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还在山崖边飘着，我的手指有点发麻，手还贴在谢景行的袖子上，没来得及拿开。他刚松开我的手，垂在身侧，剑柄上有水珠，一滴一滴落在泥地里。
突然，我胸口一热。
不是疼，也不是痒，就像有人轻轻碰了一下心口。接着，一股暖流从肚子那里升起来，顺着身体跑到手指尖。我低头一看，月白色的裙子下摆居然闪出一点淡淡的金光，像是早上露水沾在蜘蛛网上那种亮。
“……？”
我不敢呼吸，怕一出声这光就没了。
可光没消失，反而越来越亮。我的手臂、脚腕、头发梢都开始发光，像被太阳照着一样。连脚边湿漉漉的苔藓都变成了浅金色。
系统响了：“检测到宿主与绑定目标接触超过三十息，气运交换进入共振模式——气运+2.1（当前16.9）。”
我的心跳停了一下。
原来靠着他这么久，不只是我在蹭他的运气，是我们两个人的运气真的在互相流动？
正想着，眼角看到谢景行动了。
他本来站在我前面一点点，这时慢慢转过身，看着我，眼睛从我的发簪往下移，看到肩膀上的光，又看到我露在外面的手腕。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忍着关心的样子，也不是平时的冷淡。而是有点震动，藏在他眼睛最里面，像冰裂了一道缝。
我想把手缩进袖子里，可刚一抬手，光变得更亮了，整条胳膊都像镀了金。
“别动。”他忽然说话，声音比平常低。
我僵住了。
他往前走一步，衣服下摆沾了泥也不管，盯着我身上的光，皱眉，好像在确认是不是看错了。
“你身上……”他顿了顿，“有光。”
“啊？”我干笑两声，“可能是……筑基之后的反应？林师尊说新弟子容易漏灵气，过几天就好了……”
话没说完，旁边的树丛突然动了。
两只风狼从雾里跳出来，露出牙齿，眼睛死死盯着我。它们没扑上来，而是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吼，像是被这光吓到了。
我也傻了。
按理说妖兽怕修士的威压，可它们现在明显是冲着这光来的——准确说，是冲着光里的什么东西来的。
系统又响了：“警告：灵光会吸引外界注意，建议保持现状或立即分开。”
分开？那就是让我离谢景行远点？
可我越靠近他，体内的暖流就越稳。刚才差点控制不住的灵力，现在顺着他的气息走，像找到了源头。
我咬咬牙，不但没退，反而往他身边靠了半步。
果然，光晃了晃，没变弱，反而更柔和了。
风狼躁动起来，一只猛地跳起，爪子朝我脸抓来！
谢景行反应极快，左手一把把我拉进怀里，右手拔剑。剑光一闪，那只风狼还没叫出声就被劈成两半，落地化作黑烟。
另一只吼着扑上来，他转身横扫，剑从我耳边掠过，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整个人被他护在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很稳，但呼吸有点重。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又马上移开视线。
“你这光……”他一边盯着四周，一边低声问，“是不是和我有关？”
“怎么可能！”我脱口而出，意识到太急了，赶紧放软声音，“我是说……哪有这样的事？说不定是我早上吃的灵糕加了新药材，身体有点反应……”
他没说话，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
风狼尸体散了，雾也开始变薄。阳光照下来，洒在崖壁上。我的光没消失，反而随着阳光变得更明显，像一层薄纱裹着我。
谢景行松开我，但没走远，还是站在我旁边，剑尖点地，随时准备再打。
“刚才那一下，”他忽然说，“你不该往我这边靠。”
“可我不靠，就会被风狼抓到。”我小声嘀咕。
“你可以往后退。”
“后面是悬崖。”
他沉默了一下，才说：“下次别冒险。”
“我也没别的办法啊。”我看他，发现他额头有汗，左肩的衣服下面渗出血迹——那是之前撞墙弄的。
我心里一揪，嘴上却忍不住逗他：“师兄，我要是真掉下去了，你会不会跳下来救我？”
他侧脸绷了一下，冷冷说：“不会。”
“骗人。”我笑了，“你刚才明明就冲过来了。”
他没反驳，把剑收回鞘里，转身往前走了两步，背影笔直。
就在这时，我身上的光慢慢消失了，像水退下去一样。
系统提示：“共振结束，气运增长暂停。当前值：18.3。”
我愣住了。
18.3？上次筑基才14.8，这才多久，涨了三点多？
正想着，谢景行突然停下，没回头，声音很低：“你的灵力波动……刚才很奇怪。”
我心里一跳。
来了，他要问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自然：“可能是你护我的时候，灵力冲了一下经脉，有点通窍的感觉……你也知道，我底子差，一刺激就容易兴奋。”
他安静了几秒，忽然抬手，轻轻碰了下我头上的灵草簪。
簪子又被弄歪了。
他动作很轻，帮我扶正，手指擦过我的耳朵，有点痒。
“以后别乱冲。”他说。
还是这句话。
可这次，语气不一样了，带着一点认真。
我没说话，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被他抱住的时候，手心都是热的，现在凉了，但还有点余温。
他走到小路拐角，回头看了我一眼。
“跟上。”
我赶紧跑两步追上去，故意把篮子摇得叮当响：“知道啦！你的移动茶水间绝不掉队！”
他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些，等我和他并排。
阳光洒下来，照在我们之间不到一尺的距离。他的影子长，我的短，叠在一起，像连成了一条线。
我偷偷看他侧脸，发现他睫毛抖了抖，像想说什么，又没说。
我也憋着笑，不戳破。
反正我知道，从今天起，蹭气运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不是我非要跟着他。
是这身体自己会发光，不靠近他，根本停不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