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玉书凑过去,压低了声音:“不对劲?是假药?还是……有毒?”
“都不是。”
林知节摇头,将那枚丹药举到闻玉书眼前。
“这丹药的药力是真的,而且品相极佳,确实是疗伤圣品。”
“那你这副见了鬼的表情……”闻玉书更糊涂了。
林知节没有立刻解释。
他合上眼,一缕微弱但精纯的灵力从指尖溢出,小心翼翼地探入丹药之中。
一息,两息……
“丹药的核心,被下了一道‘牵魂烙印’。”
“牵魂烙、烙印?”闻玉书听得云里雾里,这词汇已经超出了她那点可怜的修真知识储备。
“一种极为阴损的神魂秘术。”林知节的声音阴沉,“一旦服下这枚丹药,烙印便会无声无息地融入你的神魂。它不伤你,不害你,但施术者,可以借此随时随地感知到你的位置。”
闻玉书愣住了。
这他妈不就是个人肉GPS定位器吗。
萧辰那个王八蛋!
他根本就没信她的鬼话!
什么“新藏品”,什么“生意成交”,全都是在放屁!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在欣赏她这个小丑的卖力表演,看她如何摇尾乞怜,如何自作聪明。然后,在她以为自己成功脱困时,反手就给她套上了一条无形的狗链子!
他甚至算准了,林知节重伤垂危,他们对这枚疗伤圣药的需求,会压过所有的警惕心。
只要他们吃了,就等于主动把自己的坐标,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地共享给了他。
这个奸商……心眼比针尖还小,手段比地沟里的臭水还脏!
“那……那件衣服和食物呢?”闻玉书一个哆嗦,赶紧抓起身上的貂裘,又指了指那个食盒。
林知节接过貂裘,再次用灵力扫过,片刻后摇头:“这些东西是干净的。”
“我真是个傻子……”
闻玉书颓然地坐倒在地,她还真以为自己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把这个笑面虎给忽悠住了。
结果,人家只是把她当猴耍,还顺便给她装了个监控。
林知节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烦躁,反倒平复了些许。
他将那枚丹药用灵力包裹着,悬在半空,然后屈指一弹。
“咻”的一声,丹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洞外飞去。
“等等!”
闻玉书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攥住了林知节的手腕。
林知节的动作一顿,丹药停在了洞口。
他拧着眉,不解地看着她:“你干什么?留着它过年吗?”
“不能扔!”闻玉书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
“这可是好东西啊!扔了多可惜!”
林知节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他觉得这个女人的脑子,构造一定和常人不同。
“这东西是陷阱。”他不得不提醒她。
“我知道是陷阱啊!”闻玉书理直气壮,“可陷阱之所以是陷阱,不就是因为它看起来像个馅饼吗?咱们不吃,总有别人会饿得慌,想吃啊!”
她这番歪理,让林知节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闻玉书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把那枚被灵力包裹的丹药接了过来,然后找了块干净的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郑重地塞进了自己怀里,贴身放着。
“萧辰送的这份大礼,咱们得好好收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请别人吃顿‘大餐’呢。”她拍了拍胸口,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林知节看着她这副财迷心窍又诡计多端的模样,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训斥,给咽了回去。
“咳咳……”他牵动了伤势,忍不住低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黑气。
闻玉书的笑容立刻收敛了。
正事要紧。
“老板,你怎么样?没有丹药,你的伤……”
“死不了。”林知节调息片刻,气息还算平稳,“萧辰拔除了侵入经脉的大部分魔气,剩下的,我自己可以慢慢化解。只是灵力亏空太大,皮肉伤也重,在这里耗下去不是办法。”
他看向洞外:“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雪原,找一座城镇。只有在人烟汇集、灵气安稳的地方,我才能安心疗伤。”
“好!”
闻玉书立刻行动起来。
她把食盒里的糕点全都塞进自己怀里,又把那件貂裘裹得更紧了些。
“老板你还能走吗?要不要我扶着你?”
林知节看了她一眼,本想说“不用”,但刚一动弹,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和虚弱感,让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着,算是默认了。
闻玉书立刻凑了过去,将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几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才将他半扶半架地搀了起来。
男人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一丝伤后的虚弱。
闻玉书的肩膀被压得生疼,但她咬着牙,一个字都没说。
这是她的大腿,是她目前唯一的保护伞,得伺候好了。
两人相互支撑着,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了这个庇护了他们一夜的山洞。
洞外,风雪依旧。
入目之处,皆是一片茫茫的雪白,分不清东南西北。
“往哪边走?”闻玉书将脸埋进温暖的貂裘领子里,大声问。
林知节辨认了一下风向,又看了看天色,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好嘞。”
闻玉书应了一声,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了风雪之中。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两人都有些气喘。
林知节是因为重伤,而闻玉书,纯粹就是因为这具身体太弱。
她停下来,扶着一棵被积雪压弯了腰的松树,大口喘着气。
“老板,咱们……咱们歇会儿?”
林知节靠在树干上,闭目调息,没有说话。
就在闻玉书想从怀里掏块糕点补充体力时,林知节却突然睁开了眼。
“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闻玉书瞬间僵住。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闻玉书看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一片雪地上,赫然出现了几行凌乱的脚印。
那脚印很新,显然是刚留下不久,正朝着他们前进的方向延伸。
“是……萧辰的人?”闻玉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林知节摇头,脸上的神情比刚才发现丹药有问题时还要凝重,“萧辰的人,来去无声,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这些脚印……是另一拨人。”
另一拨人?
在这片荒无人烟的雪原上,除了血影教和四海商会,还会有谁?
闻玉书从怀里掏出一块还带着体温的桂花糕,递到他嘴边:“吃点东西吧,补充补充体力。不管是谁,咱们都得先有力气跑路。”
林知节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糕点,又看了看她那张被冻得通红的小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偏过头,避开了。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装清高!”闻玉书没好气地直接把糕点往他嘴里塞,“命重要还是脸重要?你现在是伤员,我是护工,护工喂你天经地义!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咱们才能活下去!”
林知节被她这番逻辑弄得没脾气,更何况他确实需要补充体力。
最终,他还是僵硬地张开嘴,机械地咬了一口。
香甜软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化作一股暖流,让他冰冷的身体,似乎也多了一丝暖意。
见他吃了,闻玉书这才满意,自己也拿起一块,狠狠咬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