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维娅摁住手腕,上面正传来清晰的跳动感,像一颗心脏。
——这也是邪神的赐福?
她盯着那颗布满裂纹的石头,手镯上的黑纹跳得更快了,像是在回应。
银白的条纹还剩下三条。
始祖的力量,只能用三次了。
她深吸一口气,漆黑的纹路上再度绽放出光芒,很快便和石头上散发的黑炎链接在一起。
黑炎顺着光线一点点爬到希尔维娅身前,却停住了——不是被挡住,是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手镯里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护着她。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用边境禁制的方法行不通。”希尔维娅叹息着。这个核心和外围的锚点不一样——它是活的。
手镯里残存的教团力量不多了,而且无法再生。艾薇儿的力量还能撑三次,但那是用来保命的,不能全砸在这里。
为什么要删掉自己的记忆呢?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可以把以前的自己打一顿吗?
她收回手。禁制没有解开,但她也注意到了一件事——教团的禁制本身就不稳定,那些裂开的符文、渗出的暗红色液体,都在说这东西撑不了太久。
能影响到禁制的东西……希尔维娅只能想到一个:卡特亚的秘宝。
希尔维娅把手从圆阵上收回来,退后一步。
钥匙自袖口中抖落,比钥匙先出来的是,属于钥匙的光芒,甚至远超了之前在格尔特手中发出的光来,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琥珀色的暖光。
那道光穿透了黑炎,直直地指向房间深处的暗门,仿佛是像迷途的鸟找到了归巢,急切地、不顾一切地朝那个方向冲去。
希尔维娅愣住了。
秘宝就在这个房间里。
或者说,就在这堵墙后面。
她还没来得及迈步——
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推开,是撞开。
一个人大步走进来,脚步很重,踩碎了地上干涸的暗红色液体,发出黏腻的声响。
希尔维娅猛地回头。
来人没有戴兜帽,灰白的头发,灰白的眼,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钉子一样,直接钉在她的手腕上。
漆黑手镯。
希尔维娅迅速瞟了眼身后,那本册子的封面。
两个样式完全一样,他就是留下笔记的那人。
“找到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原来在你这里。”
希尔维娅把手握紧,钥匙的光芒被指缝遮住,但遮不住。
那道光从她的指缝间漏出来,像关不紧的水龙头。
那人的目光还是落在了那道琥珀色的光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你是谁?”希尔维娅问,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同时她也后一步,摁着手镯。
手镯上的银白纹路亮了一条,她做好了准备——如果他要动手,她至少能撑几下,如果实力不强甚至可以……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我是灰眼。”那人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碎裂的符文上,发出咔嚓的脆响,“不过我也没有想到教团比起在帝国的行动更重视这里,还格外派来一位神使。”
他灰白的眼中甚至闪烁着光芒,“甚至,甚至你已经默不作声地拿到了钥匙。”
希尔维娅默默将钥匙收回袖口,警惕地看着他。
“我懂,我懂,”灰眼识趣地退后一步,“不想让功劳被分走,所以你自己一个打开门拿走秘宝。”
教团神使这层马甲还挺好用。
但能撑多久,自己却没有把握。
“知道还不快滚。”希尔维娅话吐出口,又掐了自己一下,想要提醒自己,在心里则是补充了句:礼仪,要注意礼仪。
灰眼摆着手,“功劳我也不想分走,但作为一位之前的卡特亚人,请允许我在此见证,这样伟大的时刻,请动手吧!”
那姿态就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等待神迹降临。
希尔维娅站在原地,没有动。
现在不能动手。
因为禁制打不开,她当然可以假装施法,但灰眼是神使,他完全能看得出来。
如果暴露了,这个房间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为什么不动手!”灰眼靠近了一步,眼中的疯狂化作了实质的黑炎。
希尔维娅转过身,背对着灰眼。
“那就好好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