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雅坐了下来，随着投币后“哐啷”一声的脆响，机器启动，屏幕画面里的金字塔泛起了金闪闪的亮光，游戏的名字是《法老宝藏》。
莉雅的神色格外专注，硬币一个接一个被投入，机器内银闪闪的宝藏堆却纹丝未动，在第十次的时候，“当啷”落下了两枚。
莉雅转过头看着林清寒，她眨了眨眼，“很快了，刚刚掉了点硬币。”
可林清寒知道，这不过是触发了某种保底，或者更像是诱骗新手继续玩下去的机制，实际上和规则里那几类大奖完全无关。
林清寒没有戳破，能玩的开心总是比不开心要好，玩游戏最快乐的莫过于还一无所知的时候，一旦完全摸透一些东西，爱玩的游戏也会逐渐变得无聊。
于是林清寒取出刚刚掉落的两枚，一枚放入莉雅手心里，另一枚自己投下，“下次可能就掉三枚了。”
“五枚。”
“五枚也有可能。”
“那再下次就十枚，然后，是一百枚。”
“十枚也不难。”
“那下下下次就是大奖。”
这次林清寒没马上回话，只是嗯了一声，语气稍微有些复杂。
没过多久，盒子里就只剩下20枚游戏币了，期间还真有一次掉过10枚，但终究入不敷出。
莉雅清点完剩下的币，抬头看了一眼林清寒，“小狗是不是还想玩其他的？”
“没事，你玩吧，我想玩的已经玩过了。”林清寒柔声说。
莉雅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抓了几个币，放在他的手里，“给你开赛车，你刚刚开赛车好像很开心。”
林清寒愣了一下，然后才答，“好。”
屏幕里的赛车跑完最后一圈，全速冲过了终点线，用时比上一次快了两秒，很接近他最好的一次成绩。
林清寒走下座位，回到推币机的区域，莉雅还坐在位置上，望着面前的屏幕，不过盒子里已经空落落的了，游戏币都已经用完。
“要不再买一点币？”林清寒问，他看得出莉雅还不是很想走。
“嗯，再有……”莉雅掰掰指头，“再有八十个就够了。”
“我去兑。”
林清寒走到前台，换了一百个，回来时候留了二十个在口袋里，那二十个他想留着夹娃娃，虽然他一次也没有夹中过。
随着“哐当”一声，机器再次启动，金字塔发光，塔顶的猫娘艳后晃着手，推子往前推送币堆，如山一般纹丝未动。
接连十几次后皆是如此，林清寒侧头看了一眼莉雅，她只是静静坐在那，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没有焦虑，也没有赌徒眼里那种狂热。
硬要描述那种状态的话，像是在等待，不慌不乱，像是晚自习的最后三分钟，不用问也知道放学铃一定会响起。
这三分钟对有的人来说极为漫长，因为缺乏耐心，所以时间就显得格外漫长，但对习惯等待的人来说并非如此，莉雅看起来就像是那样。
不管周围多嘈杂，她都安静地坐在那儿，淡然得像杧果树下苦修的沙门。
似乎对她来说，那个结果一定会到来，像是在等放学铃，晚自习的最后三分钟。
硬币又接着投了20枚，从币堆里掉落一共7枚。
又投30枚，塔顶数字变动，鼓励奖。
出口“当当”吐币，现在共计80枚。
场面回到起点。
“玩其他的？还是接着玩这个？”
“继续玩这个。”莉雅回答，她接着从盒里取币，投入，看着数字变动，等到机器的推子往前送完，才继续取出下一枚。
林清寒望了眼周围，有已经离场的，有刚入局手里满盒银币的，有人抓头挠腮，有人一无所有怅怅然。
看起来没有胜利者，大家都一无所获。
林清寒接着从盒子里取，莉雅接着投。
时间一点点过去，币一点点流走，偶尔有几枚从堆中滑落，杯水车薪。
没多久，盒子里的数目又去了一半。
又接着玩了二十轮，连鼓励奖也没有出现。
在盒里剩十枚的时候，林清寒起身去买了罐可乐，来电玩城有好一段时间了，一时有些口渴。
他拉开易拉罐，先递给了莉雅。
莉雅喝下一口，看着他，“小狗紧张？出汗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林清寒如实说。
他不喜欢这类游戏就是这样，一是自己确实倒霉，另一个也是自己很容易焦虑紧张，还容易破防。
他太清楚自己不适合碰这类玩意了。
莉雅拍了拍他的脑袋，“没事的。”
林清寒接过可乐，也喝下一口，“继续吧。”
莉雅依旧不慌不忙，一枚，两枚，三枚……
最后一枚落下的时候，空气变得格外凝重，林清寒屏住气，看着数字变化。
没有中奖。
他悬着的心有些沉沉落地了，其实也在情理之中，一开始就知道的，这东西的概率很低。
莉雅看着他，“差一点点。”
“嗯，是要看点运气的。”林清寒安慰道。
“你还想玩吗？”
莉雅扬起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伸出白嫩的小手，伸出两根手指。
像是在比“YES”，这让林清寒一时哭笑不得，因为这个手势看起来像在半场开香槟，不对，他们现在好像算败场了。
“那我再去兑点。”林清寒刚准备起身。
“二十枚……再有二十枚就够了。”莉雅说。
“二十？”
林清寒忽然想起了什么，口袋里沉甸甸的，刚刚去前台时候还留了二十枚在口袋里。
他把剩下那些掏了出来，放在盒子里，本想留着夹娃娃的，但看来今天并没有什么好运Buff加成，不如就在这里梭哈算了。
莉雅看着林清寒变魔术般拿出游戏币，淡淡地说，“够了。”
林清寒静静坐在她身边，忽然不再想任何事情，诺大的游戏厅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眼前这台机器，硬币一次次落下脆响，叮叮当当。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的时候，林清寒忽然觉得，莉雅投币的手慢了那么半拍，周围的噪音好像一下子变弱。
“当——”
屏幕泛彩，塔顶的猫娘艳后用力挥手。
一等賞！
瞬间，数不清的硬币哐当哐当涌出，推子每一次向前推动，都伴随闷闷的巨响，仅几秒钟出币口就堆成了一座小银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