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还勾着他的袖角,石凳的凉意透过裙摆渗上来,可靠着他的那半边身子却像被晒透的棉絮,暖得发软。他掌心贴在我后背,气息沉稳地送入经脉,烧灼感一寸寸退去。
【气运+0.3(当前8.7)】
【经脉灼伤度降至一成二,修复中】
系统的声音轻轻响着,像夏夜池塘边的蝉鸣,不吵人,却让人心跳乱了一拍。
我悄悄抬眼,余光扫过他肩头——湿发未束,几缕黑发黏在颈侧,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雪白锦袍只系了半边,露出一小片泛着水光的肌肤,线条紧实,呼吸时微微起伏。
我猛地捂住鼻子,倒抽一口冷气:“哎哟!流鼻血了!”
谢景行手一顿:“……你哪来的鼻血?”
“有!就是有!”我仰头闭眼,手指死死捏住鼻梁,“肯定是刚才灵气冲撞震到了血管!师兄你别看,我这人一紧张就容易出血,上回采药被蛇吓到,喷了小桃一脸红糖水!”
他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低声道:“……那你松开手再说。”
我不敢松。一松,他就知道我在装。
可心跳偏偏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快起来,咚咚地撞在肋骨上,像是要把秘密抖个干净。系统反倒更来劲了——
【距离0.6米,气运+0.4】
【距离0.5米,气运+0.6】
【气运+0.9(当前9.6)】
“叮咚”声接连不断,像过年时门外炸开的鞭炮。
谢景行皱眉:“你怎么了?心神这么乱?”
“没、没什么!”我强撑着笑,“就是觉得……今天这静心咒特别灵,我都想录下来当睡前音频了。”
他眼神一沉:“再胡言乱语,我就停手。”
“别别别!”我立刻噤声,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腿一软,整个人往前一倾。
他反应极快,左手一揽,把我捞了回来。
可这一带力太猛,我没站稳,膝盖一弯,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胸口撞上他胸膛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唔”。
太近了。近到我能数清他睫毛上有几颗水珠,近到他呼吸拂过我额前碎发,痒得心尖发颤。鼻尖几乎蹭到他下颌,那块皮肤温热而紧绷,像藏了座不肯融化的雪山。
【气运+1.2(当前10.8)】
【峰值触发!持续接触奖励生效!】
系统欢快得像个抢到红包的孩子。
我脑子一空,差点脱口而出“谢景行我喜欢你”。
还好我及时咬住舌尖,疼得清醒了些,慌忙低头,脸颊抵在他肩窝,小声嘟囔:“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腿没力气……你放我下来吧……”
手指却死死攥住了他半敞的衣襟。
他没动。
手臂仍环在我腰侧,掌心隔着薄衫传来热度,像一道无形的锁,把我钉在他怀里。
良久,他嗓音微哑:“……起来。”
我没应声,只把脸往他肩窝里又蹭了半寸,像只赖着不走的猫。
他轻叹一口气,却没有推开。
我借着他手臂的支撑慢慢站直,可双脚刚落地,膝盖又是一软。这次我没摔倒,因为他仍扶着我,指节扣在我肘弯,力道稳得不像在应付一个麻烦。
“经脉还没好全。”他低声说,“坐下。”
我乖乖坐回石凳,他松开手,却没走远,只在我身旁重新落座,距离比方才更近些。
我偷偷瞄他一眼——耳尖泛红,垂着眼,睫毛在灯下投出细密的影子。他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衣领,把那片惹祸的锁骨遮了进去。
我憋着笑,低头搓了搓发烫的脸颊。
“你还笑。”他忽然开口。
“我没有!”我立刻板起脸,“我这是生理性的面部抽搐,林师尊说我火气旺,容易面肌痉挛。”
他睨我一眼:“那你现在经脉如何?”
“快好了。”我老实交代,“大概……七成?”
“七成?”他挑眉,“那你刚才那一扑,是装的?”
“……八成。”我改口,“八成还不稳定,需要继续疗养。”
他冷笑:“姜初夏,你当我是炼丹炉,专供你蹭气运的?”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立刻摆手,“我可是正经来求救的!要不是真疼,谁敢半夜光脚闯你屋子?传出去我名声不要了?”
“那你名声现在还好?”他淡淡道。
“当然!”我挺胸,“我已经是凌云峰知名茶艺师了,苏师姐都嫉妒我泡的灵茶香。”
他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眼睛一亮:“你笑了!”
“没有。”
“你明明笑了!嘴角动了!我看见了!”
“闭嘴。”他抬手作势要敲我额头,我缩脖子躲开,却碰倒了放在石凳边的空茶杯。
杯子滚了两圈,停在他鞋尖前。
我伸手去够,他却先一步捡起,指尖擦过杯沿,动作自然得像日常起居的一部分。
我盯着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刚才还覆在我背上导气,现在又替我捡杯子。同一双手,做了两件截然不同的事,却都让我心跳漏拍。
“你总这样?”他忽然问。
“嗯?”
“遇到事就硬闯,不管后果?”
“也不是。”我接过杯子,低声道,“只是……有些地方,我不想再错过了。比如你的茶会,你的试剑坪,还有……你现在坐着的地方。”
我说完,自己都愣了。
他沉默地看着我,眼神深得像山间深夜的潭水,映着灯火,也映着我慌乱的脸。
“你不怕我赶你走?”他问。
“怕。”我点头,“可我也知道,你不会。”
他没反驳。
洞府内一时安静,只有墙上影子被灯影拉得晃动,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肩,是谁的手。
我低头摆弄茶杯,假装镇定,实则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胀得厉害。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提示——
【气运+0.4(当前11.2)】
【特殊状态维持中:亲密接触·未中断】
我忍不住抬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我,目光落在我的梨涡上,顿了顿,又迅速移开。
“你……”他启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以后若真不舒服,不必等濒死才来。”
我怔住。
他却已起身,走向内室:“我去换件外袍,你……别乱碰东西。”
我望着他背影,直到屏风落下。
手指缓缓抚上胸口玉佩——它正微微发烫,像一颗藏在衣下的小太阳。
我咧嘴笑了,小声嘀咕:“谢景行啊谢景行,你嘴上说着讨厌,怎么每次我都快摔死了,你都接得住呢?”
屏风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我立刻坐正,装作什么都没说。
片刻后,他重新走出,换了件完整的雪白锦袍,领口严实,袖口银纹在灯下泛着微光。
他在我身边坐下,重新将掌心覆上我后背。
“继续。”
我乖乖闭眼,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这一次,清凉的气息涌入经脉,疼痛彻底退散。
而我的心跳,却比刚才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