解甚至无法理喻。

“好了。对你一个活了上千午的老精灵来说,这些东西居然没有认知?斑鸠啊、斑鸠……现在我们回到我为什么要来主世界的理由之一吧——我是为了寻找玛赫才来到这的,她转生到铃木……不,是御前家。我不知道她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我……会顺着第六感找到她的。毕竟,天降宅邸的消息传遍了全城。到时候能第一时间嗅到异常气味的御前家成员,一定会主动送上门来。”

斑鸠吹了一声口哨:

“大魔女开始布局了?我以为你真打算在金盆洗手种药草呢。"

“种药草和布局又不冲突,”

梵恩维转身走向宅邸正门,她站在门槛前停了:

“你先回学院吧。E.M.D的月度报告和松平家的仓库赔偿总得有人去交接。"

斑鸠耸耸肩,没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别惹太大麻烦”。梵恩维独自推开宅门,踏入了江户的街道。

主世界的江户布局与她记忆中的另一个世界几乎一模一样——狭窄却热闹的町屋、来往的行人、远处隐约可见的江户城轮廓,连空气中混杂着木柴烟与河水潮气的味道都如出一辙。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却挡不住那份久违的熟悉感。

最终,她停在了一座石拱桥上。

桥下缓缓流动的河水,桥栏青苔斑驳。

梵恩维把身子靠在冰凉的桥栏上——这里,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她与千寻幼时常站的石拱桥啊。那时候,妹妹还小,会踮着脚看河里的鱼,而她则负责牵着妹妹的手,逗她开心。两个世界的模样重叠,让她的胸口涌起一阵酸涩的怀念。

就在她沉浸在回忆中时,四周忽然弥漫起一股浓郁的酒红色迷雾。雾气中,幻化的狐狸身影轻快穿梭于她的身侧,狐狸伴随着低沉且富有节奏的太鼓声,整个空间都被拉进了一个诡异的祭典。

“呵……”

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女声从四周响起。迷雾外,一位身姿妖娆的女人缓缓现身。

九条酒红色的尾巴在女人身后轻轻摇曳,手中握着一支精致的烟管,吐出的烟雾化作流动的狐影。华丽的和服只着半身,半边肩头裸露在外,胸前缠着层层白色绷带,一头酒红色长卷发随着微风轻舞。她正是吉原最负盛名的花魁——“朝花”。

朝花垂涎打量着梵恩维,从头看到脚尖,观察对方的奇装异服:

“小妹妹,你身上这股力量……可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呢。妾身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整座宅子从天上‘砸’下来。一个凡人,没有神力吧?能否陪妾身聊聊,你从哪儿来的,又到哪去?想在这江户做什么?”

梵恩维微微皱眉,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法力残留的波动——古老、魅惑,还有一丝稻荷神的感觉。

她正要开口回应,却见桥的另一头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来者是一名中年女子,身后跟着四五名身着紫黑甲胄的武士缓步走来。

那女子约四十出头,褐色双眼锐如刀,黑夹杂着银的长发束成高马尾,一身气势迫人黑羽织,腰间别着一把打刀与一把太刀。

她名叫御前志乃——现任将军的妹妹,幕府职位“大老”,仅仅比“将军”低一头。

志乃的目光先是扫过桥对面的花魁,再瞥向梵恩维:

“好久不见,吉原的花魁。看来天降鬼宅的事你也知道了。能让花魁亲自出手‘下棋’的,必定不简单。不过,我得先表态——”

她顿了顿,嘲讽道:

“小姐打算和幕府抢人吗?我可提醒你一点,黑白两道……是御前幕府走出来的。我们自有治你们这帮臭鱼烂虾的方法。”

朝花轻笑一声,烟管在指间转了个圈,九条尾巴微微扬起:

“哟,志乃大人亲自出马?妾身不过是好奇罢了,这位小客人身上的‘味道’可比江户所有男人加起来都有趣。你要是想用幕府的名头压我,可别忘了,吉原的客人里,也有不少你们御前的呢。”

两股气场在石拱桥上无声碰撞。有着神明力量的妖艳花魁与执掌幕府的冷峻权臣。

梵恩维站在中间,安静地感知着两者。

朝花是“非人”。她发散着吉原独有的香水,混合奇异的烟草味,力量源于稻荷神,却无稻穗感,极其危险;而御前志乃则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气质有着久居高位的轻蔑,眼神中贵族自带的傲慢。

梵恩维忽然轻笑了一声,打破了僵持——

“两位似乎都误会了。我既不是来投靠哪一方的,也没兴趣参与你们的‘棋局’。我来江户,只有一个目的。找人……在此定居。因此,我不想与各位牵扯出任何关系。”

话罢,志乃凝视着梵恩维,眼神中的杀意指引她朝对方挥刀。

既然拒绝,那还有必要存在吗?

志乃身后的武士们齐刷刷按住刀柄,等待主的下一步“赤色指令”,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肃杀之意,与朝花对冲。

“阁下在天守阁的眼皮底下闹事,就别想着独善其身。幕府不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更不是你能随意来去的地方。找人?可以。但你必须接受幕府的‘保护’,”

志乃向前一步,从羽织里取出了一杖家印,平举在右手上,以表信任。

“从现在起,阁下可以在江户城内自由活动,我会给你一枚家印,允许你调动城内一定数量的人力与物力。情报町、御奉行所、甚至部分隐秘档案,只要在我职权范围内,我都会派人协助查找你想找的那位……‘故人’。但条件是——你的一举一动,必须向我汇报。你若在江户惹出乱子,第一个拿你是问的,就是我御前志乃!”

志乃的目光直刺梵恩维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穿:

“拒绝?呵,那阁下就试试看。幕府的忍者可不是吃素的。天降宅邸这种事,传出去总得有个说法。你若不配合,我不介意把你当作鬼怪处理。”

现在的局面如何抉择是个好问题,拒绝和答应,不得不肯定的是,有一方是吃亏的。

就对梵恩维而言,现在是玛赫、千寻更重要。她站在桥中央,抬头扫了一眼桥对面笑意盈盈的朝花,以及另一头,御前家……御前!御前志乃。

答案显而易见。

这个念头像一根钢刺,深深扎在梵恩维心底。御前家……如果玛赫真的转生在这里,靠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志乃开出的条件,听起来确实诱人——情报、人力,这些都是自己目前最缺的。

梵恩维思索片刻,正要开口——

“哎呀呀,志乃大人可真是霸道呢。”

朝花懒洋洋地笑了笑,瞥了志乃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条自以为是的看门狗。

“志乃大人,话可别说得太满,”

她声音软绵绵的,却有着股刺,扎着对方的心,

“小妹妹,你可得三思啊。御前的‘保护’,听起来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把绳子套你脖子上,还让你自己系紧。他们以前扣帽子的本事可不小。什么无实据的罪名,说安就安上,‘莫须有’这种事他们干得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当年大阪丰臣家那事儿,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人还没怎么着呢,帽子先扣死,后面的事谁还管?没证据也能给你编出一筐罪名,回头再拿来‘正法’。你现在要是点头,往后在江户的一举一动,都得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真出了事,他们第一个推出来顶锅的,八成就是你。”

说完,朝花朝梵恩维歪了歪头,红唇勾起,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耳边吹气:

“找人这种事,靠自己总比靠他们牢靠。幕府的恩惠,从来不是白给的。尤其是你这种……从天上砸宅子下来的‘异人’。他们嘴上说协助,心里怕是已经盘算怎么把你拆了研究!”

话已说白,就看梵恩维该如何决策了。

“到时候想脱身,难着呢~”

志乃的脸色彻底黑了,手指在刀柄上紧了紧,“啧”了一声:

“朝花小姐,你嘴巴放干净点。翻旧账有意思?”

“有意思啊~”

朝花耸耸肩,半边肩膀晃了晃,

“妾身就是提醒这孩子一句,别稀里糊涂把自己套进去。幕府的‘好意’可不是白给的。”

梵恩维站在中间,没马上说话。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压力在场的所有人。

梵恩维心里清楚的很,这不是站队那么简单,一步错后面就全是坑。她当然知道朝花没安好心,这女人一开口就是挑拨离间,可说的那些也不是全没道理。

桥上的僵持一时没破,没有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事儿今天怕是没法善了,但她也不打算现在就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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