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惨叫刺破赛场喧嚣,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格雷哭嚎般的痛吟,狠狠砸在每一个观众耳中。
第一双臂铠生生碾碎他藏着毒针的十指,指骨迸裂的细密脆响刺耳钻心;
顺势撕开他淬毒的护腕与格斗拳套,连带着小臂外侧皮肉一并刮得血肉模糊;
下一瞬重重下压,将他肩胛骨死死钉在合金擂台之上,坚硬的台面瞬间崩出蛛网般密集的裂纹。
凛冽锋刃悬在他咽喉一寸之前,森寒的刀气割得皮肤发麻,却始终悬而不落。
“活该!这阴逼早就该有这天!”
“太解气了!惯他多少次赛场玩阴招,今天总算栽了!”
看台之上,嘘声与畅快的叫好声此起彼伏,无人觉得这场惩戒过分。
格雷赛前私藏禁药、蓄意废人,赛场屡次下死手阴伤对手,桩桩劣迹人尽皆知,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可无人察觉,白洛特周身翻涌的赤红罡风,并未随着格雷彻底失去反抗能力而收敛半分。
罡风愈燃愈烈,近乎燎原。
赤阳粉的烈性灼痛顺着眼膜钻进脑神经,灼烧感贯穿整个头颅,肺部像是灌满滚烫的硫磺沸水,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血肉炙烤的腥甜气息。
视野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赛场嘈杂的呐喊、格雷濒死的痛哼、风刃割裂空气的呼啸,所有声响杂乱交织,——巷口肆意的哄笑、恶毒的辱骂、踩碎她唯一珍视之物的刺耳声响,层层叠叠,将她彻底裹挟。
她一辈子都在试着守规矩、懂分寸、点到即止。
可恶人从不受规则束缚。
毒针、淬毒护腕、致残禁药,对手招招阴狠,奔着毁她双目、废她异能、断她根基而来。
规则从来只宽容恶人,约束安分之人。
心底隐忍多年的底线,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周身的煞烬臂铠剧烈震颤,赤红纹路暴涨刺眼光芒,锋刃寒光凛冽,擂台地面被外溢的罡风割出密密麻麻的深浅刻痕。
白洛特微微仰头,空洞失明的双眼对着赛场穹顶,喉间溢出低沉沙哑的嗤笑,满是破碎的戾气。
“规则……狗屁规则。”
所有克制荡然无存,仅剩积压多年的恨意彻底燎原。
按住格雷肩骨的臂铠骤然发力,咔嚓一声脆响,肩胛骨彻底碎裂。
她手臂猛地一甩,格雷如同破败的麻袋般狠狠砸在合金护栏上,坚硬护栏瞬间弯折变形。
格雷大口呕出鲜血,微弱的惨叫戛然而止,只剩微弱的喘息,奄奄一息。
可翻涌的戾气依旧没有平息。
三双臂铠骤然横扫,赤红罡风轰然劈落,擂台中央炸开一道数米长的深邃沟壑。
值守裁判吓得连滚带爬仓皇后退,堪堪逃至擂台边缘,一道凌厉罡风擦着耳畔掠过,直接削断他半片制服衣领,寒意刺骨。
全场哗然,骚乱瞬间炸开。
前一秒沸腾喝彩的看台,骤然陷入恐慌的混乱。
“不对!她怎么还在动手?已经赢了!”
“是赤阳粉!禁药刺激异能暴走了!她彻底失控了!”
观众席前排,云朔骤然起身,霜白风衣下摆扫过座椅,眼底凝着沉沉冷色,语速沉稳果断,瞬间下达指令:
“林溪,影丝封锁整座擂台,隔绝罡风,杜绝场外误伤。”
“苏念,穿甲弹锁定臂铠关节待命,只卸械、不伤本体。”
“明白!”
“收到。”
两道应答利落落地。
擂台四周阴影翻涌涌动,黑紫色影丝层层交织,瞬间筑起密不透风的高大影壁,牢牢困住肆虐的赤红刃风,阻断所有外溢的破坏力。
赛场最高的钟楼顶端,苏念蛰伏在阴影之中,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稳稳锁死暴走臂铠的关键关节。指尖悬于扳机之上,始终克制未动。
擂台上,白洛特彻底坠入混沌的黑暗。
视觉尽失,听觉错乱,全世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恶意与经年累月的委屈。
过往所有欺凌、孤立、暗算的画面反复冲刷她的意识。
三双臂铠悬浮周身飞速轮转,漫天赤红刃风无差别疯狂劈砍。坚硬的影壁被反复斩击,光影剧烈震颤,细密裂痕飞速蔓延,濒临溃散。
“白洛特!”
云朔足尖轻点,纵身跃上擂台边缘,指尖寒气翻涌,冰棱自地面拔地而起,筑起第二层坚固冰墙,牢牢抵住狂暴罡风。
她声音清冷沉稳:
“收力,白洛特。不要牵连无辜。”
回应她的,是三道劈面碾压而来的狂暴赤红刃风。
云朔眸光一凝,侧身精准避让,抬脚重重一踩,冰墙升起,硬生生扛下重击。强劲的冲击力让她不自觉后退半步,眼底沉色更浓。
此刻白洛特裹挟煞烬共鸣的力量,早已远超常态。再持续消耗下去,影壁冰墙迟早崩塌,赛场千人观众,无人能保万全。
“无辜?”
白洛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彻骨的悲凉与疯戾。
“当年我被围堵欺凌、受尽折辱的时候,这些人里!可曾有一人为我开口、护我一次?!”
“从来没有人来护我!从来没有!”
混乱的风声里,忽然钻进来一丝熟悉的、令她作呕的气息。
温柔假面下的阴狠,刻在记忆深处的恶意,从荒原一路缠到赛场的算计……像一根针,精准扎进她混沌的意识里。
她猛地偏过头,空洞的眼眶死死锁向通道口的方向。
影壁被罡风震得剧烈晃动的间隙,她模糊的视线里,撞进了那道站在临时隔离栏后的身影。
是她。
一切都是她搞的鬼。从借刀杀人到阴招暗害,从荒原尸骨到赛场毒粉,桩桩件件,全是她的手笔!
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白洛特周身赤红罡风瞬间暴涨,轰然炸开!
咔嚓——
布满裂痕的影壁率先寸寸碎裂,冰墙表面蛛网般的纹路疯狂蔓延,下一秒,轰然崩碎!
“白洛特!站住!”云朔脸色骤变,厉声喝止。
林溪指尖翻飞,黑紫色影丝疯狂涌出想要重新束缚,却被扑面而来的罡风狠狠震得连连后退,影息散乱。
苏念指尖瞬间扣紧扳机,瞄准镜十字准星死死追住那道冲向通道的身影,指节发白,却迟迟扣不下去——打关节拦不住冲势,打要害便会伤她根本。
没人拦得住。
白洛特脚下合金地面被蹬得轰然炸裂,整个人像出膛的赤红炮弹,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戾气,直直冲破擂台缺口,朝着通道口的凌汐扑去!
隔离栏后的凌汐,原本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冷眼望着擂台上的失控场面。
在她看来,白洛特越疯,事后处分越重,哪怕赢了比赛也得落个“异能失控、禁赛调查”的下场,照样算她赢。
可赤红身影冲破屏障的瞬间,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僵死。
血色唰地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凌汐下意识踉跄后退,脱口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拦住她!快拦住她!!”
押解她的两名风纪部专员立刻上前抬手想要格挡,可刚一抬臂,便被扑面而来的狂暴罡风狠狠掀飞,重重撞在侧厅墙壁上,闷哼一声便没了动静。
凌汐浑身僵硬,腿脚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她眼睁睁看着那道赤红身影越来越近,凛冽的锋刃直指自己咽喉,死亡的寒意瞬间裹紧全身。
她机关算尽,怎么也没算到,赤阳粉没逼死白洛特,反倒把这头怪物彻底放出了牢笼,直奔自己而来!
就在锋刃距离凌汐咽喉不足半寸、死亡近在咫尺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