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没问题吗？说出你刚才那番“忧国忧民”的话来，只要对面是个人都能够猜到你的真实身份了……嘿，话说你怎么顺手把人家的毯子也带上了，某个冰男还没把你这毛手毛脚的毛病改掉？”
“之后，会扔。”
白痴低下头，看了眼怀中熟睡的小面包，将她裹的更紧了些，然后继续往前走着，整理思绪般开口了。
“要想利用他，暴露身份本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那他刚问你身份的时候你为什么沉默，不直接言明，多拿点信任过来？他不是很欣赏我们的小公主吗，你直接说你是雄鹿公主的人，他不就更信任你了？”
“……你自己，不会判断吗。”
“这不是享受与你的独处时光嘛~~好吧好吧，无非也就是让对方看轻，以为自己比对方更加高明，从而降低警惕，对吧，经典的下水道老鼠思维~~不过，你真打算利用他？这种一上来就贴上来的人，对你而言不是最危险的那一类吗？”
“现在的我，也只能尝试利用他，无论是身份，地位，亦或是对于那位公主的愚忠，他，都是最佳人选。”
“就现在来看，黑龙公主的行为很矛盾，但就凭如今所有的情报，我得不出任何结论。”
“呵呵，还在固守你那下水道老鼠不随意猜测的生存守则？猜猜呗，猜猜又不会少块肉~~你会站在这里，不就是因为猜测吗？”
“……情报太少，可能性太多，过多的猜测，只会误了判断。”
他说。
“盖亚，他心系这个国家，而且，同样早已有所疑问，但他不想怀疑那位公主，所以，才会在我仅仅问出一句后，那样心急。”
“任何一个智力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我是为正义而来，他必然会猜想，我是不是害怕我口中那笔钱到底去了哪里，会不会用那笔钱反过来，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攻打雄鹿，所以才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欺骗他，让他帮我做事。”
“呵呵，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除开最基本的收集情报，现在，他暂时成了一切的核心，必须要盯紧。”
“第一个可能性，他没有行动，这其中，又有两个可能，其一，说明他可能知道内情，同时，很可能去通风报信，那就必须在那之前，偷袭，杀了他。”
“其二，他是纯粹的愚忠，不值得利用。”
“第二个可能性，他行动了，这很好，说明，他的确对一切一无所知。”
“你不担心他太过忠诚，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直接跑去报信？”
“这，没有意义，是个人都能看出异常，而我，只是那个说了出来的人，报信，没有意义，也做不了什么。”
“呵呵，你继续。”
“在后续，如果他带回来了一些情报，那就看。但如果后续，他很快没了动静，消失不见，说明他触碰到了某些底线，被处理掉了，能够证明黑龙的确藏了一手，必须要想尽办法调查。而且，他也不大可能被重新吸纳回去，毕竟，他从一开始就被赶了出来。”
“而如果，他如我所说那般，决定阻止黑龙公主，无论她究竟想做什么，这个人，盖亚，都成为了一个立场暂时一致的盟友，我们，便能够借他，看清真相。”
“呵呵，不错，不错。无论他做什么，只要他做出行动，你就能从其中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对吗？通过这家伙的进展，遭遇的阻碍，接触过的人，哪怕是他情绪的变化，哪怕是他被杀鸡儆猴，你都能安全地触摸到黑龙这一庞大战争机器的内部构造，以及那位公主陛下对整个局面的真实掌控程度。有趣，有趣，人类小子，我们都好久没有这么玩过了，果然，还是这种在刀剑上跳舞的生活有意思啊~~”
“…………”
白痴没有再说，只是继续在黑暗中，往前走着，但很快，他又隐入黑暗，将视线，投向盖亚的方向。
以他现在的身份，注定无法接触到更深层的秘密，他甚至无法针对那些做出更多计划，只能随着持续调查随机应变，然后警惕，警惕，再警惕。这，也就是下水道老鼠的不便之处。
那么，有人能告诉他吗，有人能告诉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钱，到底去了哪里？
……算了，没人也无所谓，若找不到，他，会逼迫答案自己出来的，无论那个答案或复杂，或简单。
“钱？我早就发现这其中有问题了！”
胡桃站在一块半高的石头上，双手叉腰，声音清脆而响亮。那番笃定，好像她真的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
“要知道，我会同意黑龙公主的请求，就是为了方便我们调查！才不是什么看见她很虚弱就心软这种懦弱的理由！我才不是那种愚蠢的公主！我有自己的思考！”
“这几天，哥哥跟其他人讨论的都是这些事！但都讨论不出个结果！他们的着急，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而现在，距离我的生日宴会被延期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我连我的生日都没好好过还被禁足了这么久，而现在，我终于要到了我们的外出权！可以好好地玩咳！说错了，是可以好好的调查！总之……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两国真正的和平！我们都一定要为哥哥他们分担！这是我们每个人应当做到的义务！大家！都捏紧拳头，把手举起来！明白了吗！”
“明白！”“遵命！”“当然，我的公主殿下。”“嘿，还真是有意思。”“无聊的戏码，希望黑龙公主能带来点有意思的东西，不要让我感到失望。”“老大，等会儿我们去哪儿？”“跑两圈。”
“咳嗯！很好！大家的信念我都看到了！在调查的同时，也不能疏忽训练！休养生息！要知道！不久之后，我们还有一场友谊赛要打！绝不能给我雄鹿丢脸！那么，解散！大家！都努力吧！”
“哦——！！”
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响彻这一片小小区域。
坎帕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这一幕。那些年轻人围着一个站在石头上的小丫头兴奋大喊，仿佛真的在进行一场什么至关重要的战前动员。他本该感到欣慰的，可他非但没有，心底反而浮起一层担忧。
他挥了挥手，让提前布置在暗处的影子们逐一跟上那些散开的孩子。然后他收敛心神，将目光收拢回面前剩下的四个人身上。
胡桃，星璃，黯，以及……
影子。
原本，她是不应该在这里的，她本应呆在公馆的深处，被守卫严格看管，最好不要让她有任何轻举妄动。而且，她原定的目的，也已经在那场宴会上的一次“不经意”，以及黑龙公主不小心打翻酒杯的瞬间，完美完成了。影子的价值，按理来说已经用完了。
但她还是出现在了这里，还跟这几个人待在一起，其中的原因……稍微想想就能猜到了，也不用多做解释。
坎帕看着那几人，沉默了片刻。
……罢了，让这个至今仍不能完全信任的影子，跟着这几人，说不定，反而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呢？而且就凭她的实力而言，她威胁不了胡桃，更别说背后还有人看管。
他摇了摇头，也渐渐退到了阴影之中。
“星璃星璃！黯！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坐了那么久的列车还不被允许外出真是差点闷死我了！”
她拖着星璃的胳膊在原地转圈，栗色的双马尾在空中甩个不停，
“快想想我们去哪里！去逛街吗？去吃东西吗？还是去……”
“公主殿下。”
星璃被她拽得有些站不稳，却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您忘了？您刚才才进行了那么一场动员，这次外出，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为了……”
“为了调查！”
胡桃立刻接过话头，小脸上的兴奋瞬间切换成了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她松开星璃的胳膊，双手叉腰，挺起胸脯：
“没错！我们这次出去，不是为了玩！是为了调查！为了和平！哥哥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不能辜负他的期望！我们要用我们自己的眼睛，去亲眼看看，这灰烬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正笑盈盈看着她的星璃，和抱着一袋干酪正吃得欢的黯。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女人身上。
胡桃看着她，忽然歪了歪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她大步走到那女人面前，微微弯下腰，直视着她。
“影子，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影子微微抬起头，有些疑惑。
“我……？公主殿下，我的身份……”
“整天闷在这里，对心情不好，而且，你比我们更熟悉灰烬城，我们今天可是要去执行很重要的调查任务！我们需要一个熟悉地形的向导，对不对，星璃，黯？”
“我没意见。”
黯显然无所谓，星璃也只能笑笑。
“公主殿下说得没错，影子女士，您对灰烬城的了解，正是我们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影子沉默着，最终，她也只能点了点头。
“很好！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四个人，我，星璃，黯，还有影子！我们出发！去把灰烬城的秘密，统统挖出来！”
她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迈去，可刚走了两步就猛地刹住脚步，又折返回来，凑到星璃耳边。
“那个，星璃……灰烬城的歌剧院，在哪里？”
“歌剧院？”
星璃眨了眨眼。
“对！你想啊，歌舞剧，那可是人们最喜闻乐见的艺术！是百姓精神生活的集中体现！不管是有钱人还是穷人，都爱看！所以，只要能去歌剧院看一看，我们就一定能最直观地看出这座城市，到底过得怎么样！歌剧院可是最能反映一个地方风土人情的地方！也是人们最喜闻乐见的娱乐场所！去那里，一定能最直观地看出问题！”
胡桃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都在发光。
“对了，影子影子，你以前不是那位黑龙公主的替身吗？你应该对灰烬城很熟吧？快说说，这里的歌剧院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歌舞剧？最好是那种骑士与公主的！有没有？”
星璃跟在胡桃与黯身旁，听到这话，眼神有些好笑又无奈。
“公主殿下，歌剧院，其实只是贵族们喜闻乐见的地方，普通平民，大多还是去市集和酒馆的。”
但胡桃哪里听得进去？她只是一个劲地问着影子那些跟调查不沾边的问题，已经把魂丢去了那尚未谋面的歌剧院了。星璃见状，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迈步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