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其中一个骰蛊推给了莉雅。
“要怎么玩?”莉雅接过骰蛊,歪歪头看着他,之后林清寒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规则,除了罚酒,输的一方还要接受真心话环节。
莉雅先摇起了骰子,在她停稳以后,林清寒也笨拙地摇了一下,但出师不利,他不小心将其中一颗甩飞了……尴尬地补完骰子之后,他小心地摇了摇,停稳,然后看自己的点数。
虽然没有摇出1,但相同点数的骰子也有三颗。
林清寒思考了一小会儿,然后自信给出自己的点数。
莉雅只是淡淡做了个拇指朝上的手势,意思是加一个,林清寒也跟着继续加,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跟进。
这让林清寒愣了一会儿,他确实没啥游戏经验,最后还是选了纯小子打法,不更换其他点数,就硬着头皮加。
“加两个。”莉雅面无表情。
林清寒选择直接开,结果出乎意料,她还真有那么多的点数,甚至在下一轮还能继续加。
“想问什么?”
“小狗今天开心吗?”
“算蛮开心的。”
骰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两人看了自己的点数,进行一下轮的较量,依旧是莉雅获胜。
“小狗昨天开心吗?”
“嗯……”林清寒刚想下意识地回答开心,但很快反应过来,昨天并不完全是开心的一天。
要说的可是真心话。
于是林清寒认真回忆了一遍,然后才给出答案。
“开心和不开心都有。”
莉雅接着问,“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开心?”
“那是下一个问题了。”
骰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没有直愣愣地报数,而是从第一轮就报自己手里根本没有的点数,莉雅依旧往上跟,这样诈了两轮,林清寒很轻松地获胜。
林清寒想了想,“昨天你把家里打扫过了?”
“嗯。”
“为什么?”
“那也是下一个问题。”莉雅低着头,并没有急着回答他,似乎已经抓到了游戏的精髓。
接下来的好几把都是林清寒的胜利,他继续先前那个问题,莉雅的回答是,觉得他可能会开心,所以打扫了卫生,之后林清寒又接连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想吃的食物,想去玩的地点,诸如此类。
再之后两人都输赢参半,提问也都和先前大差不差,桌上的氛围尤其清冷,彷佛有一堵无形的屏障,隔绝着这处地方和旁边喧闹的卡座,隔绝着远处热闹的舞台。
不知不觉,两人杯子里的酒都所剩无几,骰子响起,落下,两人比了比手势,最后这一轮是林清寒获胜。
可他忽然不知道该问什么了,其实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想问的,这类游戏本就不是设计给他们这样的人玩的,他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打法时间,仅此而已。
结果也和林清寒想的一样,玩起来并不是特别有意思。
“小狗要问什么?”
“不知道,我想一想……”
林清寒靠在椅子上,喝光了最后一口酒,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终于感到指尖有些迟钝,旁边卡座的摇骰声没有丝毫减弱,天花板上的旋转式顶灯的光线一点点偏移,最终轻飘飘滑过他的侧脸,滑过他微微嗡动的嘴唇,落在了后面的一处卡座上。
紧接着四周暗了下来,灯光都汇于一处,巨大的黑幕里掌声如雷,获奖卡座上的人们神色飞扬。
“让我们恭喜今夜的幸运嘉宾!”
霎时,四面八方都传来了鼓掌声,还能听到音乐,躁动的、快节奏的流行舞曲。
所有人都在欢欣鼓舞,哪怕中奖的并不是他们自己,但也彷佛自己中奖了一般欢呼着。
林清寒的声音被这股热浪潮所吞没。
他的脑袋嗡嗡响,像是猝不及防的耳鸣。
等巨浪褪去,林清寒回过神来的时候,莉雅还和先前一样坐在位子上。
“小狗刚刚说了什么吗?”她眨着眼问。
“……啊?”
“刚刚说了什么?太吵了,没有听清。”
林清寒的指尖触碰到了酒杯,冷冰冰的,是啊,刚刚说了什么呢?
说回来,刚刚自己真的有发出声音吗?
可是林清寒又分明记得有张开口,那应该有在说话吧,但为什么完全记不得说的内容?
那些掌声还有欢呼声太吵了,音乐也好喧闹,可这些都是外在的声音,怎么会影响到内在,最后连自己心里的声音都听不清楚呢。
他想不太明白。
像是无端端缺失了一段记忆。
“我好像记不起来了。”
“可是没过去多久。”
林清寒努力地回想,可最后还是说:
“是,但真的没有印象。”
“那……”莉雅望着他,眼眸清亮,“问新的问题就好了。”
“要不我再想想,或许能想起来?”
“刚刚想问的那个事情很重要吗?”她问。
“不知道,因为想不起来,所以好像也没办法确定重不重要。”
莉雅喝一口酒,告诉他,“再想新的问题就好了。”
“……嗯。”虽然还有那么些纠结,不过林清寒真的重新开始思考该问什么了,先前的那些提问都很无关痛痒,知道或者不知道,说到底都没什么所谓。
可如果连提问都不是出于真心,那这个游戏就真的变得毫无意义了。
自己真的有什么想要问的事情吗?
对一个人提问的动机多来自于求知欲或者探索欲,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对莉雅有这样的欲望。
“你最近……为什么不做那件事了。”林清寒忽然问。
他望着手臂上的旧伤,又小心翼翼抬眸看看莉雅。
“因为小狗不喜欢。”她低垂眼眸,轻飘飘落下这句话。
“还会不开心,所以不做比较好。”
两人都静静喝着剩下的酒,喝完走出门的时候雨还没有停,这也还好,至少让氛围没有那么尴尬。
林清寒坐上了出粗车,看着窗外的景色,他忽然有那么些后悔问出那个问题。
他明明知道答案的,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承认。
承认以后原本简单的一些事情就会变得复杂,,所以他一直在试图回避,但这其实很不公平。
他和莉雅回到了家,先过澡,躺在舒服的小床上。之后照旧看电影,不过只看了半部,两人就都感到有些眼乏,于是林清寒关掉了投影仪,莉雅要他讲讲故事,他讲了两个短篇,就听到了身旁女孩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林清寒关掉台灯,侧身躺在枕头上,他还在思考一些事情,可还没来得及想太多,眼皮就变得很沉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