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薇薇安的魔法塔里，柳子常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薄毯。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了进来。昨晚，他和薇薇安讨论那些古怪的理论直到深夜，沾到床就睡着了。
“喂，笨蛋，醒了没有？”
门外传来薇薇安清冷又不耐烦的声音。
柳子常连忙起身开门。只见薇薇安已经换上了一身法师袍，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简单的早餐：烤得金黄的麦包，一杯热牛奶，还有一个透明的果冻状物体。
“吃了。为了保证样本活性和数据准确，你得保持身体机能稳定。”薇薇安把托盘塞到柳子常手里，眼神飘向别处，生硬的解释。
柳子常看着她，又看了看托盘里搭配好的食物，拿起麦包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麦香十足。
“很好吃。”他赞叹道。
“只是标准的营养配给。”薇薇安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她转身走向实验室，“快点吃完，今天的课题是高维空间模型的构想，别浪费时间。”
柳子常笑着摇摇头，三两口吃完早餐。他发现，和薇薇安这种只谈研究的相处模式让他感觉很轻松。在这里，他不用猜话里的意思，也没有什么压力，只需要把自己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说出来，就能得到直接的回应。
��跟着薇薇安走进那间摆满仪器的实验室，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特训”。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魔法学院。这警报声带着魔力波动，让空气都跟着震动，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魔法塔里，平稳运转的仪器光芒大乱，书架上的魔法书也嗡嗡作响。
“禁忌藏书阁的警报？”
薇薇安的脸色变得很严肃。她猛的转身，快步走到一面黑曜石墙壁前，伸出手指飞快的点画。墙面上立刻浮现出魔法学院深处一座建筑的影像。
画面里，作为学院核心的禁忌藏书阁一片混乱。外面的几个高阶法师守卫躺在地上，身上闪着电弧。藏书阁核心区那道由符文构成的永恒壁垒，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破碎的魔法能量四处飘散。
“有人入侵了A级禁区，时之沙漏被盗了！”薇薇安的声音带着怒气。
她没有犹豫，一把抓住柳子常的手腕，急切的说：“跟我来！勘查现场也是观测！”
话音刚落，她就发动了短距离传送魔法。柳子常眼前一花，下一秒，两人已经出现在禁忌藏书阁外面。
现场气氛很紧张。学院的院长，一个白发的大魔导师，正脸色难看的指挥着，几十名高阶法师在周围布下法阵，追踪入侵者的踪迹。
“薇薇安贤者，你来了。”大魔导师看到薇薇安，紧锁的眉头松了松。
“情况怎么样？”薇薇安直接问道。
“很糟。”大魔导师摇摇头，“入侵者很强，而且很熟悉学院的防御。他破坏了永恒壁垒，偷走了时之沙漏，没留下任何魔力残秽。我们的侦测法术都失效了。”
薇薇安没理会旁边的人，直接走到那个大缺口前蹲下，紫色的眼睛闪着光，仔细看着破损的痕迹。
柳子常跟在她身后，他虽然不懂魔法，但注意到了一些被忽略的细节。在场的法师都在关注能量和魔法痕迹，柳子常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发现离缺口几米远的一根石柱后面，有一道很轻微的划痕，跟别的战斗痕迹不一样。那划痕很细，是弧形的，像是某个重物在地上转动时留下的。他又抬头看向穹顶，在一排石像鬼雕塑上，发现其中一个石像鬼的翅膀尖没有灰尘，跟旁边布满灰尘的雕塑不一样。
“薇薇安。”柳子常走到正在分析魔法残骸的她身边，小声说：“你看那边。”
他指了指那根石柱和天花板上的石像鬼。
薇薇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起初有些不解。但当她的目光在那道细微的划痕和干净的翅膀尖上停了几秒后，瞳孔一缩。一个脱离了魔法追踪的作案路径，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入侵者不是正面强攻，而是从穹顶的通风管道潜入，落在石像鬼上缓冲，再用钩索之类的东西荡到石柱后面。接着从内部引爆了永恒壁垒的薄弱点，偷走宝物，然后原路返回！
“哼，这种物理小把戏，仔细观察总能发现，没什么了不起的。”薇薇安推了推眼镜，嘴上还是那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心跳却漏了一拍。
这个笨蛋……怎么在这种乱糟糟的现场，一下就注意到连大魔导师都忽略的物理痕迹？
她假装不经意的走到那尊石像鬼下面，伸出手，指尖凝聚微风，轻轻拂过石像鬼的翅膀。
一阵风吹过，一根跟阴影融在一起的黑色细线，从翅膀缝隙里飘落下来。丝线上还残留着一丝很微弱，却很独特的空间魔力波动。
“找到了。”薇薇安用两根手指捏住那根丝线，冷冷的对身后惊讶的众人说，“入侵者从学院的废弃地下水道系统跑了。”
大魔导师和其他法师都很惊讶，他们想不通，薇薇安是怎么在所有魔法侦测都失效后，这么快就找到线索的。
薇薇安没理会他们的惊叹，她转过身，深深的看了柳子常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种灼热。
这个男人，他的大脑，还有他的失忆症，比时之沙漏失窃案本身更有研究价值。
她不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地下水道系统很复杂，也很危险。”薇薇安的声音恢复冷静，但语气不容反驳，“我需要一个参照物来校准追踪法术，防止被未知魔力场干扰。”
她再次抓住柳子常的手腕，握得很紧。
“你，”薇薇安盯着柳子常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本身就是个最大的变量。为了研究的严谨，我必须把你带在身边，随时观测。”
“别拖后腿，笨蛋。”
说完，她不给柳子常反应的机会，拉着他，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直接走向了那个通往黑暗区域的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