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丽亚,以后少用那些勾引男人的伎俩。”缓过神的皮尔看向自家妹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嘱咐,“你该看出来了,他对你戒心重得很。”
“我当然看出来了!老哥。”赛丽亚白了他一眼,全然没了方才的优雅从容,随手找了张椅子瘫坐下去,语气里满是疲惫,“跟这种聪明人打交道简直累死了!”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淑女模样,活脱脱个闹脾气的小姑娘,指尖戳着桌面嘟囔:“你都不知道,每次我跟他对上眼神,都能感觉到一股子刺骨的寒意!他看我的眼神,除了防备,还有点厌恶和疏远!”
她指着自己的脸,气鼓鼓的满是不爽:“有防备也就罢了,这很正常,可他凭什么觉得我恶心?我是长得丑,还是邋里邋遢?至于吗!”
赛丽亚的容貌本就生得极好,浅金软发松松垂在肩头,衬得五官精巧如画;眉眼小巧灵动,眉锋软圆无半分锐利,澄澈的冰蓝色眼瞳亮得像淬了星光;身姿娇小玲珑,肩窄腰细,四肢匀称纤细却不显孱弱,一举一动都带着少女独有的鲜活劲儿,论颜值身段,放眼帝国也算得上拔尖。
“这我还真说不清。”皮尔无奈摇头,虽不认同妹妹用容貌借力的法子,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家妹妹的模样确实讨喜。
“气死人了!”赛丽亚鼓着腮帮子,腮肉微微鼓起,活像只受了气的小松鼠,心底把格兰骂了千百遍——不识货的臭男人!
另一边,市政厅的走廊里,格兰接连打了两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心里暗自嘀咕:谁在背后骂我?这嘴劲儿够狠的……
“格兰大人。”
一道谄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格兰回头,只见内森正站在不远处,腰杆微弯,脸上堆着全然不符镇长身份的讨好笑容,眼神里还藏着几分怯意。
“哈哈,镇长大人,好久不见,近来可好?”格兰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心里却在快速盘算——这老家伙知晓了自己的魔法师身份,该怎么处理才能永绝后患,又不惹来麻烦。
“挺、挺好的。”内森小心翼翼地回应,目光不敢与格兰直视。
“那就好。”格兰话锋一转,语气随意,“镇长大人,能不能麻烦你件事?”
“您吩咐!您尽管吩咐!”内森忙不迭点头,生怕慢了半分惹得这位煞神不快。
“是这样的……”
片刻后,镇上一家中等规模的旅馆里,范德盯着刚进门的格兰,满脸狐疑:“你小子跟镇长聊了些啥?我瞧着他对你态度好得离谱,跟以前判若两人。”
知道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是位实力不俗的魔法师,态度能不好吗?格兰心里腹诽,面上却一脸无辜:“还能聊啥,无非是他问我答,随口扯了些村里的事。他态度好转了?怕是您老人家的错觉吧。”
范德闻言皱起眉,低头琢磨起来——以前见内森,那家伙总是端着镇长的架子,今儿个却主动跟自己打招呼,语气还格外和善,明明就是态度好了,怎么会是错觉?奇了怪了……
见老者不再追问,格兰松了口气,径直走到床边躺下,浑身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跟皮尔和赛丽亚那场看似平和的交锋,实则耗尽了他的心神,既要试探对方底细,又要掩藏自己的锋芒,实在累人。
萨克家族……从未听过这号势力,是来自帝国其他偏远领地,还是干脆就是假名?格兰脑子里转着念头,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瓦尔特镇外一处隐蔽的林中空地,一道娇小的身影陡然浮现。
女孩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眉头微蹙,墨绿色的瞳孔骤然缩成竖线,像极了蓄势的猫科动物,一抹暗紫色的流光悄然攀上瞳仁深处,转瞬又消散无踪,瞳孔恢复了原本的澄澈。
“姐姐。”
轻柔的呼唤自身后响起,女孩回头,只见另一道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快步走来,眉眼间满是关切。若是有第三人在场,定会惊叹于二人近乎复刻的容貌,唯有眼底的神色,一个清冷沉稳,一个灵动软糯。
“我没事,就是跟丢那头畜生了。”率先出现的修莱尔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懊恼。
“没关系没关系,姐姐你没事就好。”晚来的凡妮莎快步凑上前,伸手细细检查着修莱尔的周身,指尖划过她的胳膊、脊背,生怕她受了半点伤,全然是小姑娘撒娇般的亲昵。
修莱尔也不阻拦,身后一条淡灰色的细尾轻轻晃了晃,尾尖微微上翘,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显然很受用妹妹的关心。
等凡妮莎确认姐姐毫发无伤,才仰起脸问道:“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呀,姐姐?”
修莱尔沉吟片刻,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那头畜生比情报里描述的狡诈太多,如今受了重伤还被我们追丢,短时间内定然不敢冒头。我们先找地方休息,明天一早去镇上的冒险者协会汇报情况。”
她们口中的冒险者协会,是遍布埃瑟隆帝国各个城镇的庞大组织,专管魔物清缴、任务发布等事,是边境之地最不可或缺的势力。
“嗯嗯,听姐姐的!”凡妮莎乖巧点头,伸手挽住修莱尔的胳膊,两人的身影很快融进夜色,消失在密林深处。
殊不知,二人刚走没多久,一道黑色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地上,周身的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抬眼看向二人离去的方向,又瞥了瞥一旁的树影拐角,声音冷得像冰:“还不出来?”
话音落下,拐角的阴翳里,一团毫不起眼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黏腻腻地缓缓蠕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不过片刻,一头浑身覆盖着漆黑发亮鳞甲、身形酷似巨型蜈蚣的凶虫,便从暗影里蜿蜒爬出,百足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周身萦绕着森然的戾气。
只是这头凶虫此刻状态狼狈至极,气息微弱得几近消散,背部的大片鳞甲碎裂外翻,渗出暗黑色的粘稠血液,连行动都有些迟缓,仿佛下一秒便会崩裂开来。
男人看着凶虫这副模样,神色依旧冷漠,抬手弹出一颗暗黑色的晶体,晶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凶虫面前。
“这段时间给我安分点。”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若是再像今天这样,因贪嘴进食被人发现,下次我不会再出手救你。”
听到男人的警告,凶虫竟十分人性化地晃动着前段身躯,百足微微蜷缩,像是在点头认错,表示自己已然明白。
男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淡淡的黑雾在原地飘散。凶虫待男人的气息彻底消散,才敢缓缓挪动身躯,用柔软的腹足小心翼翼地裹住那颗暗黑色晶体,随后它身下的影子再次剧烈蠕动,将它的身躯彻底吞没,连同那颗晶体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有人来过这片空地。
天刚蒙蒙亮,悠然村便被一层湿冷的晨雾笼罩,能见度不足数丈。梅丽尔的小院里,却早已响起了拳脚破空的声响。
练拳是她雷打不动的日常,十几年从未间断。她踩着专属的步法,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地面的青砖缝隙间,配合着独特的呼吸法,拳风刚劲,带着破空的锐响。
一套拳打下来,身形辗转腾挪,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不过数套练完,少女额前便沁满了汗珠,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紧贴着光洁的额头,身上的粗布短打也被汗水浸透,勾勒出纤细却紧实的线条。
梅丽尔长舒一口浊气,白雾从口中吐出,在晨雾里转瞬消散。她拿起搭在石桌上的麻布,擦净额角和脖颈的汗珠,转身回了卧室。
简单洗漱过后,她重新换了一身干爽的粗布衣,仔细将袖口、裤腿紧紧捆扎好,避免行动时被树枝勾扯。随后她拿起腰间的短匕,在磨石上细细打磨了一番,刀刃划过磨石,发出“嚯嚯”的轻响,直至刀刃寒光凛冽,才满意地将匕首插回鞘中,系紧腰带。
她又从床底翻出一个粗布包袱,里面装着水囊、干粮,还有几瓶自制的伤药,一一系牢背在肩上,动作麻利而熟练。
一切准备就绪,梅丽尔推开院门,纤瘦的身影很快融进浓厚的晨雾里,脚步轻快地朝着村外的山林走去,晨雾将她的身影渐渐吞没,最终没了踪迹。
今日她的目标很明确——查清昨日为何会有大批影牙魔狼突袭村庄,顺带清缴山林边缘可能潜藏的魔物群,绝不能让悠然村再陷入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