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圣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这也说明亚历山大做的很好。"
"什么意思？"
"封锁消息，连教会都能做到的事情，亚历山大怎么会做不到？"
罗兰坐回去。
"我们要做，但要做得更好——让底层的平民知道亚历山大的伟大，而王公贵族察觉不到亚历山大的危险。"
罗兰拿出一沓纸币。
"香皂、酒水、珠宝……人除了这些还会想要什么呢？如果是要钱的，亚历山大要多少有多少。"
卡捷玲娜接过纸币。手感很厚重，图案复杂精美，而且每一张都是如此。
"亚历山大的纸币，面额一比一兑换铜币，无论何时何地的亚历山大银行，都可以自由兑换。用它购买报纸的话，我们只收取3元。"
"这怎么可能？！你这是在颠覆整个大陆的货币体系！国王们不会……"
"不同意？卡捷玲娜，你看，你自己都知道了，我给他们可以用钱买到的一切，他们还要钱有什么用呢？"
罗兰毫不在意地说。
"你很聪明、有些国王也很聪明、有些国王的大臣也很聪明，但是不聪明的国王、聪明的大臣、和不聪明的人，会裹挟他们做出选择。"
"你哪里会有这么多的钱？……你不可能会有这么多钱的……"
"当然没有，一切都是个泡沫。"
"如果这个泡沫爆炸……会怎么样？"
卡捷玲娜回想起那天核弹爆炸的场景。
"会把所有人炸死。"
"………………"
卡捷玲娜无法理解，罗兰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他一定有解决方法，但是……卡捷玲娜想不出来！想不出来！无论怎么代入罗兰的视角，她根本就想不出来罗兰会怎么办。除非……除非罗兰的目的就是把这个世界弄得一团乱，那么罗兰不就是魔王了吗？可是……可……
"卡捷玲娜，我有好东西给你。"
罗兰的右手伸向桌子下方一个隐藏的抽屉。
"这个是香烟，可以帮你放松。"罗兰恭敬地起身，"来……叼着它。"
罗兰把香烟递到卡捷玲娜的嘴边。
火柴划过盒面，嚓的一声，橘红色的火苗蹿起来，映亮了他半张脸。他低头就着火苗把烟点燃，烟丝燃烧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试着叼着它呼吸。"
过了两三秒，她才吸了一口，随后把烟从唇边拿开。
"恶心……"
"那就算了。"
罗兰把香烟接过去，随手丢向窗户外面。
"有些人抽过一次后就离不开它，香烟有一定的成瘾性，而且有毒。"
罗兰漫不经心地说，好像他刚刚什么都没做一样。
卡捷玲娜的鼻子耸动一下，将一些白色的烟气吸入。
"你……已经把这些东西卖给贵族了对吗？"
"平民也买，只要肯付钱，我都卖。"
"彻头彻尾的恶魔！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卡捷玲娜气得浑身颤抖，"无论你是不是魔王，你都是教会必须铲除的对象。"
"我刚才和你说的话，请你不要对别人说哦，这些都是秘密。"
罗兰的笑容像淬了毒一样。
"你要对我做什么？！"
"卡捷玲娜，可不可以加入我？我想和教会联手。"
罗兰伸出手，掌心朝上，姿态诚恳得像是在邀请一支舞。
她没有犹豫太久。她伸出手。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绕过了那个"正确"的位置——五根手指依次收拢，圈住了他的手腕。卡捷玲娜的手滑过他的掌心，五指收紧，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拇指正好按在他脉搏跳动的地方。鼓点一样，快而稳。
"罗兰，你的手好凉。"卡捷玲娜笑了笑，"你说你是一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那我问你，为什么对所有普通人都生效的治疗魔法，就对你不生效呢？"
"我体质特殊吧……不过你可以轻一点吗？要是你捏碎了我的右手腕的话，我两只手都没法用了。"
"你就不是普通人！你是…………"卡捷玲娜斩钉截铁地说："你是一个坏人！"
"我不觉得我很坏，我只是做了……"
"我卡捷玲娜说到做到，我见识到了你最强的魔法，那么我就会完全信任你！第一，你向我展示了，核弹就是你最强的魔法，你以后不许使用比核弹还强大的魔法！第二，既然我和你联手，如果魔王出现，你要和我一起对抗魔王！如果你就是魔王，你要自杀。第三，至少，不要对孩子出手。"
卡捷玲娜松开罗兰的手腕，和罗兰十指相扣。
"如果你遵守上面的规则，那么我就和你联手。"
"什么叫对孩子出手？"
"那么定下契约吧。"卡捷玲娜的手背浮现印记，"你要把契约之印打在哪？"
"呃……"
"那就和我一样。"
"等一下，她们会吃醋的，如果我的身上出现你的印记的话，能不能在一个隐蔽的地方？"
卡捷玲娜扫视罗兰一眼。
"行吧。"
"%……*&——"
卡捷玲娜闭上眼，咏唱了很久，像是在构建很复杂的术式。
…………
"契约已成。"
"什么叫对孩子出手？"
"你怎么在乎这个？"卡捷玲娜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喜欢小孩子吧？"
"…………"
"如果你做了任何我认为对小孩子是伤害的行为，那么，你的心脏就会剧痛！直到你停止这么做！"
看来卡捷玲娜认为童工没关系……
"你把印记打在那里了？"
"叫她们慢慢去找吧。"卡捷玲娜卸下防备，伸了个懒腰，"刚刚那个……这里还有没有？"
"你是说香烟？"
"嗯……"
…………
…………
火车抵达亚历山大。
薇莱背着维斯佩拉出了车站。宽阔的碎石路，人行道用石板铺砌并定期清洗。路灯在傍晚准时亮起。私家马车、轿子与身着制服的仆人穿梭来往，车轮裹着铁皮，碾过石板路时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弥漫着马匹的粪便味与街边花店的植物清香。银行、高级俱乐部、咖啡厅和商铺林立，橱窗里陈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薇莱冷着脸，没有心情欣赏这一切。一辆马车在她面前停下，车夫下来，为她打开门。薇莱看向罗兰，后者点了点头。她和维斯佩拉匆匆上车离开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卡捷玲娜打量着周围。
这里可以说是卡捷玲娜见到过的最大的都市。路人脚步匆忙，鞋底摩擦着鹅卵石的表面，发出沙沙的、持续的声响。他们低着头，目光落在前方半步的地面上，避开马蹄、避开马车轮、避开从楼上泼下来的水。人群从她两侧流过，像河水绕过一块石头，在卡捷玲娜的背后重新合拢。算不上自夸，卡捷玲娜不相信没有一个人会驻足看她。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这些路人？"
"对，他们……很奇怪，就像是被什么规训了。"
"你可以留在亚历山大，你很好奇吧，这里有这么多你从未知晓的事。"
又一辆马车停在罗兰面前。
"如果你现在就想和我离开的话，上车吧。如果你选择去探索的话，我会解答你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