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目光盯着赛事规则，嘴里不停交谈，话题绕来绕去，最后都落在了刚走入人群的晁岩和苏盏身上。
有人踮脚往前探身，视线越过人头，落在晁岩身上，低声开口。
“看，晁岩也过来了，他肯定报名。”
说话的是几个高年级老生，彼此站得近，声音压得低，却足够周围一圈人听清。
人群里不少人跟着抬眼，视线齐齐落向前方那个格外扎眼的少年。
晁岩站在公告大屏前，比身边所有学员都高出一截。
旁人大多身形单薄，穿上学园劲装显得利落轻巧，唯独他肩背宽厚，骨架撑开衣料，袖口、肩甲位置沾着星星点点的透明晶渣。
那些碎屑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贴在深色布料上，显得格外干净冷硬。
他站姿端正，脊背挺直，双脚稳稳踩在地面，没有多余晃动，不歪头、不倚墙、不四处张望，就安安静静站在人群前看公告。
有人小声议论：“他每次看规则都这样，一字不落。”
晁岩的视线很慢，一行一行扫过光幕，最后停在「禁止违禁药剂、禁止致残阴毒道具」那一行，目光停留得最久。
围观的学员有人抬手比划：“你们记得上次校内小比吗？有人偷偷抹麻痹粉末，差点废了对手手腕，就是被晁岩当场抓出来的。”
另一人接话：“何止那次，上季度实训擂台，有人借着招式掩护藏暗器，也是他当众揭穿。他从来不惯这些。”
众人说话间，晁岩手指动了动。
他五指微收，掌心轻轻一攥，没有发力过猛，动作幅度很小。
靠近他的几个人看得清楚，他掌心里浮起一层极淡的青白色晶光，微光薄薄铺在皮肤表层，细碎的晶屑顺着指缝往下落，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晶屑落地一瞬，有人眼尖，低低“咦”了一声。
“你们看那碎屑。”
几粒细小的晶渣落在地面，没有直接消散，反倒微微鼓胀，边缘冒出极细的锋利晶棱，尖如针芒，短短半秒，才光泽褪去，彻底隐没。
围观学员彼此对视，有人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果然传言不假，他的异能跟别人不一样。”
学园里多数岩系、晶系异能者，都是凭空凝晶、造甲、造刃，用完即散，残渣就是普通能量碎屑，不会二次异变。
唯独晁岩的能力特殊，哪怕脱落的细碎晶渣，依旧带着活性，能自主生长、凝出锋锐。
有人据实总结：“他爆发力是真的顶。同阶正面硬刚，没人敢接他全力一击。擂台短局对决，他基本碾压。”
旁边立刻有人补了一句所有人都知道的短板：“但他耗不起。”
“他异能爆发猛，代价就是能耗巨大。越是强力凝甲凝刃，体力、精神力透支越快。
之前月度考核，他前三场都是速战速决，干净利落，第四场故意拖久一点，后半程直接后继无力，防御都凝不稳。”
“所以苏盏刚刚提醒他没错，这次赛程太长，初赛复赛决赛一轮轮打，靠爆发赢一时，撑不住全程。”
众人交谈时，晁岩看完最后一行规则，掌心晶光尽数收敛，身上没有半点能量外泄，整个人瞬间恢复沉稳平实。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苏盏。
苏盏全程没有抬头看公告，她从头到尾垂着眼，双手端着一台轻薄记录平板，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动作干脆，没有多余停顿。
她短发是利落的浅灰色碎发，发丝贴在耳侧，侧脸线条干净，眼神很沉，盯着屏幕的时候，眼里没有半点看热闹的松弛，只有一丝不苟的专注。
围观学员继续低声交谈。
“苏盏这次肯定全程跟赛。”
“风纪处实习记录员，专门抓违规的，有她在，想耍小动作的人得掂量掂量。”
“别说是赛场小动作，就算是招式间隙一瞬的道具反光、能量波动、粉末飘散，她都能揪出来。”
人群里有人老生回忆过往，句句属实，都是平日里亲眼所见。
“上次有个学员比赛擦边违规，悄悄用增幅药剂，用量少、味道淡，所有人都没察觉，打完比赛都准备计分排名了，是苏盏回看录像，逐帧对比能量波动，最后抓出破绽，直接取消成绩。”
“还有一次双人擂台，有人借着配合掩护，暗中用禁锢类密纹，肉眼完全看不出来，照样被她记录在册，上报风纪处。”
“那玩意儿平时外出用用也不会被说什么。”旁人补了一句。
“但问题就出在这儿啊！擂台赛不给用这类这玩意儿！”
“还有她平常不打架，战力不算顶尖，但整个学园最不能惹的就是她的眼睛。只要她记录在册，违规就是实锤，辩解都没用。”
众人说话的空档，苏盏终于停下滑动屏幕的手指，抬眼看向晁岩，语气平直，没有起伏，不温不火，只陈述事实。
“往届赛程统计，多轮连续对战，平均每人间隔休息时间极短。你爆发阈值高，续航短板明显。这次不能贪战，所有对局一律速决，拖到拉锯战，你必输。”
她说话语速均匀，不急不缓，不带关心，不带担忧，纯粹是数据总结、风险提示，公事公办的口吻。
晁岩点头，嗓音偏粗，音色沉实，坦荡直白，没有半句虚话。
“我清楚。我撑不起持久战。”
顿了半秒，他目光重新扫过公告大屏，眼神端正，语气落地。
“但擂台不能乱。测验是为了测真实实力，不是比谁阴招多、谁手段脏。但凡规则禁止的，就不该出现在场上。”
这话落在周围众人耳里，不少人暗自点头。
有人低声感慨：“晁岩就是太正了。”
“实力强，人也正直，从不主动针对谁，也从不借着能力压人。
训练切磋，他收招最稳，从不伤人。别人耍小聪明，他看不惯就会直说，会揭穿，不会藏着掖着。”
“也是因为这样，他人缘口碑一直好，没什么人跟他结私怨。对手也服气，输给他，没人觉得冤。”
与此同时，苏盏再次低头，指尖继续飞快翻屏，调取往届违规记录、本届报名选手前科档案。
有人远远看着她的动作，继续小声点评。
“你们看她，别人都在看热闹、聊比赛、猜谁强谁弱，她从头到尾只看数据、看记录、看风险点。”
“她从来不对任何人带主观评价，不跟风议论谁人品好、谁人品差，只认证据。有疑点就标记，有实证就上报，对错全按规则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