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困学的kram君 更新时间:2025/10/5 0:47:39 字数:3297

一个月后。

我们在距离目标村庄大约三公里的位置停下了。

停在了一片针叶林边缘。风穿过云杉针叶,引起一阵簌簌的声响,像是无数细碎的耳语在林间回荡。低斜的阳光透过枝叶,模糊了99B坦克棱角分明的轮廓。其他车组正抓紧时间给车上铺上罩衣和伪装网。这个位置很适合伏击——跨过林线便是一大片平原,皑皑白雪之上,一条黑色柏油路蜿蜒通向村庄,伴着十米左右的高低差,如同教科书案例一般的典型伏击场景。

我从口袋中掏出已经被体温焐软的万宝路烟盒,抖出一根,捏了捏,叼在嘴里,没有点火。这是上周和美国人换的。每次有联合作战的行动时,我们便有机会互相交换物资,从香烟到酒精,从针织羊毛袜到一双新靴子——美军对烟酒的管理远比我们宽松,而这些恰是前线紧俏的硬通货;我们则能拿出他们稀缺的、结实耐用的轻工业品。

不过,并非所有盟友都能像美国人那样“阔绰”。更多时候,我们遇到的是瑞典人、意大利人这类后勤同样依赖整体供给线的部队,他们能拿来交易的东西就乏善可陈了。

今天与我们做伴的便是瑞典人,这个北欧国家除了顶尖的武器装备和冰雪,真没什么多余的轻工产品能拿来和我们交换了。我透过车长周视镜看去,三辆Strv-122B突兀的混在了我们这几辆99B之间。他们是昨天加入进来的,一个连仅剩的三辆车。

而他们的前战友们,正零零散散的分布在道路两旁,STRV-122型坦克的残骸则保存了他们生前最后的动态;挣扎到了最后,终于力竭,摔倒在雪原之上。

十字线准星掠过村庄,KAB-1500航弹则留下了几个巨大的弹坑。

三天前瑞典人以一场干净利落的夜袭拿下了这个村子。但不幸的是,没等到日出,两架SU-34战斗轰炸机就急忙赶来,将人与村一并炸上了天。没被炸死的幸存者则被随后赶到战场的Ka-52直升机一个个按死在了平原上。剩下的这个排的人运气稍好,因展开至林线而躲过了第一波的轰炸。在即将去见上帝前被赶来的直-10救下了,两发TY-90空对空导弹拽着湛蓝尾焰扑向Ka-52,将其送入地狱。

但他们留下的防线缺口只能由我们补上。所幸,旅侦察营在短时间内就补齐了缺失的侦察幕,加上长航时无人机与卫星的支援,我们成功发现了对方存在的进攻意图。

现在,我们只需要坐等在这里,等待着俄国人自己送上门就行。

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表,中午十二点出头,车长显示屏上传来的数据链信息显示俄国人距离这里还有十多公里。我瞥了眼一脸困倦的炮手宋知鸢,顺手给了她一脑瓜崩,再看着她被吓得一激灵,结结实实地磕到炮手瞄准镜上,睡意全无。

“醒醒,注意警戒,俄国人马上就到了。“我把嘴里叼着的烟架带耳畔上。

她看了看我,揉了揉头,似乎想说两句,但最终只是转回了炮手镜。

“墨姐,别欺负宋小鸟了,她已经够懵的了。“林舒悦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又不是我故意的,她自己撞上去的,而且这不是想让她清醒一点来着。“我反驳道,回头问向宋知鸢,“现在清醒了吧。”

“那还不是因为你?本来小宋就不灵光,还天天被你逗。”

“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宋知鸢扶正撞歪的降噪耳机,无奈地评价道,这名武大的高材生总是因为学历被其他两人调侃。

车内复归寂静,只剩下引擎怠速时那种不均匀的、令人烦躁的颤动,电子设备闪烁着回报着不同的信息。一股微弱的甜香味在车内弥漫,宋知鸢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扔进嘴里。我们都会有点平时的小习惯,类似宋知鸢——每次战斗前,都会在口袋里放几颗糖果。既能稍微补充点能力,又能略微压住心里的情绪。

“洞幺,079方向发现T-90M坦克三辆,T-80BVM坦克三辆,BMP两辆,距离三千米。“无线电打破了寂静,我随即将瞄准线对准079方向,八个白色光点正在热成像的黑色背景中缓慢前行。我将它们标记出来,随即通过数据链分享给全排,八个红色圆圈在电子地图上显示出来。

“洞幺收,把对面放进一千五百米后再开火,洞两洞三负责尾车,我与洞四负责头车,解决掉头车与尾车后自由开火。“我先用中文向我排里的几辆车传达完指令,指令先用中文脱口而出,稍吸一口气,再对着电台用英文向瑞典人重复了一遍。最后才转向宋知鸢:

“穿甲弹一发,等对面进入一千五百米后就开火,我们打头车。“

“收。”宋知鸢抹了把脸,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输入了几个参数。

电机缓缓驱动起几吨重的炮塔开始旋转。同时通过现代化的观瞄设备;距离、风速、湿度和目标角速度等数据传递到了坦克的火控计算机之中进行弹道解算。宋知鸢一边等待着射击诸元,一边将炮手镜切换到可见光模式,将十字准星线套牢在头车上。而我则看着俄罗斯人一点点靠近我们。

“两千五”我看着激光测距仪给出的距离数据,默念到。

“两千”

“一千七”

我的手心微微冒汗,看着热成像中的目标变得越来越大,仿佛能看清对方坦克上细节。

“一千五,开火!”

宋知鸢扣下扳机。

先是一瞬间的寂静,随后主装药激发,在零点几秒内迅速氧化,释放出巨量的能量,并随即将125毫米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以1,760米/秒的极速推出炮管,这枚重达十九点八公斤的金属死神以五倍音速切开了空气。其势能带来的后坐力,令这五十八吨的钢铁巨兽也不由得浑身一颤。直到这时,震耳欲聋的巨响才猛地荡开。多余的燃气随着弹体的离膛也一并跟了出来,将车前的雪与尘一并吹飞,扬成一圈短暂的雪雾。这枚现代工业的结晶如野兽的怒吼一般释放着威力。

一千五百米的距离,金属弹体只需要不到一秒的速度便撞上了那辆T-90坦克,钢铁与钢铁之间的碰撞激烈而又短暂,在人能做出任何有效反应之前就已撕裂了T-90的侧装甲,如风暴般撕裂了车体内的一切。血红细胞与金属碎屑交织,动能与势能的能量转换,血肉与金属交织在一片,最后只在雪地上留下一片醒目的红与黑。

只需要一瞬间,三条生命和价值五百万美元的战争机器便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命中!头车失去作战能力。”宋知鸢喊道,随即转动炮塔开始瞄准下一个目标。

随着头车被击毁,俄军队形顿时大乱。后侧两辆T-80BVM依据炮口火焰大致判断出了我们的位置,试图将车体和炮塔调转过来。

“第三辆,T-80BVM,炮塔转向中!”我补充道。宋知鸢也看到了,手指轻压在方向操纵杆上,转动炮塔开始瞄准它们。

但瑞典人更快我们一步,几声炮响。这两辆T-80便失去了动静。

剩下的坦克也是乱作一团,只能匆忙开下公路。两辆BMP-3战车急忙抛出了几轮烟雾弹阻挡住了我们的视野。

“渍。”我按下无线电:“洞两洞三,你们通过右侧向敌迂回,洞四和我一起向左侧迂回。瑞典人保持压制。”

“林舒悦,我们朝着010这个方向开,看看能不能绕到俄国佬侧面。小宋你盯住对面,自由开火。”

“明白。”

指令下达,林舒悦一脚油门将坦克开出了阵位,履带碾得雪与松针吱吱作响。伏击的野兽从阴影中现身,扑向猎物。

烟雾散去的一瞬间,对方仅存的四辆车就彻底失去了掩护。一辆BMP-3还想做垂死的挣扎,一发9M117M1导弹从炮**出,冲着我们而来。

但在这个距离上,穿甲弹只需要半秒钟就能击毁对手。

不需要我发出指令,宋知鸢便已经扣下扳机,钨合金制成的弹体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穿过了那辆BMP-3。随即引发猛烈的爆炸,穿甲弹引爆了车体内剩下的榴弹与炮射导弹,火团如同龙卷般窜起几米高,释放的能量将BMP-3的炮塔也同样抛到了几米高,随后再自由落体回地面上。至于那枚失去引导的套索也一并栽倒雪中,未能命中。

剩下三辆车也没能坚持几分钟,白旗通过T-90的车长口缓缓伸出,宣告着他们停止抵抗。

俄军车组缓缓地从车上走了下来站成一团,个个高举双手,让我莫名想起了上街游行的鹅。

我钻出炮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上面简单标注了几个在面对俘虏可能会遇到用到的俄语单词。按照旁边标注的汉语拟声词,磕磕绊绊念出了几个俄文词,试图让他们站成一排。但他们仍旧挤作一团,无奈只能作罢。

瞥了眼瑞典人,他们想为昨天的事情报仇。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让后续的步兵来处理这些俘虏。

看了眼手表,一点半出头。只用了十几分钟便结束了战斗。我靠在车长位上,取下了夹在耳畔的烟,打火机蹿起的火苗点燃了烟丝,尼古丁,柴油,硝烟与火药味一并钻进我的肺部;点点火星从烟头落下。炮声的余韵还在耳膜里作响,夕阳将我们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极长——坦克、士兵、尸体,全都扭曲地交融成一道正缓缓凝固的、巨大的黑色伤疤。

待这支烟抽完,我朝其他车招了招手,朝着基地的方向示意,最后望了一眼方才的战场,钢铁的余温还未散去,血肉却已经冷却结冰。

舒展了下身子,我钻回车内,踹了脚林舒悦。

“下班,回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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