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雅推开门，店里空荡荡的。
她环顾一遍周围，眼神黯淡下来，她的小狗不在这里了，还能感受到气息，但人确实离开了有一会儿。
莉雅重新抬起头，视线落在一处角落，残留气息最强的地方。桌面放着两杯快喝完的咖啡，一侧坐着一个女人，此刻正撑着头，望着外面发呆。
莉雅打量了两秒，直到女人回过神，氛围变得有些僵硬。
无论性别，被陌生人盯着看总是不舒服的。
“我们有见过？”女人笑着问。
几秒钟后，少女才撂下一句：“没有。”
她确实没见过，但还说不上完全陌生。
走出咖啡店后，莉雅闭上眼，认真分辨起空气里那些的气味，在她的感官中，无形的气息像一条条细丝，她循着丝线摸索，在一处小公园看见了林清寒。
林清寒在沙池上荡秋千。
“你……昨天没有回家。”莉雅先开了口。
林清寒踩住地面，将秋千停了下来。
“嗯。”
“对不起。”他说。
“什么对不起？”
“没回家，还能因为什么？”
“小狗没有受伤？”
林清寒愣了愣，低头道：“没有……”
“你刚刚和那个人在一起的，咖啡店里面那个。”莉雅说。
“能闻出来？”
莉雅歪了歪脑袋，林清寒反应过来，这问的确实有点多余了，接着说，“是，第一天晚上出去喝酒是她，出去写作业也是，昨天晚上也是。”
林清寒知道再瞒也没有意义，不如一五一十说明白。
“为什么要和她出去。”莉雅平淡地问。
林清寒一下没答上来，可真要说好像又有很多可以讲，比如最简单的，顾离玥很漂亮，还是个很好的酒友，又比如顾离玥头脑很好，数学题对她来说简简单单，能教他题目，甚至还能帮他写假期作业。
可这些林清寒都没回答出来，因为都不是最重要的。
那个最重要的原因埋在心底。
“因为想喝酒了，但是一个人喝好像有点无聊，有个酒友会好一点。”林清寒忽然说。
“酒友？”
“能一起喝酒的朋友。”
“那就是朋友。”
他没马上接话，“这样说也没错……”
毕竟除此以外还能是什么呢？
林清寒继续晃起秋千，要思考的事情堆积如山，可眼下最想知道的还是她过来的途径，距离这么远，只靠着气味找过来还是不太现实吧？
“你这次怎么找到我的？”他问。
莉雅掏出手机，给他看了那条短信，上面标注着咖啡店的地址。
“这样啊。”林清寒读罢，眼神看向远处。
“那现在要怎么样…回家？”
“不回。”莉雅摇头。
林清寒下了秋千，“那想要去哪里，你决定吧，我陪你去。”
最后两人去了电玩城，他第一天离家时候去的那家，虽然有点距离，但最近有团购优惠。
林清寒兑了200个币，先陪着她玩了几个格斗类的游戏，无一例外，林清寒全胜，他并不放水，打的很认真。
“再来。”莉雅说，接着一次一次不断投币。林清寒奉陪到底，花了三十个币以后，他的手心开始微微渗汗，莉雅的进步速度远超过他的想象。
又战了八局后，屏幕再次浮出“OVER”,可这次是林清寒败，还是被耻辱的一穿三。
他叹了口气，“不玩了。”
“接下来玩什么？”莉雅歪着脑袋问。
“都行，你有什么想玩的？”
莉雅看了看周围，不远处有几个小朋友在玩投篮，她指了指，“想玩那个。 ”
两个人走到了那边，篮球从框里“咕咕”滚了出来。
林清寒看了看前方的篮筐，他的运动能力一向不好，至于莉雅……看起来也并不擅长。第一轮结束后，两人还差八分才能到下一关。
“还再试一次吗？”林清寒问。
莉雅点了头。
可这一次结果比之前还差，差十二分才能通关，他们两个人之间毫无配合，甚至有互相拖后腿的感觉。林清寒的球本来能进，莉雅随后丢出的球就马上将其弹开，反过来，莉雅要进球时，他又恰好将球撞歪。
林清寒无奈叹口气，“算了吧，去玩别的。”
“是哪里有问题。”莉雅疑惑看着他。
“我不怎么擅长投篮……”林清寒擦了擦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而且……我们俩配合也好差，很没默契。”
“默契？……那怎么样才能配合好。”
“很难说。”林清寒轻轻摇头，默契这种东西三言两语没法说清，像命定的东西一样，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接下来两人玩的是赛车，因为蛮熟手，林清寒这回玩得还算尽兴，莉雅看起来也玩的得心应手，仅仅玩了三次，她的成绩就和林清寒相当接近了。
“完全看不出是新手。”林清寒看着她屏幕上的秒数夸赞道。
“感觉还能更快。”莉雅认真看着屏幕，用白嫩的小手再次投币，然后握紧方向盘。
这一次跑完，她只慢了林清寒一秒钟。
两人稍微休息了一会，又玩了一圈其他项目，然后莉雅牵着林清寒到了推币机前。
“想玩这个。”莉雅眨眨湛蓝的眼眸，无辜地看着他。
“现在玩这个大概和白给没啥区别。”林清寒耐心解释，“我们还有……差不多五十个币，能中奖的可能性很低的。”
“没多少币了，所以才要玩。”
“概率真的很低……”林清寒苦言相劝，这真的太赌狗了，可能性和世界杯期间只买一注然后幻想过四关比分没什么区别。
至少他自己这样的倒霉体质，是真一次都没中过。
“我感觉能赢一等奖。”她无辜地看着林清寒，眼神里有几分决绝。
“有什么依据吗……”
“没。”
林清寒看了看四周，玩推币机的人面前都放着满满一框游戏币，这些人大概率一坐就是要坐一个下午的，投的快的话期间还要再买上两三次币，直到本钱清空或者开出大奖才会罢手。
林清寒看着那些小山般的硬币堆，和莉雅解释起来，“大概300币能有第四档的奖，这还是运气不好不坏的情况，再往上就是真的纯看运气或者砸钱了。”
“嗯，知道。”莉雅点点头。
他的视线从远处收回来，叹了口气，“那，我们下次再来？到时候买多点币再来推。”
莉雅没有回话。
可她先前说了‘知道’，林清寒权当她能够明白，于是问，“接下来玩什么？”
“推币。”莉雅答得斩钉截铁。
林清寒彻底没有再解释下去的欲望，是真没招了，说不明白。
他很快将币盒递给了莉雅，她的眼神看起来格外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