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的手还扣着我的手腕，掌心滚烫，像是要把那股热意直接送进脉里。我盯着篮子里的两半灵珠，它们还在微微发亮，像两颗不肯安分的心。
“吓我一跳。”我抽回手，顺手提起竹篮晃了晃，“还以为它要炸了呢，早知道就该用铁盒装着。”
他松开手，袖口银纹轻轻一动，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我指尖，仿佛确认我没被烫伤。
我低头拍了拍裙摆，假装镇定：“咱们快走吧，再磨蹭下去，小桃怕是要冲进秘境来找人了。”
话音刚落，山门方向传来一阵喧闹。
“师姐——！！！”
一道粉色身影从石阶上飞奔而下，鞋都跑歪了，正是小桃。她一头撞进我怀里，差点把我撞得后退两步。
“你可算回来啦！我在这儿等了半个时辰！听说秘境里有风狼群，吓死我了！”她扒着我的肩膀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断胳膊断腿？灵力稳不稳？头发有没有烧焦？”
我哭笑不得：“哪有那么惨，你看我不是好好的？连簪子都没丢。”
她一把抢过我的竹篮，掀开叶子就看：“哇！这是火属性灵珠？还是成对的？你们一人一半？这也太……太公平了吧！”
我伸手去拦，她已经举着篮子转了个圈，冲着后面喊：“姐妹们快来看啊！师姐从秘境带宝物回来啦！还救了谢师兄！一人一半不分独吞！这才是真·大气女主！”
人群一下子涌了过来。
原本站在远处观望的几个弟子纷纷靠前，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敬佩。有人递来水囊，有人塞给我新采的清心草，还有人小声说：“听说她在断崖边引开三只风狼，自己差点摔下去……真是胆子大。”
我正想解释几句，眼角余光却瞥见苏婉清站在人群外侧。
她没靠近，也没走。月白长裙静静垂地，手里捏着一把未收的团扇，指节泛白。她看着我，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像是压着一团火。
我没在意，笑着接过大家递来的东西，把篮子里的灵草分给大家：“这趟收获不错，灵草长得特别旺，我多采了些，你们拿回去泡茶或者炖汤都行。”
“师姐你也太贴心了！”一个师妹接过草药，眼睛亮亮的，“以前都说你笨手笨脚，现在谁敢这么说？筑基比谢师兄还快，秘境夺宝还能想着大家，我以后就跟定你了！”
“就是就是！”小桃在一旁帮腔，“你们不知道，她在秘境里可机灵了，一句话就把风狼骗得团团转，谢师兄都夸她反应快！”
我耳朵一热，偷偷瞄了眼谢景行。
他站在几步之外，双手负在身后，神情依旧冷淡，可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一道没划完的弧线。
“咳。”我清了清嗓子，“其实主要是谢师兄护得好，火舌喷出来的时候，他一剑就挡住了，帅得我都忘了躲。”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他眉头微皱，像是嫌这话太多，转身就走。
“等等！”我赶紧提篮跟上，“你不喝口水吗？嘴唇都干了。”
“不必。”他脚步没停，“主殿召见。”
“哎？”我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
“方才传音。”他淡淡道，“林师尊让你即刻前往。”
我心头一跳，脚步却轻快起来：“这么快？难道是……因为我筑基成功？”
他没回答，只是放慢了脚步，等我并肩。
我们一前一后走上通往主殿的石径，身后的喧闹渐渐远去。阳光洒在肩头，暖融融的。我忍不住笑了下，又赶紧抿住嘴，生怕显得太得意。
“她们说得不对。”谢景行忽然开口。
“啊？”我愣住。
“不是一句话骗过风狼。”他目视前方，“是你故意踩碎枯枝，引它扑空，再用灵草烟熏它鼻窍。那不是机灵，是冒险。”
我眨眨眼：“可结果是好的嘛。”
“若我晚一步。”他顿了顿，“你已坠崖。”
“但你没晚呀。”我轻快接话，“你从来都不会晚。”
他脚步微滞。
我没察觉，自顾自说着：“就像刚才那灵珠，明明可以自己留着，却非要让给我一半。你总这样，表面冷冰冰的，其实最舍不得别人吃亏。”
他没反驳，只是抬起手，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碰了碰那半块灵珠。
我笑了，提着篮子继续往前走：“所以啊，以后你要再遇到这种宝贝，别总想着一个人扛。咱们五五分，或者你四我六也行，反正不能让我欠你太多。”
“……你不该分我。”
我一愣：“啊？”
他低声道：“这类宝物，本就不该落入他人之手。你若真为我好，便该自己留下。”
我怔了怔，随即笑出声：“师兄，你是怕我吃亏，还是怕你自己占便宜？”
他没答。
我也不追问，只轻轻晃了晃篮子：“反正我已经分了，木已成舟，你就别想那么多啦。再说了，我现在抱着两半珠子，沉得很，你要是不帮我拎一会儿，我可要喊累了。”
他依旧没接话，却在下一个岔路口停下，等我并肩。
阳光斑驳洒落，石径蜿蜒向前，雾气彻底散去。远处传来鸟鸣，清脆悦耳。
我悄悄把手伸进篮子，指尖触到那两半灵珠，温热依旧。
谢景行走在身旁，袍角偶尔扫过我的裙边，像风拂过河岸。
我忽然觉得，蹭气运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现在，我不是因为系统提醒才靠近他。
我只是……不想走得太远。
“师兄。”我忽然开口，“你说，如果我们下次再来这儿，那座水晶台还会不会再亮？”
他目视前方，声音很轻：“若你再来，它必会亮。”
我心头一跳，正想追问，忽觉篮中灵珠微微震动。
低头一看，那两半珠子竟在叶下隐隐相吸，像是要重新合拢。
谢景行也察觉了，脚步一顿。
我急忙伸手去压，可指尖刚碰上，两半珠子突然同时发烫！
他猛地伸手扣住我手腕：“别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