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回了房间，盯着桌上那本讲“精神魔法反噬”的旧书，想了很久。她很清楚，艾丽丝那个“温柔陷阱”，现在就是个随时会炸的魔法炸弹。
后面几天，大宅里的气氛跟结了冰一样。
早餐桌上也是，一个个跟哑巴似的。没人吭声，就听见刀叉碰盘子，叮叮当当的，特别烦人。
菲奥娜用力的切着盘子里的香肠，那劲儿大得要把盘子给切两半。她时不时抬头，眼睛里冒着火，死死瞪着对面的艾丽丝，一点都不藏着那股恨劲。
薇薇安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魔法书，可她眼神压根没在书上的符文。她那双紫眼睛，从镜片上边冷冷的看着艾丽丝的每个小动作还有柳子常的反应。
柳子常坐在主位上，吃啥都没味。
他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卧室里的事，艾丽丝装温柔骨子里那股疯了样的占有欲，还有薇薇安在门外发现一切后那沉重的脸，这些事搞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现在可不是那个傻乎乎的，艾丽丝说啥他信啥的人了。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套住了，而搞事的人，就是那个看着最干净最圣洁的圣女。
他跟艾丽丝之间，明显有了隔阂。他开始有意的躲着她，不主动跟她说话，她看过来他也躲开。
艾丽丝好像没发现他在疏远自己。也可能是发现了，但假装不知道。她还是那副完美恋人的样子，脸上的笑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她准时给柳子常送饭，温柔的提醒他天冷加衣，这种好过头的照顾，反而让柳子常浑身发毛，压力贼大。
“子常君，今天的牛奶很新鲜，多喝一点。”艾丽丝把一杯温牛奶推到柳子常手边，声音那叫一个柔。
柳子常的身体一下就僵住了。他没去看艾丽丝，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端起杯子，一口一口的喝。
“砰！！”
一声巨响，把这死一样的安静给打破了。
菲奥娜猛的把刀叉拍桌上，动静大的把所有人都吓一跳。她站起来，椅子被她带的往后一划，声音刺耳。
“我受不了了！”她那双绿眼睛里跟烧着火一样，扫过桌上每一个人，“我们不能整天就这么闷死在房子里！这跟坐牢有啥区别？”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最后落在柳子常身上，语气一下就活跃起来。
“柳子常！我们出去逛逛吧！我知道一个地方，首都最大的旧货市场！那里啥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说不定能淘到什么好东西，帮你找回记忆呢！”
这提议一下就让柳子常心动了。
出去。
离开这个到处都是监视跟压力的鬼地方。
去一个不知道会发生啥的地方。
这想法让他死了半截的心又活了过来。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他自己找真相的机会，不是被动听艾丽丝瞎编。
“旧货市场？”他抬起头，看向菲奥娜，眼神里头一次有了真正的兴趣，“听着不错。”
“对吧！”菲奥娜看他有反应，立马兴奋起来，好像已经闻到外头自由的空气了，“那就这么定了！我们现在就……”
“我觉得这主意不太好。”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菲奥娜。薇薇安合上魔法书，慢吞吞的推了推眼镜。
“旧货市场人多眼杂环境也乱，对柳子常的精神恢复没好处。而且，那种地方能有啥值钱的东西？不过是一堆没人要的垃圾。”她嘴上说着瞧不起，眼神却瞟向艾丽丝，带着一股子挑衅。
菲奥娜立刻炸毛：“垃圾？你懂个屁！那叫有年头的东西！再说，总比待在这发霉强！你不想去就自己待着，别扫兴！”
“我只是说个事实。”薇薇安语气淡淡的，可每个字都扎心，“不像有些人，脑子跟肌肉一样简单，就知道冲动。”
“你说谁脑子简单？！”
眼看俩人就要吵起来，艾丽丝笑着开口，她的声音一出来，那股火药味立马就散了。
“好了，菲奥娜，薇薇安，别吵了。”
她看向柳子常，眼神温柔的能把人化了。“既然子常君想去，我当然会陪着你。不过薇薇安说的也有道理，旧货市场人太多了，万一你走散了或者碰到什么麻烦，我会担心的。”
她这话听着是关心柳子常，但菲奥娜跟薇薇安都听出味儿了。
她要去，亲自“过滤”柳子常可能接触到的一切。
菲奥娜气得直咬牙，可又找不到话来顶回去。
薇薇安冷哼一声，重新拿起书，淡淡的说：“既然你们都去，那我也去好了。正好我需要一些炼金术用的旧铜器，去看看也没坏处。”
她当然不是为了什么旧铜器，她要去盯着艾丽丝。她绝对不能让艾丽丝再对柳子常搞什么小动作。
就这样，出门这事，就这么怪怪的定下来了。
四个人，心里想的都不一样，一块去了那个不知道有啥的旧货市场。
马车在石板路上跑，车厢里的气氛比大宅里还僵。
菲奥娜气鼓鼓的靠着窗户，看外头飞快往后退的街景。薇薇安闭着眼假装休息，手指却在魔法书封面上一下一下的敲，心里也不平静。
艾丽丝就紧挨着柳子常坐，差不多半个身子都贴他身上了，那叫一个亲热，好像故意做给另外两个人看似的。
柳子常浑身不自在。艾丽丝身上那股圣洁的香气，现在让他感觉被绑住了。他没吭声的往旁边挪了挪，想拉开点距离。
这个小动作，让艾丽丝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沉，但她脸上的笑还是那么完美。
“子常君，累了吗？要不要靠在我肩膀上歇会儿？”
“不用了，谢谢。”柳子常的声音很平淡，甚至有点故意的疏远。
车厢里的温度，好像又降了点。
终于，马车停了。
“到了！我们下去吧！”菲奥娜第一个跳下车，急着呼吸外头又吵又自由的空气。
柳子常跟着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他一下就愣住了。
吵吵闹闹的。
一条街老宽了，看不到头，两边全是各种各样的摊子。地摊上货架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旧东西。生了锈的盔甲，破破烂烂的卷轴，颜色暗暗的魔法水晶，还有不知道哪个时候的钱币跟各种奇形怪状的雕像摆设。
空气里混着旧木头的霉味金属的铁锈味还有各种小吃的香气。小贩的叫卖声顾客的砍价声远处街头艺人的琴声，乱七八糟的凑在一块，但又很有活力。
这里的一切，都跟那个好看但压抑的大宅子完全不一样。
这里有股子人气，有故事，好像啥事都可能发生。
柳子常的眼睛都亮了。他有种很强的感觉，就在这儿，就在这些破烂堆里，肯定有能让他想起来以前事情的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