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讲经台的石阶上,我坐在原位,手指轻轻摩挲着檀木匣的边角。上午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她爱听”。我没有动,也没有再盯着他的背影发呆,只是把昨夜整理的笔记从袖中拿出来,摊开放在膝上。
纸页上写着一行小字:“剑意合心性,如影随形。”
这是我第一次,不是为了蹭气运才来听他讲道。
谢景行站回主位,白衣未换,袖口银纹在光下泛着微光。他开口时声音平稳:“今日续讲‘明心见性’。”
我抬头看他,他正扫视全场,目光落在我脸上时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系统提示:“目标锁定,气运通道稳定。”
我知道他还记得我在。
他讲到“本心即剑心”时,我深吸一口气,举起手。
“谢师兄。”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说剑意要与本心相合,那如果本心被蒙蔽了,该怎么办?”
全场安静下来。
有人转头看我,也有人低头偷笑。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竟敢在论道会上提问首座弟子。
谢景行握剑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向我,目光落在我的发间——今天戴的是素银簪,不是那支灵草做的。他没说话,停了两息,才低声说:“静心,或……借助外力。”
声音很轻,像是随风带过的低语。
可我听见了。
系统立刻响起:“气运+0.5(当前26.1)。”
比平时高。每一次靠近他情绪波动,气运就涨得更快。
我盯着他,心跳加快。
这是他在回应我吗?
还是只是随口一答?
不等我多想,他已经转身,抬手挥剑,一道剑光划过半空,引出后续功法演示。
他想结束这个话题。
我不肯让刚才那句话就这么散掉。
我站起来,往前走了半步,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到了离他三尺远的地方。
“什么外力呀?”我仰头问,声音轻快。
他脚步一顿,侧脸线条绷紧,没有回头。
“自己去悟。”他说完就要走。
可就在他抬袖的瞬间,耳尖忽然红了一下。
系统“叮咚”响了:“气运+0.2(当前26.3)。”
我笑了。
这反应骗不了人。
我退后一步,重新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笔记合上,放进袖中。
“谢师兄就是外力!”我说完,低头抿嘴。
这句话出口的刹那,全场愣了一秒。
紧接着,后排传来一声大笑。
“哟!”陆子鸣拍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小甜梨,谢师兄可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什么时候成你专用法宝了?”
旁边几个师兄弟跟着起哄。
“该不会是私底下签了契约吧?”
“要不要立个碑,写‘姜初夏专属灵力供应点’?”
我脸有点热,但没低头。
反而笑着抬头看他:“那得问谢师兄同不同意备案。”
全场目光又齐刷刷转向主位。
谢景行终于回头。
他看着我,眼神沉沉的,没有笑,也没生气。他就那样站着,看了我两息时间。
然后说:“讲经台不谈私事。”
语气冷,可我没听出半点怒意。
相反,我觉得他像是……松了口气。
系统再次响起:“气运+0.3(当前26.6)。”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里仿佛有暖流在走。
他知道我在试探。
他也接住了。
不是推开,不是斥责,而是用一句“不谈私事”,把我的话挡了回来,却又没否认。
够了。
这就够了。
我悄悄把空茶杯从檀木匣里拿出来,放在案几上。杯子底还沾着一点残茶,映着夕阳的光,闪了一下。
谢景行开始收剑入鞘,动作一丝不苟。他走到剑匣旁,弯腰放下长剑,指尖擦过剑柄边缘。
我注意到他的耳尖 still 红着。
哪怕他已经恢复冷脸,哪怕他一句话都不再多说。
可那抹红一直没褪。
陆子鸣摇着酒葫芦走过来,站在我案几前,压低声音:“你胆子是真大。”
我抬头:“怎么?”
他笑了一声:“以前谁靠近他三步内,不出三句就被赶走。你现在不仅坐着不动,还敢追上去问东问西,最后还甩一句‘你是我的外力’——你就不怕他真把你踢出讲经台?”
我耸肩:“他没赶我。”
“所以他让你留着。”陆子鸣啧了一声,眼神忽然认真了些,“你知道吗?他刚才那一句‘不谈私事’,其实是给你台阶下。”
我愣住。
“要是真不想理你,他会说‘无关弟子不得发言’,或者直接让你闭嘴。”他晃了晃酒葫芦,“可他没。他用了四个字——‘不谈私事’。说明在他眼里,你提的问题,已经不算‘公事’了。”
我心跳慢了一拍。
原来如此。
他是用最冷的方式,给了我最暖的回答。
我低头看着那支素银簪,指尖轻轻碰了碰。
谢景行已经整理好剑匣,站在主位旁,准备离开。
夕阳拉长他的影子,又一次延伸到了我的脚边。
我坐着没动。
也不再纠结能不能留下。
因为我知道,我已经不用再问了。
他允许我在,甚至……需要我在。
陆子鸣喝了口酒,笑着摇头:“行吧,你们俩继续眉来眼去,我先撤了。晚上喝酒别叫我,省得我又当电灯泡。”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我望着谢景行的背影。
他没走。
还站在那儿,像是在等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喊他一声。
可就在这时,系统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提示音。
是一道急促的警告。
【检测到宿主灵力波动异常】
【建议:需与目标进行持续肢体接触,至少十分钟】
【否则今晚修炼将引发灵气逆行】
我猛地抬头。
谢景行正好转过身,朝讲席外走去。
我抓起檀木匣,起身就追。
“谢师兄!”
他脚步没停。
我快走几步,在他即将踏上石阶时伸手拽住他袖角。
布料在指尖滑了一下。
我没松手。
“你的茶杯忘了。”我把空杯举起来,“我还想请你尝尝新炒的雪芽。”
他终于停下。
转身看我,眉头微皱。
“不必了。”
“可我已经泡好了。”我眨眨眼,“就在洞府门口的小炉上温着,凉了就浪费了。”
他盯着我。
我没躲开视线。
系统在体内嗡嗡作响,提醒我时间不多。
一秒,两秒……
他终于开口:“走吧。”
我松了口气,跟在他身后。
月白裙摆在风里轻轻摆动。
桃林深处传来鸟鸣。
我们一前一后走下讲经台,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