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走啦！”玲朝她挥了挥手，“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更强的！”
她转身跑向哥哥，从包里掏出一件备用外套递给他。白川瑛接过外套，没有急着穿，而是先走到德理纱面前，十分认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的导弹——”他突然话锋一转，“差一点就打中我了。”
德理纱的折扇“啪”地合上。
“……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白川瑛歪着头，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睡醒的柴犬。
德理纱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但她的耳朵更红了。
白川瑛咧嘴笑了一下，套上外套，朝高仓诚招了招手。高仓诚从地上爬起来，眼镜已经碎了，看不太清路，走得很慢。白川瑛走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走，咱们去吃烤肉。这次我请客！你可别带钱包来啊。”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唉，你不懂。被导弹追过之后，人生观都变了......”
白川玲走在最后面，怀里抱着那个装满签名周边的袋子，一步三回头。每次回头都看到莉娜还站在原地，银色的高马尾在风中轻轻摆动，紫色的眼眸目送着他们。第五次回头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举起留影魔器，又拍了一张。远景，莉娜一个人站在工地的废墟中央，身后是灰白色的天空和锈蚀的脚手架，银发在风中飘散，像是一幅被定格在时间尽头的画。
玲看着那张照片，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不再回头。
目送那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工地入口，莉娜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硝烟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气，和远处飘来的、不知哪家店的松软面包香气。她伸出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心脏掌握的魔法痕迹已经彻底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干扰自己的痕迹，但莉娜总觉得那里还残留着某种触感——不是被握住的触感，是被“看到”的触感。
黑川玲的目光，在她身上留下的那种、像是被X光扫过的、无处可藏的感觉。
（“你的身体实在是太过于‘美味’了。”）
那句话一直在自己脑海里转悠。
（什么香气？谁会被吸引过来？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她没有答案，也得不到答案。只是把手握紧，又无奈松开。
克莱兰德和德理纱从两个方向走过来。克莱兰德的表情还是那副冰山三无的可爱样子，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的眼圈有些红——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忍住了没哭的那种红。她的淡咖色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她抬手别到耳后。
“我赢了。”她说着，声音没有起伏。
莉娜看着她的眼睛。
“你还好吗？”
克莱兰德沉默了一瞬，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好。”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感觉有些累了。”
莉娜没有追问。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克莱兰德的头发。“辛苦啦。”
克莱兰德没有躲开。
她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德理纱是最后一个走过来的。她的折扇还握在手里，扇骨上的符文光芒已经完全暗淡了，说明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她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跑过来累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个白川瑛，”她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跑得还挺快的，不然我早就解决掉他了。”
莉娜看了她一眼。
“……嗯。”
德理纱感受到了莉娜那捎带玩昧的视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随即便用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
“……他的战术，很有意思。不是那种传统的战斗方式，更——灵活。对，是灵活。”她说完，耳朵又红了一点。
莉娜和克莱兰德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德理纱。”克莱兰德开口。
“什么？”
“你脸红了。”
“我没有！”德理纱的折扇“啪”地合上，“我这是——这是战斗后的正常反应！魔力消耗过大导致的血液循环加速！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克莱兰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哦。”
“真的！”
莉娜没有参与到这段小吵闹中。
她抬手激活了手背上的皮下植入终端，全息地图在她面前展开。地图上的变化让她微微眯起眼睛——原本空荡荡的中央区地图上，突然多了十几个特殊的标记。不是代表着各个队伍的点，也不是区域的边界线，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菱形图标。
“这是什么？”她点开最近的一个。信息窗口弹出，里面是一段简短的文字说明和一张三维模型图。模型图上展示的是一对展开的、银白色的翅膀——不是天使的那种羽毛翅膀，而是更机械的、更科幻的、由金属骨架和魔力薄膜构成的“羽翼”。
“魔动力羽翼。”德理纱凑过来看了一眼，掩嘴轻叹，“这种东西不是几年前还在军队使用的吗？没想到委员会居然这么大手笔……”
莉娜转头看她。
“你知道这个东西？”
德理纱点了点头。
“这是联邦军部近年来新配发的单兵装备。利用压缩魔力作为动力源，可以为使用者提供短距离飞行能力。最大滞空时间——”她托腮回忆了一下，“大约十五分钟吧。并且最高速度可以突破音障。据说是专门为魔剑士设计的刺杀型装备。”
莉娜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只要有了这个，选手就可以无视地形限制，直接从空中发起攻击。”
“而且不只是移动。”德理纱补充道，“魔动力羽翼的骨架本身也是一种武器，边缘经过魔力强化，锋利程度不亚于普通的刀剑。”她顿了顿，“据说军部正在测试将小型魔导器集成到羽翼上的方案。如果成功的话，每一根羽毛都可以是一枚高强度的魔力飞弹。”
莉娜看着地图上那些金色的标记，沉默了几秒。地图上，除了她们所在的中央区，还有扩展区和边境区。那些区域比中央区更大，地形更复杂，标记也更多。而想要进入那些区域，需要足够的积分——她们现在的积分还不够。
“看来，比赛的烈度要开始翻倍增加了。”莉娜轻声说。
她关闭地图，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午后的阳光正烈，将天边染成一片耀眼的金白色。在那片光芒的尽头，是扩展区的方向，是边境区的方向，是那些金色标记所在的方向。
克莱兰德站在她左边，德理纱站在她右边。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队伍战斗的声响。
莉娜向前迈出一步。
“走吧。”她说，“真正的比赛，现在才刚刚开始。”
两个少女跟上了她的脚步。影子在阳光下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