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道钩锁。
这次的角度更刁钻——两道从低处贴地飞行，一道从高处下压，封死了她所有的闪避路线。莉娜终于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那种——那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后背发凉的、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
她动了。
不是向后闪避，也不是向两侧腾挪，而是向前——正面迎着那三道钩锁，踏出一步。这一步的跨度不大，却刚好让贴地飞行的两道钩锁从她脚底掠过，差之毫厘。而那道从高处下压的钩锁——她抬起左手，赤手抓住了它。封魔符文在她掌心炸开，幽蓝色的电弧跳跃着爬上她的手腕。然后熄灭了。虹彩斗气在她掌心凝聚成一层薄到几乎不可见的薄膜，将封魔效果隔绝在外。她随手一捏，钩锁碎成粉末。
“这不可能！”队长失声喊道，“封魔符文对居然她没用——！”
莉娜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大剑没有斩下，只是用剑脊拍在他的塔盾上。“咚。”那声音不像金属碰撞，更像是寺庙里的钟声，低沉、浑厚、震得人内脏都在发颤。队长连人带盾被拍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护甲上的禁魔符文闪了几闪，暗淡下去。
剩下的人没有退。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安保卫队，不是会被一两个意外击溃的杂牌军。塔盾阵迅速重组，钩锁从各个角度射来，封魔符文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幽蓝色的网。
莉娜伸手在大剑的剑脊上轻轻弹了一下。“嗡——”剑鸣声在实验室里回荡，那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震得那些封魔符文的光都暗了一瞬。
然后她冲进了那张网里。
大剑在她手中翻转，剑刃划过空气，带起一道又一道七彩的弧光。那些弧光不是斩击，不是剑气，只是——她挥剑的轨迹。每一道轨迹都恰好切断一根钩锁的锁链，每一道弧光都精准地打在塔盾最薄弱的接缝处。
一个保安的塔盾被震飞，大剑的剑脊拍在他胸甲上，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的两个同伴。又一个保安试图从侧面偷袭，拘束钩锁枪对准她的后腰——莉娜甚至没有回头，大剑在身后转了一圈，剑柄精准地撞在他的头盔上，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下去。
四十七秒。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莉娜正踩在队长的塔盾上，大剑拄在地面，银发在无影灯下微微飘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虹彩斗气的光泽在指尖流转，明亮如初。几乎没有消耗。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禁魔矿石的碎片。那是嵌在护甲里的能量核心，此刻已经暗淡无光。她握紧，斗气灌入，矿石在她掌心碎成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禁魔矿石，对斗气的效果果然差了很多。
她丢掉粉末，抬起头，环视四周。观测室的玻璃幕墙后面，那些模糊的人影还在，但没有一个敢出来。她没有找到观测室的入口，也没能打碎那面单向的墙。
那就打出去。
她提起大剑，向实验室唯一的那扇门走去。
地下二十二层的走廊很长，很白，很安静。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同样惨白的墙壁上，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防火门，门上标着楼层的数字，从B22开始，往上递减。
莉娜走了大概三分钟，第一个“意外”来了。走廊拐角处，一个安保卫队的成员从阴影中忽然冲出。和刚才那些一样——禁魔护甲、塔盾、钩锁枪。不同之处在于，他没有喊口号，没有列阵，只是沉默地、悍不畏死地冲上来。
大剑横扫。他飞出去，撞在墙上，护甲上的符文闪了闪，彻底熄灭了。
莉娜没有停下她的脚步。
又走了几步，脚下的地板忽然裂开——三个拳头大小的魔偶从裂缝中弹射而出，表面刻满了爆炸符文，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向她飞来。
自爆魔偶。
莉娜甚至没有拔剑，左手抬起，五指张开，虹彩斗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面薄薄的屏障。三个魔偶撞在屏障上，爆炸的火光将整条走廊照得通红。烟尘散去后，她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连头发都没有乱。
继续走。墙壁里弹出锁链，脚下的地板忽然变成流沙，天花板上倾泻下粘稠的、会凝固的泡沫——各种各样的陷阱和袭击层出不穷，像是有人在一本正经地测试她的极限在哪里。
莉娜面无表情地拆解着这一切。大剑斩断锁链，斗气震碎流沙魔法，圣光将泡沫蒸发成雾气。每一招都干脆利落，不多用一分力气，也不少用一分。
从地下二十二层到地下六层，她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地下五层。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银白色的金属门。门没有把手，没有锁孔，没有任何可以施力的地方，光滑得像是一整块金属板。莉娜站在门前，抬起大剑——
门自己开了。不是向两侧滑开，不是向上卷起，而是整扇门像融化了一样，从中间向四周消散，露出门后那个巨大的、银白色的空间。那是一个半球形的试验场，直径至少有二百米，穹顶上嵌着数千盏冷光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地面是同样的银白色，光洁如镜，倒映着穹顶的灯光和——
莉娜的脚步顿住了。试验场的中央，站着十个人影。她们穿着厚重的、深灰色的斗篷，从头遮到脚，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但那种气息——那种魔力波动的频率、那种能量流动的轨迹、甚至那种呼吸的节奏——她太熟悉了。
她走进试验场。身后的金属门在她进入的瞬间合拢，没有留下一丝缝隙，像是从未存在过。莉娜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大剑，紫眸盯着那十个人影。
“你终于来了。”一个声音从穹顶的某个方向传来，是塞西莉亚，语气平静得像是实验终于进入了预定环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