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纪部的专员押着凌汐退到通道暗处,封禁镣铐锁死了她的灵力,却没立刻公开通报罪状。
“运气不错,没在后台被堵走。”白洛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但上了擂台,阴招可就不一定好使了。”
格雷阴沉着脸,没说话,兜帽下的眼神像淬了毒。
回想起凌汐的最后一条讯息,只有四个字——“全力废她”。
他身上藏着最后一包赤阳粉,是压箱底的杀招,本来是留着赛后堵人用的,现在看来,得在擂台上就用了。
“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格雷身形就猛地窜了出去。
他不按常理出牌,拳路刁钻阴狠,专攻下三路,指缝里夹着细如牛毛的毒针,借着挥拳的掩护直扎白洛特腰侧。
台下一片嘘声,骂他胜之不武。
白洛特却像背后长了眼,身形侧旋,尾巴在擂台地面一撑,整个人凌空跃起,堪堪避开毒针。
她不用看,感知早已铺开,格雷每一块肌肉的紧绷、每一根毒针的破空轨迹,都清晰映在脑海里。
“就这点本事?”白洛特落地,嗤笑一声,“比荒原上的异兽,差远了。”
格雷脸色更狠,招式愈发疯乱,撩阴腿、锁喉摔、暗藏的淬毒护腕,阴招耍了十几种,招招奔着致残去。
可每一次都被白洛特精准躲开,对方甚至没动用煞烬,纯靠身法和近身缠斗,就把他耍得团团转。
三回合不到,白洛特抓住破绽,侧身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摔——
“砰!”
格雷重重砸在擂台地板上,肋骨的脆响清晰可闻。
“承让了。”
白洛特松开手,垂着微微发颤的手腕,眉头皱得很紧。
刚才硬接他一拳的地方有点发麻,想来拳套上也沾了东西。
她懒得再看地上的人,转身就往擂台边缘走。
就在她背影朝向格雷的刹那,地上的人眼中凶光暴涨。
他左手指尖飞快摸向袖口,那里缝着一小包压箱底的赤阳粉,本是留着赛后堵人用的,此刻却成了他翻盘的唯一指望。
指尖扣紧纸包,他憋着一口气,猛地抬臂就要朝着白洛特的后脑勺挥过去——
钟楼檐角,苏念的瞄准镜十字准星自始至终锁死在格雷的手腕上。
对方指尖刚触到袖口的纸包,她的指尖便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磁轨炮的低鸣压过赛场喧嚣,一道银蓝色的弹流破空而至,精准洞穿了格雷抬起的右手腕。
骨裂声混着惨叫炸开,格雷的右手以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腕骨被彻底击碎,藏在袖中的赤阳粉纸包也应声破裂。
可他拼着剧痛,竟借着中弹的反冲力狠狠一甩胳膊,破碎的纸包裹挟着淡黄粉末,顺着赛场的通风气流,直直朝着白洛特的后背飘洒而去。
“洛特!闭眼!”
莉诺尔的警示声炸开,可还是晚了半拍。
白洛特听见枪声的瞬间就想回身,可气流裹挟着刺鼻硫磺味的粉末已经扑到了近前。
她下意识偏头捂住口鼻,却还是有细碎的粉尘钻进鼻腔、沾在眼睫上,火辣辣的灼痛顺着黏膜瞬间蔓延开来。
“咳咳——!”她猛地捂住口鼻,剧烈地咳嗽起来,肺部像是被火燎过一样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
更要命的是眼睛,先是火辣辣的灼痛,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黑暗,视线里的光影迅速溃散,最后只剩下一片浓稠的黑。
是赤阳粉!联邦明令禁止的违禁品!
格雷瘫在地上,断手处鲜血直流,疼得浑身抽搐,嘴角却扯出一抹疯狂又阴恻恻的笑:“小贱人……赢了我很得意是吧?瞎了你的狗眼,看你还怎么嚣张!”
白洛特踉跄着后退,手死死攥成拳,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黑暗里,那些被尘封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
破旧的小巷里,一群半大的孩子围着她,抢走了她怀里的布偶——那是奶奶留给她的遗物。
他们把布偶扔在地上踩,扯断了布偶的胳膊,还往上面吐口水。
她扑上去抢,却被狠狠推倒在泥水里。
“野种!没爹没妈没人要!”
“这破布偶谁稀罕?也就你当个宝!”
“滚远点,别脏了我们的眼睛!”
她哭着去告官,可那些孩子的父母,要么是有权有势的,要么就拿“孩子不懂事”当借口。
联邦的法律?那是保护他们的,不是保护她这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的。
她被反咬一口,说她故意伤人,最后只能抱着被踩烂的布偶,在巷子里哭到天黑。
从那以后,她养成了一个怪癖——把珍视的东西,全都小心翼翼地吞肚子里。
只有握在手里,只有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才不会被抢走。
只有变强,才不会任人宰割。
可现在……
又是这样……
我明明已经遵守了规则,可
又一次,在她信任规则的时候。
又一次,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入绝境。
肺部的灼痛越来越烈,呼吸变得困难,器官衰竭的征兆开始显现。
眼前的黑暗里,似乎有无数张嘲讽的脸在晃,那些人的声音,和格雷的笑声重叠在一起,像魔咒一样,钻进她的脑海里。
恨。
我恨那些欺负她的人。
我恨那些制定规则,却又用规则欺压弱者的人。
我恨这该死的、对她不利的一切!
我不想再守什么狗屁规则了!
我不想再像小时候那样,只能哭着看着珍视的东西被毁掉了!
“我……恨——!”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白洛特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就在这时,她双臂上的臂铠,突然震颤起来。
那震颤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紧接着,一股滚烫的暖流,从臂铠的纹路里渗出,顺着她的血脉,流遍全身。
那暖流里,裹挟着一股和她此刻的恨意如出一辙的狂暴力量。
是煞烬!
它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嗡——!”
一声震彻擂台的低鸣响起。
白洛特的双臂两侧,三道与煞烬一模一样的臂铠虚影,骤然挣脱出来!它们裹挟着赤红的恨意罡风,和月白色的温柔流光,悬浮在她周身三尺之地。
原本的一双臂铠,加上新出现的三双。
四双手臂,十六道锋刃。
修罗之姿,现世!
擂台上的格雷,脸上的疯狂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那个双目失明、呼吸困难的女孩,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依旧是一片黑暗,可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那戾气里,有恨,有怒,还有一丝……不容侵犯的决绝。
三双悬浮的臂铠,在她的周身缓缓转动,锋刃闪烁着冰冷的光。
煞烬的灵智,在这一刻,与她的恨意,彻底共鸣。
“你……惹错人了。”
白洛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冷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悬浮于身后的三双修罗臂铠,同时动了。
赤红罡风卷着锋刃,如暴雨般砸向格雷。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裹挟着滔天怒意的碾压。
“啊——!!”
格雷的惨叫刺破赛场喧嚣,骨头碎裂的声响混着他的哭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拼命挣扎,可臂铠的力道重如泰山,半点都挪不动。
全场死寂两秒,随即炸开了锅。
“我靠!那是什么?!异能具象化?!”
“三双臂铠……这也太猛了吧!格雷这是踢到铁板了啊!”
“活该!谁让他用阴招撒粉!自作自受!”
观众席上,林野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被赤红微光裹着的身影,手指都在发抖。
有痛快,有解气,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震颤——他见过燃尽生命的力量,可白洛特身上这股与恨意共生,远比他的孤注一掷,更震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