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凌晓怀里的那个画册封面上，黑色的裂纹，“咔嚓”一下，变大了一倍。
一股很不好、很饿的感觉，就好像有虫子一样，通过他和画册的联系，钻进了他的灵魂里去。
“噗！”
凌晓喷出了一口血，身体就好像没力气了，一下子就倒了。
但是门后面有一股很大的吸力，像个手一样，把他和罗修还有苏沐瑶，都拉进那个“毁灭”力量搞出来的虚无空间里去了！
轰——！
三个人都觉得有很大的风吹过来，那不是声音，是气压不一样造成的风。
空气里有一种很难闻的味道，有铁锈味，有臭氧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像是芯片烧了的糊味，这个空气像浪一样，把他们往后推。
在这个突然的冲击里面，苏沐瑶的反应很快哈。
她都没时间去扶倒下的凌晓，身体就在空中扭了一下，脚在地上踩了几下，就把力气都给卸掉了。
她一落地，就单膝跪在地上，身体放低，手里的刀已经拿出来了，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很警惕地，扫视着这个新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
这是一个很大的圆形大厅。
房顶很高，大概有三十米，有一些应急灯亮着，能看到大厅大概的样子，但是大厅中间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最让人害怕的，是墙边上有很多很多的金属东西。
那是一排排的维生舱，是第一代的那种，得有几百个！
这些维生舱的样子很粗糙，有很多管子和线都露在外面，看起来不像维生舱，更像是铁做的棺材。
但是，现在所有的舱门都是开着的，黑洞洞的口子对着大厅中间，好像一张张二十年没说话的嘴。
每个维生舱里面都是空的，积了很多的灰，还有蜘蛛网，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来过了。
罗修被风吹得最惨，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也顾不上疼了，一抬头看到这个场景，当时就吓呆了，脸都白了。
“凌晓！”苏沐瑶看了一下周围觉得安全了，就马上转身过去，把凌晓扶了起来。
“我……我没死……”凌晓靠在苏沐瑶的身上，大口地喘气，每次呼吸灵魂都觉得很痛。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画册，那本书现在很烫，跟烧红的铁块似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度。
他能感觉到，书里面“毁灭”的力量在搞掉那个大门之后，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厉害了，就好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一样。
那个力量正在冲击画册的封印，还想反过来控制他，让他也变成“毁灭”的一部分。
他只好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精神力去抵抗，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然而，就在他跟画册斗争的时候，他的眼神无意中看到了大厅的正中间。
那个地方，跟周围都是灰尘死气沉沉的环境完全不一样，居然放着一个控制台。
那个控制台的样子挺好看的，是流线型的，跟旁边那些粗糙的维生天壤之别。
最奇怪的是，在这个封了二十年的地方，那个控制台上面居然一点灰尘都没有，在灯光下还反着光，就好像几分钟前还有人擦过一样。
这个不正常的事情，让凌晓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就是这里，真的是这里……”
这个时候，罗修走到了最近的一个维生舱前面，他用发抖的手，把铭牌上的灰擦掉，看到上面的编号时，他很绝望地叫了一声，然后就靠在了那个冷的舱体上。
“什么这里？”苏沐瑶一边扶着凌晓，一边冷冷地问。
罗修抬起头，他开始解释说：”
他指着那些维生舱，说：“二十年前，那个‘灾难’就是在这里发生的。根据局里留下的一点点记录，就是在这个大厅，所有连着‘虚界’做实验的人，在同一个时间，全都精神崩溃了。”
“精神崩溃？”凌晓忍着头痛，问道，“然后呢？他们怎么了？”
“不知道。”罗修摇了摇头，脸上很害怕的样子，“这就是最吓人的地方。后来调查队进来的时候，只发现了这些从里面被弄坏的维生舱。所有的人，几百个活人，还有他们身上的东西，全都……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局里的机密文件里，对他们的下落也只有一个词——‘不详’。所以这里才被封起来，用那种很厉害的门从里面锁死，想让这里和世界永远分开。”
一个几百个人集体精神崩溃然后消失的地方。
他们，刚刚用最不好的方式，进来了。
罗修的解释让这个大厅变得更冷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只有凌晓的喘气声和画册发出的不好的跳动声在大厅里响着。
凌晓的目光，又一次被大厅中间那个干净的控制台吸引了。
那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他过去。
更让他吃惊的是，他看着那个控制台的时候，他怀里那本不老实的画册，居然安静了一点，还发出了一点点热量，好像它也对那个控制台很感兴趣。
这种感觉，让凌晓有了一个想法。
他推开苏沐瑶，晃晃悠悠地，一步一步地，往大厅中间那个奇怪的控制台走过去。
“凌晓，别过去！那里很怪！”苏沐瑶马上警告他，很着急。
罗修也反应过来，大声说：“站住！在这种地方，不要碰任何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这是规矩！”
可是，凌晓好像没听到他们的话。
或者说，他现在不能后退了。
怀里的画册就像一个炸弹，他必须找个地方发泄它的力量，或者找到能压住它的办法。
而这个和画册有反应的控制台，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在苏沐瑶和罗修很紧张的目光下，凌晓走到了那个发着光的控制台前面。
他伸出还有点抖的右手，慢慢地，碰向了那块又冷又黑的屏幕。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屏幕的时候——
整个控制台一下子就亮了！
黑色的屏幕上，出现了很多蓝色的数据，最后停在了一个红色的、一直在闪的加密文件上。
【最终事故报告 - 权限S级 - 加密锁定】
“可恶！”罗修叫了一声，他认得这个加密，这是局里最高级的加密，没有密码和权限，强制打开就会自己坏掉。
但是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很吃惊的一幕。
凌晓的手指还按在屏幕上，他怀里的画册突然亮了一下，那光顺着他的胳膊，流到了他的指尖。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警告和锁，就像碰到了克星一样，扭曲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
密码，就这么被绕过去了！
画册和这里的联系，好像成了一把万能钥匙！
屏幕上的数据又动了起来，最后，一份二十年前的报告，出现在了三个人面前。
报告前面是很多实验数据和事故的描述，但是凌晓的目光，被最下面那段当时负责人写的结论给吸引住了。
“……精神崩溃不是死亡，是融合。所有实验体的意识被‘虚界’信息冲击，离开了身体，然后互相融合，变成了一个新的、没法定义的、没法被物理消灭的‘信息怨灵’。它……用这片区域的所有电路和数据当成了新的‘身体’。切断电源已经没用了。封锁这里，我们不是在封锁一个地方，我们是在隔离一段‘会思考的痛苦’。”
这段话，让凌晓感觉很冷。
就在他看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屏幕上的字突然全没了，变成了一片黑。
轰隆——！轰隆——！
几乎是同时，这个大厅四周所有能出去的通道，包括他们刚进来的那个洞，都降下了很厚的合金门，把这里彻底封成了一个铁做的坟墓！
然后，一个空洞的、由很多不同声音合在一起的奇怪声音，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凌晓、苏沐瑶和罗修三个人的脑子里，同时响了起来：
“终于……有新的‘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