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维娅举着手镯，将手对准燃烧中的石头。
“还没好吗？”灰眼走进几步，抱着手臂一个不耐烦的样子。
“急什么？”希尔维娅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仍旧注视着圆阵中心，“这毕竟是祂的赐福啊！”
灰眼不耐烦地在房间中走着，然后依靠着桌子拿起笔记翻看起来。
希尔维娅轻咳一下。
灰眼立马弹了起来，“好了？”
“哎，又差一点。”希尔维娅故作懊恼地说着。
“我说，作为神使，你这个能力也太对不起祂的赐福了吧？”灰眼指着禁制说，“从我进房间开始破禁制到现在，你总共失误了不下二十次，到底能不能行？”
希尔维娅暗自窃喜，面上却佯装恼怒，“你懂什么是祂的赐福吗？你知道其中的奥妙吗？你只是在一旁看着而已，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我又不抢你功劳，你就不能赶快吗？实在不行就换我来，功劳仍旧算你头上。”灰眼提议着。
“哼。”希尔维娅重新举起手来。
灰眼视线落回到希尔维娅手心，那事关卡特亚命运的钥匙。
黑光一闪而过。
希尔维娅收回手勉强躲过，终于上当了！
你个满口功利的人怎么可能不在意这些呢？
“你大胆！”希尔维娅一拳锤在灰眼抢夺钥匙的手。
灰眼没有躲，拳面砸在他手背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打在石头上。
他的手纹丝不动。
希尔维娅的指节却红了。
“力气不小。”灰眼反手一抓，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手腕，“但也就这样了。”
希尔维娅没有挣扎。她知道挣不开。手镯上的银白纹路亮了一条，一道光刃从她掌心弹出，直劈灰眼的面门。
灰眼偏头躲过，光刃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削掉了几缕灰白的头发，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一道焦黑的沟痕。
他的手松了一瞬。
希尔维娅趁机抽出手腕，后退三步，背抵住墙。钥匙还攥在手心里，硌得掌心生疼。
“你不是神使。”灰眼活动了一下被光刃擦过的手指，指节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但没有破皮，“神使不会用精灵的力量。”
“我没说我是。”希尔维娅喘着气，手镯上的银白纹路暗了下去，“我说是你猜的。”
灰眼的眼睛眯了起来，灰白色的瞳孔里映出她的手镯，还有她手心里漏出的琥珀色光。
“那你是谁？”
“你猜。”希尔维娅说，然后她的手镯又亮了——不是银白，是漆黑。
黑球从镯面涌出，像蛇一样窜向灰眼的面门。灰眼抬手格挡，黑球撞在他掌心，发出一声闷响，没有烧起来，只是像墨一样在他手上洇开，然后消散。
“祂的力量。”灰眼低头看着自己发黑的手心，“你到底是谁？”
灰眼不敢真动手，即便是神使，他对于教团研究的事务仍旧有不知道的事。
但无论如何面前的精灵的确是教团的人，自己不能真把她怎么样。
希尔维娅没有回答，她猫着腰，从他的腋下钻过去，冲向门口。
灰眼没有转身，他只是一伸手，精准地攥住了她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跑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又不杀你。”
“那你放开我！”希尔维娅蹬着腿，靴子踢在空气中。
“行。”灰眼松手。
希尔维娅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裂的符文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撑着地面要站起来，灰眼的靴子已经踩在她裙摆上了。
“钥匙。”他俯下身，“给我。”
希尔维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灰白的、没有温度的、像死人一样的眼睛。
“做梦。”她说。
灰眼叹了口气，像是很失望。他把脚从她裙摆上移开，退后一步，然后抬起手——
掌心里那团暗红色的光又亮了起来，这次比之前更大、更亮，整个房间都被映成了血色。
“那就别怪我了。”
希尔维娅知道躲不过。她的手镯上只剩下三条银白纹路，她可以用一条，但那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现在。
她把手按在地上，贴住那些碎裂的符文。
手镯上的漆黑纹路忽然大亮——
黑炎从她的掌心渗进地面的裂缝里，像树根一样蔓延。
禁制核心的那颗石头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然后整个房间都开始震颤。
墙上的石柱崩裂了，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灰眼掌心的光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散了。他踉跄了一步，扶住桌子，桌上的册子滑落在地，翻到那一页——“另：帝国骑士团暂停进攻，原因不明。”
“你做了什么？！”他吼着。
希尔维娅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只是把手按在了地上，然后黑炎就自己涌出去了。
震颤持续了几秒，然后停了。
墙上多了几道新的裂缝。地上多了几摊暗红色的液体。那颗石头还在跳，但比之前慢了一些，像体力不支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