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困学的kram君 更新时间:2025/10/5 0:53:29 字数:2097

当步兵完全清理完村庄的时候,夕阳已缓缓沉入地平线,橙红的光芒泼洒在针叶林边缘的雪地上,冰晶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林舒悦蹲在引擎盖旁,拿着注油枪。我则和宋知鸢各拿了把撬棍,一点一点的将冻在履带上的冰与泥敲了下来。

“我加了点机油,管路都没什么问题,不过磨损比较严重,估计也就勉强跑完这几天了。”林舒悦皱眉,往迷彩服袖口蹭了蹭黑油。准备将引擎盖重新盖上。

“够用了,只要别趴窝就行。”我又是一撬棍下去,将冰与泥的混合物将从履带上敲下。

“雪下大了,我们之前把炮管罩放哪里了?”宋知鸢伸出一只手,感受着逐渐变大的风雪。

“不急,我们先把炮膛擦了。”我先将撬棍放在一旁,随后翻身爬上坦克,将通条与刷头和一系列工具从储物箱里拿了出来。再跳下坦克,林舒悦也将引擎收拾完了,翻了下来。

宋知鸢一溜的钻进炮塔里,把炮口放平。我则和林舒悦则在雪地上将组合清洁杆组装了起来。等到宋知鸢再从炮塔里钻出来,才合力将清洁杆送入炮膛。

通条和炮壁撞在一起,发出冰冷的金属声响。我们三个配合着,将这又长又重的清洁杆一次次送入炮膛,刮下发射药残留的渣滓。这个过程枯燥、费力,而且需要技巧。寒风裹着雪沫往领子里钻,刚才战斗时的肾上腺素早已退去,只剩下饥饿、酸痛与疲劳。

待我们整完,落日彻底没入地平线,天色暗下,寒风卷起雪粒,打在脸上生疼。我站在坦克旁,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烟雾,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走,这外面太冷了。”我搓搓手,踩灭烟头。

我们找了栋还算完整的木屋,屋顶有个小洞,漏下些许惨淡的星光,但四壁尚在,能挡住大部分寒风。略作清理,再捡来些干枯的松枝和旧家具残骸。当火苗在炉膛里“噼啪”一声窜起时,一股带着松香的暖意终于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

林舒悦跑回车上又拿来几包自热食品。撕扯开塑胶包装,将主食塞进加热袋,再倒点水进去,摇晃几下。随着嘶嘶声响起,高温与蒸汽逐渐加热起主食。我则在包装袋里寻找着剩余还有什么东西。

“这啥?泡椒金枪鱼?”林舒悦拿出来一个小包装袋。“我讨厌这玩意。吃着像猫罐头,你们要吗?”

“那给我吧,我感觉这玩意还好吧。”宋知鸢接了过去。

“你们带多的辣椒酱了吗?”我将包装袋里的东西都摸了出来,但没找到辣椒酱。

“带了,给你分点。”宋知鸢则从口袋里又拿出来几个独立包装的酱料。

“给我也整点。”林舒悦凑到一旁。“这玩意没有酱料是真吃不下去。”

“有东西吃就不错了,至少还是热的,不像以前演习那样只能啃干粮。”我回答到。

“这两个东西根本没法比好吧,只有难吃和更难吃的区别。”

林舒悦话音未落。房门被推开了,寒风与雪片吹了进来,如黑洞一般吞噬着仅存的热量。程野带着四班的两名战士走了进来,抖抖衣服,积雪落在地面上,化作水滴,门轴在移动时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聊啥呢你们在?”

“随便扯扯皮罢了。” 我挪了挪身子,将火炉旁的位置让了出来。“打得不错今天。”

“是吧,估计俄国人要头疼一阵子。”程野找了个空位,在火炉旁边坐了下来。“不过你们那下是真吓人,我们当时听步兵麦里都炸了。”

“别说了...我现在可比俄国人头疼多了。”林舒悦含糊着说着,嘴里还嚼着一块牛肉干。

“你们不也吃了一发?早点打加油站的时候,也是一发就飞过来了。”我补充道。

“我们那个可不像你们留了这么深个洞,估计就一发RPG-26之类的,光爆反就挡下来了。”

“一天吃了两发破甲弹但没损失一人,估计报上去我们排说不定能拿个三等功。”

“是啊,运气真不错吧。只差一点就是躺着回去了。”我盯着火炉,看着火焰颤动着。

松枝烧得噼啪作响,微弱的橙光在木屋内跳动,照亮几张沾着油污的脸。自热食品的蒸汽嘶嘶声逐渐衰弱了,饭应该热好了。我拿起加热袋,撕开了包装,先尝了一口,再将一整包辣椒酱都倒了进去,再把饭与酱料都搅在一起。

“话说白天,损失怎么样。”宋知鸢低着头,注视着手上的饭,小声说到。

“报废了一个班”我沉默了一会,虽然我们的损失比连部的预期的要小。考虑到这还是一次不小的战术行动。从主官的角度来说完全可以说是成功的行动。

“欸…”程野感叹道。

“别想这么多,吃饭,这种事谁都没法避免的。”林舒悦轻拍了拍宋知鸢的背。

房间里只剩风声,松枝燃烧的噼啪声,咀嚼声。话题戛然而止,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无人愿谈论它,却亦无人能真正避开它。

就在这时,整个木屋的地板都微微震动起来。随后貌似是从很远的地方又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声。所有人咀嚼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下意识寻找掩体。互相看了一眼,又默默的坐了回去,继续吃饭。

也许结局就是如此,对于幸运的人来说,他们的死亡时不带着任何痛苦的。可能是一次爆炸又或者是一发穿越心脏的子弹,物理生命在一瞬间便会死去。而对于他们的记忆则会慢慢消逝在这个世界上。

但对于大部分的不幸者来说,他们的结局则更加悲惨。他们会静静的躺在雪地上,感受着热量被雪一点点吸走,意识一点点变慢,血液从身体里流逝,战友的声音逐渐从耳边消散。这会激起人对于死亡的恐惧,激发人对于活着无比的欲望。他们会想到人生中的一切,向着家人诉说思念,向着失去的人道歉,向着一切可能的机会许愿。那种精神与生理上的痛苦双重折磨着他们,但事实已经无法发生改变,无可挽回地结束了。最后一切只剩下了一群人,一块墓碑与落下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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