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时光

作者:喜欢食恐龙吊的WH 更新时间:2026/4/13 15:59:59 字数:10704

夕阳把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晚风带着傍晚的凉意,轻轻拂过街道。

我侧过头,看向身旁抱着星星小挂件的莎娜,她的脸色已经比清晨时安稳许多,只是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我停下脚步,语气平静而认真,与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莎娜,今晚......不要回废弃教堂了。”

她猛地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

“不回教堂?那......那我要去哪里?”

“跟我回家。”

我语气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那里偏僻又不安全,叛徒和黑袍人的威胁还没消失,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待在那种地方。”

莎娜指尖微微收紧,抱着小挂件,有些无措地低下头:

“可是……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和你的家人了?我、我只是个外人……”

“一点都不麻烦。”

我轻轻打断她,声音放得更温和,

“我家有空房间,很安全,也很安静。所以说......在事情彻底解决之前,你就暂时住在我家。”

我没有给她过多不安的时间,语气带着笃定的安心感:

“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

莎娜望着我眼底的坚定,犹豫了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认真:

“......好。那就麻烦你了,夜川先生。”

我们并肩走在傍晚的小路上,始终隔着一拳宽的温柔距离。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怀里的星星挂件泛着柔和的光,不再有逃亡时的慌乱,只剩下安静的陪伴。

快到家时,我提前给母亲发了消息,只说有位朋友最近遇到困难,需要暂住家里一段时间。

推开家门,暖黄的灯光与饭菜香气一同扑面而来。母亲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看到莎娜时,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没有一丝惊讶与排斥。

“清泽回来啦,这位就是莎娜小姐吧?快进来快进来。”

莎娜有些拘谨地微微躬身,声音轻软礼貌:

“阿姨好,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事,清泽已经和我讲过了......” 母亲笑着招手,

“快进来吧,晚饭马上就好。”

夕爱扎着利落高马尾,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

她上下扫了莎娜一眼,又斜斜瞥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毒舌又一针见血的笑,语气懒懒散散,却字字戳心:

“哦~这就是哥哥藏了好久、连出门都要偷偷看一眼的那位姐姐啊?”

我眉头一跳,刚想开口制止,夕爱已经凑到莎娜面前,仰着小脸,语气直白又不客气:

“我是夜川夕爱。哥哥平时笨手笨脚,还总爱胡思乱想,麻烦姐姐多包容。”

莎娜被她直白的话弄得耳尖发红,轻轻 “啊” 了一声,小声道:

“你好......夜川同学他很好的。”

“好?”

夕爱拖长语调,抱着胳膊斜睨我,眼神里满是调侃,

“哥哥也就只会在别人面前装乖,在家可是连被子都叠不明白。”

我轻咳一声,压低声音:

“夕爱,别没礼貌。”

“我只是实话实说。”

她撇撇嘴,却还是主动拉过莎娜的手往沙发走,小大人一样拍了拍沙发垫,

“坐吧坐吧,哥哥要是敢怠慢你,我帮你骂他。”

她把果盘往莎娜面前一推,动作干脆利落,嘴上却不饶人,时不时用余光瞟我,小声嘀咕:

“真是的,藏得这么深,之前还说没在意的人......骗子。”

莎娜被她逗得轻轻笑起来,原本的拘谨散了大半,指尖摩挲着怀里的星星挂件,安静听着夕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我站在一旁,看着沙发上一静一动的身影,心底那片被绝望揪紧的地方,终于被这细碎又刺人的温柔慢慢熨平。

后背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魔脉里残留的污浊魔气依旧刺痒,可此刻,所有厮杀与阴谋,都被这扇门彻底隔开。

夕爱忽然转头,朝我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哥哥愣着干什么?倒水啊。想让客人自己动手吗?真没用。”

我无奈叹气,转身去厨房倒水。

玻璃杯盛着温水递到莎娜面前,她抬头看向我,眼底漾着柔光:

“谢谢你,夜川先生。”

“嗯。”

我淡淡应下,在沙发另一侧坐下,刻意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夕爱趴在茶几上,一边啃水果,一边用余光不停打量我们俩。

她不说话、不吵闹,只是安安静静陪着,用她独有的有些直白的方式,悄悄抚平这一天所有的慌乱与伤痛。

窗外夕阳沉落,夜色温柔笼罩屋子,暖灯亮起,将三道身影叠在地面。

我按住心口,魔气与圣力在体内悄然平衡,灵脉的力量安稳流淌。

晚饭的香气在客厅里漫开,母亲做了一桌子温和的家常菜,没有太多辛辣刺激的味道,全是适合养神和安慰肠胃的清淡口味。

莎娜坐在餐桌旁,坐姿乖巧,双手放在膝上,浅褐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局促,像第一次踏入人间烟火的小鸟。

母亲不停往她碗里夹菜,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多吃一点,看你这么瘦,肯定没好好吃饭。”

“谢谢阿姨......”

莎娜小口咬着米饭,脸颊微微泛红,

“很好吃,比教堂里的干粮好吃多了。”

夕爱坐在对面,捧着小碗,时不时用余光瞥我一眼,又看看莎娜,嘴角憋着一抹坏笑。

她故意把一块煎蛋夹到我碗里,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说:

“哥,好好照顾人家,别整天摆着一张冷脸。”

我指尖微顿,没理她,只是默默把刚才夕爱夹到自己碗里的煎蛋夹到莎娜碟中,声音放轻:

“这个温和,多吃点。”

莎娜抬头看我,眼睛弯成月牙,浅金色的发丝垂在颊边,被暖灯镀上一层柔光:

“谢谢夜川先生。”

话音刚落,夕爱 “咔嗒” 一声放下筷子,抱着胳膊斜睨我,

“莎娜姐姐还用姓氏称呼哥哥吗?在我们家直接用名字称呼会更好一点吧?”

莎娜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指尖轻轻攥住裙摆,浅褐色的眼眸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半晌才小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羞涩:

“清、清泽......”

这两个字轻得像晚风拂过花瓣,却瞬间砸在我心上,让我周身紧绷的气息都悄然软了下来。

一直以来,她都是用 “夜川先生” 称呼我,此刻换成用名字来称呼我,亲昵又温柔,像是把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距离,彻底揉碎在了暖融融的灯光里。

夕爱见状,立刻露出一副 “算你识相” 的表情,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才对嘛,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

母亲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眉眼间满是温和的笑意,轻轻给莎娜盛了一碗汤:

“多喝点汤,暖暖身子,莎娜如果想要的话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来看待,不用拘束。”

“嗯......”

莎娜轻轻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好像是因为莎娜从小就在教会长大,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热闹又温暖的家庭氛围,一碗热汤,几句关心,就足以让她心底酸涩又滚烫。

我坐在她身侧,看着她小口喝汤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隐匿符纸,后背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可此刻所有的疼痛与不安,都被这一室烟火气抚平。

我知道,这样平静的时光,短暂得像泡影。

黑袍人的阴谋还在暗处蛰伏,叛徒虽然被暂时击退,可那股裹挟着暗紫色雷光的力量,依旧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莎娜的身份之谜还未解开,她那能治愈恶魔、灼烧叛徒的圣力,注定会让她成为各方势力觊觎的目标。

可我不想去想那些黑暗与厮杀。

至少此刻,我想牢牢抓住这片刻的温暖。

晚饭过后,母亲收拾好碗筷,指着走廊尽头的房间对莎娜说:

“那个房间收拾好了,床单被罩都是新的,莎娜你今晚就睡在这个房间,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们或者你找清泽帮忙也可以。”

“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莎娜微微躬身,语气满是感激。

夕爱蹦蹦跳跳地走到她身边,晃了晃手里的小夜灯:

“莎娜姐姐,我把这个给你,晚上怕黑的话就打开,很亮的!”

“谢谢你,夕爱。”

莎娜接过小夜灯,浅褐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

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与她保持着一拳的温柔距离,声音放轻:

“我带你去房间看看。”

“好。”

跟着我走进房间,莎娜轻轻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浅米色的窗帘,柔软的床铺,窗边还摆着一盆绿植,暖黄色的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没有教堂的清冷,只有满满的安心感。

“这里很舒服。”

她走到床边,轻轻坐下,怀里依旧抱着那个星星挂件,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翅膀纹路。

我站在门口,没有靠近,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颊上,心底满是心疼:

“你这两天似乎受了太多惊吓,早点休息,有任何事,哪怕是一点点不安,都可以喊我,我就在隔壁。”

莎娜抬头看向我,眼眸亮得像藏着星光,轻轻点头:

“嗯,夜川先......清泽也早点休息,还有......清泽你的伤还疼吗?”

她始终记得我后背的伤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心头一暖,摇了摇头:

“不疼了,已经好多了。”

谎言脱口而出,后背的灼烧感依旧清晰,可我不想让她担心。

“清泽......别骗我。”

莎娜轻轻起身,走到我面前,指尖微微抬起,想要触碰我的伤口,却又怕弄疼我,最终只是轻轻落在我的手臂上,温和的圣力顺着指尖缓缓渗出,一点点安抚我体内躁动的魔气与伤口的痛楚,

“你的力量还在不安,伤口一定还在疼……”

她的圣力温柔得像春日细雨,不灼不烫,轻轻熨帖着我受伤的魔脉,让我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我低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浅金色的发丝垂在额前,眼眸澄澈,满是关心,心脏像是被温水包裹,柔软得一塌糊涂。

房间里只剩暖黄小灯,窗外夜色安静。

莎娜站在床边,指尖还轻轻贴着我的手臂,圣力像温水一样抚平伤口的刺痛。她睫毛轻轻垂着,浅金色的发丝落在肩前,气息干净又安稳。

我微微侧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放得很轻:

“你一路上也累了,先洗个澡吧,会舒服一点。”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无措:

“洗澡?”

“我家里有干净的毛巾,还有新的洗漱用品。至于衣服的话你可以找夕爱问一下她有没有适合你的衣服......”

我尽量说得自然,不让她觉得局促,

“浴室就在走廊尽头。你现在还不洗也没什么关系,休息好之后你可以自己去洗就行了......”

“嗯......好。”

莎娜轻轻点头,耳尖微微泛红,像被灯光染暖。

我转身走出房间,尽量放轻脚步,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柔软的白色毛巾,还有未拆封的牙刷牙膏,一并放在浴室的台面上。

水温我提前试过,不冷不烫。

一切准备好,我回到房门口,把浴室的门轻轻拉开一条缝:

“都准备好了,你直接进去就可以。有事随时喊我,我就在隔壁房间。”

“谢谢你,清泽。”

莎娜抱着怀里的星星小挂件,走到浴室门口,抬头看我一眼,眼神干净又感激。

“不用客气。”

我微微侧身,给她让出位置,

“我就在外面,不会走远。”

她 “嗯” 了一声,轻轻走进浴室,然后将门缓缓合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浴室里透出朦胧的暖光,隔着门板,能听见轻轻的水流声。

我站在门外没有离开,就安静地靠着墙。

没有魔气躁动,没有【愚者】的预警,没有追杀,没有阴谋。

只有水流轻轻的声音,和一室安稳。

我能想象到里面的画面 ——

暖黄的灯光铺满小小的浴室,雾气慢慢升起,她把那枚星星小挂件小心放在台边,长发被挽起,圣力淡淡的气息混着水汽透出门缝,与我周身收敛的魔气悄然相融。

水流声轻轻响着,像夜晚最温柔的白噪音。

我没有靠近,没有窥探,没有打扰。

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门外。

像守住一束不敢触碰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声停下。

浴室的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莎娜的声音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轻软:

“清泽......我洗好了。”

我睁开眼,看向门口。

暖雾从浴室里飘出来,带着淡淡的干净香气。

她换了一身我提前准备好的宽松浅色家居服,头发微湿,浅金色的发丝贴在脸颊边,眼眸像被水洗过一样清澈,整个人柔软得像刚从光里走出来。

我心口轻轻一缩,下意识移开目光,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声音放轻:

“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莎娜轻轻摇头,脸颊微微泛红:

“很舒服......谢谢你,清泽。”

“那就好。”

她抱着那枚星星小挂件,轻轻从我身边走过,发丝擦过我的手臂,带着淡淡的暖意。

“要不要去阳台吹吹风?”

我放轻声音,“夜里很安静,星星也亮。”

莎娜眼睛轻轻一亮,点了点头:

“好呀。”

我走在她身侧半步远,陪着她慢慢走到客厅的小阳台,伸手推开玻璃门。晚风立刻裹着夜色涌进来,带着夜里草木的清凉,吹散了屋内的闷热,也轻轻拂起她微湿的发梢。

她靠在白色的阳台栏杆上,仰头望着夜空,小声惊叹:

“好多星星......比在教堂看到的还要清楚。”

我也靠在栏杆边,与她隔着一拳温柔的距离,陪着她一起望向漫天星光。

“清泽,”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你有没有......偷偷藏着的小秘密呀?”

我侧过头,月光落在她浅褐色的眼眸里,亮得像碎钻。

“有。”

我低声承认,语气很轻,

“我其实......一直都在害怕。”

“害怕什么?”

莎娜微微歪头,语气里没有好奇,只有温柔。

“其实我一直害怕......害怕我身上的黑暗,会伤到你。”

我望着远处模糊的灯火,声音放得更低,

“我是恶魔,本该和你对立,可我却总想靠近你,总想保护你。我怕有一天,你会因为我,陷入危险。”

莎娜没有惊讶,也没有退缩。她轻轻靠近了一点点,依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声音软而认真:

“我也有秘密哦。”

“我第一次见到清泽的时候,就觉得你一点都不可怕。”

她指尖轻轻抠着栏杆,小声说着心底的话,

“虽然你看起来冷冷的,不太说话,可是你帮我搬箱子、捡圣经的时候,特别温柔。”

“如果能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一直这样就好了(超小声)。”

晚风卷着夜色掠过阳台,将她那句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的小声呢喃,轻轻吹到我耳畔。

我心口猛地一软,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血脉缓缓漫开,压过了伤口的隐痛,压过了魔气的躁动,压过了所有关于宿命与黑暗的沉重。

我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女。

她微微垂着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浅金色的发丝被晚风拂到颊边,耳尖泛着淡淡的红,像被月光染透的花瓣。

怀里的星星小挂件被她抱得安稳,暖白的微光落在她干净的眉眼间,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我也想......)

我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如果可以的话......就像现在这样,一直下去。)

没有猎魔者的追杀,没有黑袍人的阴谋,没有离群恶魔的污秽,没有【愚者】的宿命枷锁。

只有晚风、星光、热牛奶的甜香,和眼前这束落在黑暗中的光。

莎娜猛地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错愕、惊喜、还有一丝不敢置信,交织成最干净的模样。

“清泽......”

她轻声唤我的名字,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胸前的挂件,也攥住了这片刻易碎的温暖。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望向夜空。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暖黄的星河,天上的繁星澄澈明亮,风掠过阳台,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与圣油气息,与我周身收敛的魔气悄然相融,安稳得不像话。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魔脉里残留的污浊魔气依旧在叫嚣,【愚者】的预知直觉偶尔轻轻一跳,提醒着我黑暗从未远去,可此刻,我只想牢牢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温暖。

“清泽不怕吗?”

莎娜忽然轻声问,目光依旧望着星空,声音软乎乎的,

“不怕我是神职者,总有一天,会和你对立吗?”

我指尖微顿,望向星空的目光缓缓移到她的侧脸,认真而坚定:

“不怕。”

“以前我信宿命,信黑暗与光明永远对立,信恶魔注定活在孤独里。”

“但遇见你之后,我不信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融进晚风里:

“我是恶魔,是【愚者】,可之前的我也是想守护一切的人类......”

“不管你是谁,不管我们生来注定什么,但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

莎娜的眼眶微微泛红,浅褐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却没有落下,只是轻轻眨了眨眼,泪水便碎成了漫天星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靠近了一点点,依旧保持着那拳宽的温柔距离,却足够让彼此感受到温暖的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阳台的暖灯、漫天的星辰、晚风的轻响、还有身边人的温度,构成了我黑暗生命里,最珍贵、最不敢奢求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夜渐渐深了,凉意顺着晚风漫上来。

我轻轻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夜里凉,也差不多该回房间吧,你需要好好休息。”

莎娜轻轻点头,眼底带着一丝不舍,却还是乖巧地 “嗯” 了一声。

我陪着她慢慢走回房间,帮她把小夜灯打开,暖黄的微光瞬间铺满整个小房间,温柔又安心。

“有事一定要喊我。”

我站在门口,再次叮嘱,语气里满是不放心,

“我就在隔壁。”

莎娜走到床边坐下,抬头看向我,

“清泽......”

“怎么了?”

“那个......明天......我们一起出门......可以吗?”

“那我们......明天一起出门吧.”

我微微颔首,轻轻带上房门,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缝隙,既能保证她的隐私,又能第一时间听到她的动静。

房门轻合,将一室温柔与夜色隔绝。我靠在隔壁的门板上,许久未动。

后背的伤口依旧有些隐隐作痛,可比起刚才在阳台,那份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惶恐,已经被她一句轻声的期待,熨帖得七七八八。

【愚者】的预知直觉始终沉寂,没有危险,没有凶兆,只有一片安稳的平和。

这是我成为恶魔以来,第一次敢去期待明天。

期待和她一起走在阳光下,期待不用隐藏身份,不用防备厮杀,只是像最普通的少年少女一样,享受片刻的安稳。

我缓缓直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色如墨,星光从穹顶洒落,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落在人间的星星。

风穿过街巷,带来草木与晚风的清香,也带来隔壁房间微弱而安稳的呼吸声。

莎娜似乎睡得很安稳。

我紧绷了的心,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转身靠在窗边,我闭上眼,开始引导体内的力量。

魔气、圣力、灵脉之力,这几种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不再是之前的冲撞与躁动,而是像四条温顺的溪流,彼此交融,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

叛徒留在体内的污浊魔气,在莎娜的圣力与灵脉之力的双重净化下,一点点被剥离、消散。

后背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只剩下淡淡的浅粉色痕迹。

龙力透支后的空虚感渐渐被填满,左眼深处的金芒不再狂暴,而是变得温润内敛。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这场绝境与温暖中,悄然蜕变。

不再是只为厮杀而生的暴戾魔气,不再是只为守护而生的疯狂龙力,而是多了一份温柔的韧性,一份能护住光明的坚定。

......

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夜色,落在窗棂上。

我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疲惫,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

力量彻底恢复,甚至比以往更强。

而我也终于明白,艾莉亚学姐说的没错 —— 黑暗与光明并非只能对立,恶魔与神职者也并非只能厮杀。

我刚起身,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还有莎娜轻软的、带着一丝拘谨的声音。

夕爱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清脆又活泼:

“莎娜姐姐,你醒啦!妈妈做了蜂蜜吐司,还有热牛奶。”

我整理好衣物,推开门走出房间。

客厅里,莎娜已经换好了一身干净的浅色系长裙,是母亲提前找出来的旧衣服,却格外衬她。

浅金色的长发被简单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浅褐色的眼眸清澈明亮,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看上去比昨日多了几分生气。

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我,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耳尖微微泛红,轻声唤道:

“清泽。”

没有了昨日的惶恐与不安,只有干净的温柔。

“早。”

我轻声回应,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母亲端着早餐从厨房走出,笑着招呼:

“清泽醒啦,快过来吃饭,吃完你们不是要出门吗?”

“嗯。”

我点头,走到餐桌旁坐下。

莎娜坐在我身侧,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咬着,眼睛弯成月牙,像只满足的小鸟。

我看了莎娜一眼,默默的把盘子里的蜂蜜饼干推到莎娜面前:

“喜欢的话就多吃点,今天要走很多路。”

莎娜抬头看我,轻轻点头,眼底盛满了笑意:

“好。”

一顿早餐,在温馨的烟火气中结束。

母亲收拾碗筷时,悄悄塞给我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水和点心,语气温和:

“照顾好莎娜小姐,早点回来,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知道了,妈。”

我拿起外套,看向莎娜,伸手做出一个 “请” 的手势,保持着温柔的距离:“我们走吧。”

莎娜抱着昨日的星星小挂件,站起身,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像即将出门游玩的孩子:

“嗯!”

夕爱趴在沙发上,朝我们挥挥手,嘴角勾起狡黠的笑:

“哥哥,不准欺负莎娜姐姐哦!”

我无奈摇头,带着莎娜轻轻推开门,走进清晨的阳光里。

春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面包店的香气、咖啡店的音乐、孩童的笑声,交织成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莎娜走在我身侧,始终隔着一拳的温柔距离,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浅金色的发丝被阳光染成暖金色,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光。

“这里好热闹啊。”

她轻声感叹,目光落在街边的花店,眼睛微微一亮,

“那些花好漂亮。”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花店门口摆着成片的蒲公英,正是她之前说过的,风一吹就飘满山坡的花。

“喜欢吗?”

我轻声问。

莎娜轻轻点头,又连忙摇头:

“不用买,看看就好。”

我笑了笑,走到花店前,挑了一束带着绒毛的蒲公英,转身递到她面前:

“送给你。”

莎娜愣住了,小心翼翼地接过蒲公英,指尖轻轻拂过白色的绒毛,眼底满是惊喜:

“谢谢你,清泽。”

风一吹,细小的绒毛随风飘起,落在她的发梢,落在我的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没有目的地,只是享受这片刻的安稳。

莎娜时不时轻声和我说话,讲她在教会的生活,讲她故乡的山坡,讲她喜欢的星星和花草。

我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周身所有的魔气与权柄都彻底收敛,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陪着自己在意的人,漫步在阳光下。

【愚者】的预知直觉始终平静,没有黑袍人的气息,没有叛徒的污秽,没有猎魔者的杀意,没有任何黑暗与危险。

仿佛那些厮杀、阴谋、宿命,都离我们无比遥远。

走到一处公园的草坪时,莎娜停下脚步,看着漫天飞舞的蒲公英,轻声说:

“清泽,你看,它们不管飘到哪里,都会努力生根发芽。”

我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干净的侧脸,低声说:

“就像我们一样。”

“是啊......”

不管生来是什么身份,不管注定什么宿命,我们都可以选择自己的路。

我刚把最后一句轻声呢喃融入风里,空气还浸着星光与暖意,指尖都还留着她发丝的温度。

下一瞬——

“好久不见了......夜川同学。”

冰冷却熟悉的声音像淬了圣力的刀锋,一字一顿,直接从中扎进来,把所有温柔、所有沉默、所有不敢说出口的期许,一刀斩断。

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坐在公园的座椅上,心中的伤痛在一瞬间就回荡在脑海中。

周身淡金色圣力隐隐沸腾,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没有半分温度。

我周身的魔气瞬间从沉寂中苏醒,漆黑如墨的力量无声翻涌,下意识一般将莎娜牢牢护在身后。

脊背绷得笔直,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与她针锋相对的冷冽。

“入园怜奈,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她缓步上前,指尖凝聚成锋利的光刃,每一步都让空气发出轻微的爆鸣: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明明我们之前还在一起过呢......”

“你竟然还会说出这种话,在那个你杀害我的那个时候你还会考虑过这种事吗?”

在我身后的莎娜脸色发白,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后退,指尖微微泛起微弱的圣力,试图护住自己,也护住我。

“清泽......你和她认识?”

我上前一步,彻底将她挡在身后,魔气与圣力在空气中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她之前为了我身体里面的力量而欺骗了我和我交往,最后却在我们第一次的出门当中将我杀害了......但最后因为我的力量回溯了一段时间并在学姐他们的帮助下重生成为了恶魔......”

入园怜奈缓步踏碎满地阳光,淡金色圣力在她拳尖流转,每一寸都裹着斩魔的凛冽,与公园的温柔格格不入。

她目光越过我,直直钉在我身后的莎娜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气息。

我周身魔气轰然暴涨,漆黑如墨的力量在身前凝成屏障,将莎娜护得严严实实,左眼深处金芒微闪,龙力在经脉中蠢蠢欲动。

“我和你之间,早就没任何关系了。有的只有敌对的关系......”

我声音冷冽,带着恶魔独有的阴冷共振,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给我离开。”

入园怜奈轻笑一声,她的力量骤然暴涨,从她的四周扩散开来。

“你身上的命,是我亲手了结的;你现在的力量,是那场死亡换来的 —— 你觉得,我们能没关系?”

她抬手一挥,光刃直劈而来,没有丝毫留情,目标却不是我,而是我身侧那束随风飘飞的蒲公英。

“嘭 ——”

洁白的绒球瞬间被圣力撕碎,绒毛化作漫天飞絮,消散在阳光里。

莎娜浑身一颤,下意识攥住我的衣角,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慌乱,却依旧强撑着站在我身后,指尖泛起微弱的圣力:

“清泽,我……”

“别说话,躲在我后面。”

我沉声开口,魔气凝作利刃,侧身挡开圣力余波,

“她的目标是我,和你无关。”

“和她无关?”

入园怜奈步步紧逼,圣力封锁整片草坪,

“夜川清泽,你真以为她是无辜被卷入的?”

我瞳孔微缩,心底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入园怜奈的目光落在莎娜身上,语气冰冷:

“你可以问问你旁边那个修女,在我找到你之前,我们是不是早就见过?她是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留你一命,就会在约定之时,主动跟我走?”

我猛地回头,看向莎娜。

她脸色惨白如纸,浅褐色的眼眸里蓄满泪水,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莎娜......”

我声音发颤,心底的温柔瞬间碎裂,

“她说的,是真的吗?”

莎娜缓缓低下头,泪水砸在地面,声音轻得像破碎的蒲公英:

“是......在那天之后她说实现我的最后的愿望,条件是......等你平安无事,我就跟她走。”

我浑身一僵,魔气瞬间乱了章法,

“所以你昨天来和我相遇......就是你的愿望,而不是你自己逃出来的?”

莎娜点了点头,泪水纷飞,

“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真的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人......但我也没办法。”

入园怜奈冷笑一声,她的力量再次凝聚:

“别浪费时间了,夜川清泽,要么让她跟我走,我暂时不找你麻烦;要么,我现在就杀了你,在带走那个修女。”

“你敢!”

我嘶吼出声,魔气与龙力彻底爆发,黑金色风暴席卷整片草坪,纵身朝着入园怜奈扑去。

我不在乎什么约定,不在乎什么救命之恩,我只知道,不能让莎娜跟这个坠天使离开。

入园怜奈早有防备,力量化作的长枪与我的魔气利刃狠狠碰撞。

“轰 ——!”

冲击波震得地面开裂,花草瞬间枯萎,阳光被两股力量撕裂,一半漆黑,一半金芒。

我招式狠厉,招招直逼要害,魔气缠上她的力量,以柔劲卸力,像当初对抗叛徒那样,拼尽所有力量。

可入园怜奈的力量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和恶魔的力量也差不多,加上她实力本就强我几分,不过数回合,我便被她一脚踹中胸口,重重砸在地面。

“噗 ——”

一口鲜血喷出,魔气瞬间紊乱,龙力反噬,左臂传来剧痛。

“清泽!”

莎娜惊呼一声,想要冲过来,却被入园怜奈用圣力禁锢在原地。

“你现在依旧是打不过我的......夜川同学。”

入园怜奈缓步走到我面前,圣力抵住我的咽喉,

“你为了她拼命,可她呢?她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离开你。”

我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浑身脱力,只能死死盯着她:

“放开她......你个混蛋!”

莎娜看着我狼狈的模样,泪水彻底决堤,她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圣力枷锁,声音撕心裂肺:

“我跟你走!我遵守约定,你别伤害他!”

入园怜奈唇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冷笑,收回手上的长枪,转身看向莎娜:

“早该如此。”

莎娜缓缓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指尖,轻轻擦去我嘴角的黑血,温和的圣力小心翼翼地抚平我体内的反噬,却不敢触碰我的伤口,似乎是怕圣力灼伤我。

“清泽,对不起......”

她声音哽咽,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舍与绝望,

“我不能让你因为我,死在她手里。”

“我可以保护你......”

我抓住她的手腕,指尖泛白,

“我可以变强,我可以带你走,我们不用怕她......”

“但来不及了......清泽。”

莎娜轻轻摇头,泪水落在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约定就是约定,只有我走了,你才能安全。”

她轻轻抽回手,缓缓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温柔,有不舍,有歉意,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

“再见了......夜川同学,杀了你本来就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你就庆幸自己收回了这条命吧......”

“清泽,要好好活下去。”

说完,她转身,一步步走向入园怜奈,浅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入园怜奈看都没看我一眼,抬手揽住莎娜的肩膀,力量包裹住两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转瞬便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空荡荡的天空,看着散落一地的蒲公英绒毛,看着掌心残留的她的温度。

魔气在体内疯狂躁动,龙力反噬的剧痛席卷全身,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底那片被掏空的冰冷,和无尽的绝望。

而我,再一次,无能为力。

风卷起最后一片蒲公英绒毛,飘过我的眼前,像莎娜最后温柔的触碰。

我缓缓闭上眼,黑金色的魔气在周身肆虐,左眼金芒暴涨,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

入园怜奈,莎娜。

哪怕就我一个人,我也要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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