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历练将行，青岚佑平安
落霞宗，云蕖峰主峰大殿内。
平日里很少齐聚一堂的落霞宗六位峰主和宗主，今日竟都齐聚于此，能让所有人都抽出时间来此，足以可见此事于众人而言有多重要。
第三峰峰主月凛皱着眉头对着主位上的许云岫问道：“大师姐，让小佑安出去历练，是不是太早了点？他才十二岁，境界都才筑基期。”
一旁的第四峰峰主缚柳绾也赶紧点头附和道：“对啊大师姐，要不再等等？”
第七峰峰主傅雨紫也连忙点头，说话时带着点稚嫩，只见她摆着小手说：“就是就是，大师姐，小佑安才这么小啊。”
可第二峰峰主徐清却不赞同她们的说法，她摆了摆手说：“哎呀，月凛，你们就是太宠着小佑安了，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把他宠成什么样了。”
“特别是四师妹和小师妹。”说完便将目光看向二人继续说道。
“我看你们俩就是恨不得把小佑安一辈子拴在落霞宗，一辈子放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是不是？”
“哼，徐清你还好意思说她们，你自己都是五十步笑百步。”月凛一想起前几日戒律堂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怼了回去。
“啊，有这么明显吗？”缚柳绾颇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说完还忍不住自顾自的陷入了沉思，“难道自己表现得真有那么明显吗？”
傅雨紫听完，爽朗一笑，毫不在意地说：“嘻嘻，其实要是真能那样，也不是不可以。”
闻言，大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忍不住笑了笑。徐清莞尔一笑忍不住开口道：“咯咯咯，小师妹，要不你自己一人和大师姐商量这件事？”
傅雨紫听完，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低着头，一脸委屈地小声说：“那还是算了吧。”
而缚柳绾还在纠结：“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主位上坐了半天，一直没说话的许云岫，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她扫了一眼底下众人，缓缓说道：“正如徐师妹所说，佑安也长大了，也是时候该让他出去历练一番了。”
听到许云岫都这么说了，月凛她们虽然心里还是舍不得，也只好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决定。没办法，只要是许云岫的决定，几乎是不可能会改变的，而且许云岫这番，也是为了许佑安好，想让他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大师姐，小佑安此番历练，我们派谁跟着？”月凛这句话刚问完，傅雨紫立刻就反应过来，眼睛亮晶晶地说：“大师姐，我觉得让慕凝跟着去就挺好呀，慕凝性子温柔，肯定能把小佑安照顾得好好的。嘿嘿嘿。”
“我觉得，不如让洛辞和慕凝两人一同前去，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缚柳绾缓缓说道。
“小师妹，要我说，你俩就别想了。”
“慕凝和洛辞那两个丫头，真让她俩跟着去，这一路上，小佑安能吃到一点苦吗？这还能算历练吗？”徐清摇着头说道。
缚柳绾听完，一脸疑惑，忍不住问道：“啊？不可以吗？。”
“对啊！为什么呀！我知道了，你这是嫉妒。哼！”傅雨紫双手抱在胸前，不服气地抗议道。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第六峰峰主上官瑶，终于开口了，她点了点头说：“的确，二师姐说得没错。”
“倘若真让洛辞师侄和慕凝师侄跟着去，那这次历练也的确得不到锻炼。”
众人听完，都仔细想了想余音慕凝和洛辞两个人平时宠溺许佑安的模样，都忍不住的点头同意二人说辞。
“这么说来，那俩小丫头跟着去，确实不行，那哪是历练啊，那就是去游山玩水了。”第五峰峰主秦熏忍不住说道。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了缚柳绾和傅雨紫，两个人被看得心里发虚。
缚柳绾忍不住弱弱地说：“啊？应该……没有你们说的这么严重吧？”
“对呀，大概……也许……可能……不会吧……”傅雨紫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都快听不见了。很显然她对自己的这番说辞也没有任何的肯定之意。
见此，众人心里瞬间就打定了主意，直接把两个人的提议给否决了。
“我赞成二师姐的看法。”上官瑶第一个表示赞成，余下的人也纷纷表示同意。
“我赞成！”
“我也赞成……”
听到所有人都反对，缚柳绾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而傅雨紫就直接不乐意了，她一下子就炸毛了，“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大声说道：“我抗议！我不服！”
“嗯？”
主位上的许云岫轻轻挑了挑眉，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虽然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压，整个大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傅雨紫顺着声音看过去，对上许云岫那双冰冷的红眸，瞬间就蔫了，她乖乖低下头，小声说：“好的，我不抗议了。”这也算是她维系不多的最后的倔强了。
许云岫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傅雨紫的怒火给压下去了，这一幕把徐清看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咯咯咯……”
傅雨紫一边承受着许云岫的威压，一边还要被徐清嘲笑，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她在心里偷偷哭：大师姐好凶呀，呜呜呜……还有，徐清也只会欺负我。
好在缚柳绾一直在旁边轻声安慰她，才让她这颗受伤的小心灵得到了一点安慰。
“除去洛辞和慕凝师侄二人，后辈里还有谁能跟着去？”许云岫看着底下众人问道。
于是众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来，当然，傅雨紫和缚柳绾只能坐在旁边当听众。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只有曲未央有时间，其余人要么在闭关修炼，要么就是在外执行任务，根本抽不开身。所以最后也就定下来了，让曲未央跟着许佑安一起下山历练。
“既然定下来了，徐师妹回去你就通知未央师侄，让她准备一下吧。”许云岫说道。
“是，大师姐。”徐清应声回答道。
见此，其余人皆是一副遗憾之色。
…………
云蕖主峰的演武场浸在暖阳之下，地面被晒得暖融融的。清风拂过，草木独有的清润气息漫溢开来，萦绕整片演武场。
许佑安手持长剑，正一遍一遍反复演练东方绮罗方才传授的剑招。方才大师姐仅仅只演示了几遍，他便悟透了七八分，这般悟性纵然放在偌大的落霞宗之中，也称得上出类拔萃。
“嘿嘿，大师姐，你看我练得怎么样？还不错吧？”许佑安收了剑，一脸得意地跑到东方绮罗面前，邀功似的笑着。
东方绮罗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清冷地叮嘱道：“师弟，今天所学，回去之后定要勤加练习，切不可懈怠，知道吗？”
“遵命，大师姐！”许佑安带着几分俏皮应声答道。旋即眸光微微一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大师姐，当初师尊教你这套剑招的时候，你花了多久才完全掌握呀？”许佑安眼中带着好奇开口问道。
“师尊并没有教我。”东方绮罗几乎没有迟疑，神色淡然回答道。
念头只转了一瞬，许佑安顿时便全然明白过来。
果然人与人之间终究是不能相比的。自踏上修行之路起，他便一次又一次被东方绮罗的天资所震撼。不论何等功法剑招，她只稍一接触便能了然于心，好似从来不知瓶颈为何物，一路修行顺风顺水，如同得天眷顾一般。
“所以说，这套剑招，师姐也是今天才刚学的吗？”许佑安小声问道。
见东方绮罗点了点头。许佑安也便释怀了，“算了，我没事跟天才比什么呢，比来比去只能气死自己。”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大殿方向走了过来，正是许云岫。
许佑安和东方绮罗赶紧上前躬身行礼道：“师尊！”
说起师尊许云岫，许佑安心中当真是又敬又畏，亦带着孺慕依恋。虽说在修行一道上，师尊对他向来严苛，可除却修炼之外，平日里待他却是关怀备至，好得无可挑剔。
许云岫点点头，目光落在许佑安身上，开口问道：“佑安，今日你师姐所教剑招，学的怎么样了？”
“回师尊，弟子只掌握了七八成。”许佑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许云岫似是瞧出了他心底的失落，当即开口柔声宽慰：
“能做到这般已然不错，不必妄自菲薄。”
听到师尊的话语，许佑安心头一喜，眼里骤然一闪。不禁内心嘿嘿一笑，心里想：原来我也不算太差嘛。
突然，许云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佑安。”
“怎么了，师尊？”许佑安一脸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师尊许云岫。
“适才，我和你各位师叔商议，决定过几日就让你下山历练，由你曲未央师姐作为你的护道者，随你一起前往。”许云岫缓缓说道。
“啊？不是说不让我下山吗？怎么突然让我去历练了？”许佑安忍不住小声嘀咕，他想起自己前几次偷偷跑下山被抓住，每次都被罚，没想到这次居然主动让他下山了。
“怎么，你不想去？”许云岫挑了挑眉问道。
“不是不是，嘿嘿嘿。”许佑安连忙陪着笑，试探着说，“师尊，就是能不能……换其他师姐和我一起去呀？嘿嘿嘿。”
他心里想着，哪怕是小师姐也行，总比之后被曲未央天天欺负强吧。
许云岫哪里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你其余几位师姐都另有要事在身，一时抽不开身。”
“那大师姐呢？让大师姐跟我一起去不行吗？”许佑安把目光投向东方绮罗，一脸期待地说。
站在一旁的东方绮罗心里其实也挺想陪着许佑安一起去的。
“不行，你大师姐我自有安排。”许云岫直接拒绝了，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那……”许佑安还想说什么，可刚开口，就对上许云岫那双冰冷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就咽回去了，不敢再提了。
过了一会儿，待历练相关的琐事叮嘱完毕，许云岫便准备动身离开。临走之际，一缕淡淡的神识悄然渡入许佑安体内，一旦他遭遇陨生死危机，这道神识便会自行护主，化解危机。同时她还给了许佑安一枚纳戒，说里面是各位师叔给他准备的历练时所需的各类物品。
许云岫走了之后，许佑安迫不及待地打开纳戒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可等他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忍不住叫了出来：
“啊？怎么全都是这些呀？”原来纳戒里全都是疗伤丹药和防御法宝，而且品阶都不算很高。
“我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拿些给大师姐呢。”许佑安有些失望地说道。
闻听此言，东方绮罗心底掠过一丝暖意，暗自欣喜，可眉宇间依旧带着淡淡的清冷，语气平淡地开口：
“怎么，你以为此番下山是游山玩水？况且这些东西本就是各位师叔特意为你筹备的，怎可以给我？”
“嘿嘿，只要师姐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了嘛。”许佑安挠了挠头，笑着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在纳戒里翻找，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
东方绮罗看着低着头翻找的许佑安，从纳戒里拿出一柄飞剑，她轻声喊了一句：“师弟。”
“怎么了大师姐？”许佑安抬起头，就看见东方绮罗手里拿着一柄飞剑，那飞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品阶绝对不低。
那青锋飞剑约莫三尺长短，剑身澄澈通透，似淬了山间最清冽的月华，流转着温润又凛冽的淡淡青光。剑脊之上刻着细密古朴的流云纹路，风吹过时，剑身便轻轻嗡鸣一声，清越悦耳，自带一股清正凌然的剑气，光是一眼望去，便知是难得的上乘法器。
许佑安瞬间看直了眼，呆呆地盯着那柄飞剑，半晌才愣愣开口：“大师姐……这、这是？”
东方绮罗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身，眉眼间难得褪去几分清冷，染上浅浅温柔：“此剑名青岚，是我早年筑基所得的本命佩剑，随我修行多年，灵性十足，品阶已是上品灵器。”
她说着，抬手将飞剑递到许佑安面前，青光流转的剑柄稳稳落在少年眼前。
“你此次下山历练，前路未知，修为尚且浅薄。这青岚剑，我赠予你，希望它能助你逢凶化吉，护你一路平安。”
许佑安猛地回过神，连忙连连摆手，往后退了半步，小脸满是慌张：“不行不行大师姐！”
随即便一副心有成竹的说道：“放心吧，师姐。我要是真遇上打不过，我就直接跑，嘿嘿。绝不逞强，况且还有二师姐在呢。嘿嘿嘿。”
许佑安当然知道自己大师姐的一番好意，但他也知道这柄剑对于大师姐来说意义非凡，断然不可能接受。
东方绮罗却没有收回手，清冷的目光定定看着他，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温柔：“此剑于我而言确实意义非凡，但我更怕你下山遇险。”
“此番历练，师姐不求你有所有得，只求此剑能保佑你平平安安的归来。”
少女清冷的声音落在风里，温柔得足以揉碎山间暖阳。
许佑安看着她认真的眉眼，鼻尖微微一酸。自他记事起，大师姐永远是这般模样，性子冷淡，不善言辞，却事事将他放在心上。平日里护着他、教他剑术、替他求情，如今更是将最珍贵的佩剑赠予他防身。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一双清澈的眼眸微微泛红，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郑重接过青岚剑。
触手微凉，剑身温顺无比，丝毫没有高阶灵器的桀骜戾气，像是早已认主一般，安安稳稳卧在他小小的掌心，轻轻震颤，似在亲昵示好。
“谢谢大师姐！”许佑安紧紧抱着长剑，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明亮又炙热。
“嗯。”东方绮罗淡淡应声，眼底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切记，下山之后，凡事三思而后行。不可贸然逞强，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第一时间传音给未央师妹。”
“我记住了！”许佑安重重点头，将青岚剑小心翼翼收入自己的贴身纳戒，宝贝得不行，像是揣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两人又在演武场待了半个时辰，东方绮罗耐着性子，又悉心叮嘱一番。虽说东方绮罗知道，自己所说这些许佑安也都明白，但还是不放心依旧要重复叮嘱。
夕阳缓缓西垂，落日余晖铺满整座演武场，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