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谢景行唇边那道浅痕上时,我正盯着他的侧脸发呆。茶杯早就空了,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脑子里全是刚才他说的“同频共振”四个字,像风吹过铜铃,一声接一声地响。
我没动,也不敢动。
就怕一眨眼,这画面就碎了。
直到一阵脚步声从台阶下传来,陆子鸣带着几个师兄弟嘻嘻哈哈地走上讲经台。他手里拎着个酒葫芦,一边走一边笑:“哎哟,这不是我们凌云峰的新风景吗?谢师兄讲课,小甜梨捧茶,这搭配比灵桃开得还顺眼。”
我猛地回神,脸一下子烧起来。
“二师兄你胡说什么!”我低头假装整理檀木匣,手却不听使唤,差点把空杯子碰倒。
陆子鸣已经站到案几前,歪头看我:“怎么?心虚了?刚才全程盯谢师兄脸,笔记一个字没写,是不是打算靠眼神把功法刻进心里?”
旁边几个师兄弟哄笑出声。
“人家秘境里跟得紧,论道会又坐第一排,这不是明摆着收徒弟嘛!”
“还是关门弟子那种!”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说起。原本安静的心跳现在乱成一团,耳朵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谢景行动了。
他站在主位旁,正在卷起竹简,听到笑声后停了一下,转过身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他目光扫过陆子鸣,声音很淡:“她……爱听。”
空气像是凝住了一秒。
紧接着,哄笑声更大了。
“哇——!”陆子鸣直接吹了声口哨,拍着大腿笑出眼泪,“谢师兄你可真是藏得深啊!一句‘爱听’就把人护得死死的?”
“这不是护短,这是护……心尖上的人!”有人接话。
我坐在那儿,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手指紧紧掐着檀木匣的边缘。
谢景行却已经转回去,继续整理竹简,背影挺直,连头都没再回一下。
可我知道。
他耳尖红了。
不是光影错觉,是真的红了。
我咬住下唇,拼命压住往上翘的嘴角,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他那边瞟。他就站在那里,白衣干净,动作一丝不苟,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可那句话明明像颗火种,落进我心里,烧得我整个人都在发烫。
系统突然响起:“气运+0.8(当前25.6)。”
我愣了一下。
这个增幅,比平时高得多。
以前蹭运气都是零点几地涨,最多一次也不过加0.5。可这一次,只是因为他替我说了句话,只是因为他耳尖泛红,我就一口气涨了0.8?
我低头看着掌心,仿佛能感觉到气运在皮肤底下流动。
原来……他愿意为我开口,不只是让我心动。
是真真正正,改变了我的命格。
陆子鸣还在笑,拍着谢景行的肩:“行啊你,以前谁靠近你三步内都被冻走,现在不仅让人坐身边,还替人说话?姜初夏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蛊?”
谢景行抬手拂开他的手,语气冷了些:“讲经台不是闲聊的地方。”
“得得得,我不说了。”陆子鸣笑着退后两步,冲我眨眨眼,“不过小甜梨,你可得珍惜机会。谢师兄这种人,能说出‘爱听’两个字,比筑基成功还难。”
其他人也渐渐散开,有的回座位,有的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我听见“小尾巴”“收徒”这些词断断续续飘过来,脸又热了几分。
可这次我没躲。
也没低头。
我慢慢把空茶杯放进檀木匣,盖好盖子,轻轻放在案几一角。阳光照在匣子上,映出一道细小的金线。
我想起秘境里那两半灵珠相吸发烫的样子。
想起崖边他护住我的那一瞬间。
想起他喝我泡的茶,接过我递的灵糕,还有现在,当别人调侃我时,他没有否认,没有避开,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爱听。”
不是施舍,不是容忍,是承认。
他在所有人面前,承认我在他身边,是合理的。
我低头笑了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发间的素银簪。今天没戴灵草簪,也没穿最显眼的衣服,可我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亮。
讲经台的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桃林的香气。
谢景行站在主位旁,背对着我,正在翻新的竹简。阳光拉长他的影子,又一次延伸到了我脚边。
我看着那道影子,忽然很想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一句:
“师兄,下午的课,我还……能坐这儿吗?”
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太明显了。
太主动了。
万一他反悔了怎么办?
万一他收回那句“爱听”怎么办?
我正纠结着,系统又响了:“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气运持续增长中。”
我猛地抬头。
谢景行依旧站着,可我发现他翻竹简的手停了一下。
指节微微收紧。
像是……也在等什么。
我屏住呼吸,心跳再次乱了节奏。
就在这时,陆子鸣从后排探出头,大声喊:“喂!你们俩别一个背对一个盯着了!下午还要继续讲呢,要不要我把座位给你们拼一起?省得中间隔条缝,看得人心慌!”
全场又是一阵大笑。
谢景行终于动了。
他合上竹简,转身朝讲席走去,步伐稳定,没有停顿。
但在经过我座位前的那一瞬。
他脚步微不可察地缓了半拍。
没有说话。
没有回头。
可那半拍的迟疑,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我心上。
我低头,嘴角终于没忍住,一点点扬了起来。
檀木匣静静放在案几上。
空茶杯躺在里面。
我坐着没动,等着下午的论道开始。
等着他再次开口。
等着那句或许不会再来的“爱听”。
可我知道。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追着他跑、借口送粥蹭运气的姜初夏了。
他的一句话,让我站在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